《达斯公寓及其深渊的尖啸》博拉斯卡

43、惊喜

　　“肖又一！”物理老师扯开嗓子大吼一声，这是他第三次喊肖又一的名字。前两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名字的主人则低头看着桌面毫无反应。
　　同桌用手肘顶了一下肖又一的胳膊，才让他如梦初醒。他看着物理老师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缓慢地站了起来。
　　“上课专心一点！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现在看着第十七题，你来做一下受力分析。这个小球固定在木棒上圆周运动至最高点时受哪些力？”物理老师没给肖又一好脸色，扶了一下眼镜，问出问题。
　　肖又一看向自己的桌面，发觉上面放着的还是上节课的数学习题册。他为难地说：“老师，你说的这道题在习题册还是哪一张试卷上？”
　　“什么？”物理老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想不到平时乖巧从不闹事的学生在搞这么一出。
　　肖又一知道自己不占理，硬着头皮轻声重复自己的话。
　　物理老师真的生气了，手掌用力一拍，让讲台上的讲桌被拍出一声巨响。声音在整个教室里回荡，让所有学生都浑身一颤。肖又一彻底低下了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物理老师开始怒骂，口水溅射到第一排的学生身上。肖又一不仅没有自责，心里反而在想第一排曾是徐美薇的座位，如今那里空了出来，时刻提醒他对方已经不在了。
　　看肖又一不为所动，物理老师用手一指教室后面，骂道：“给我去后面站着，以后我的课那里就是你的座位！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肖又一没有反抗，只是瘸着腿龟速向最后面的墙前进，他脚踝的扭伤还没痊愈。他靠着墙，头侧着看向窗外。那里有棵光秃秃的树，正站立在飘荡的雪花之中。其实这样的景色本该有些美感，可他只觉得肃杀。他生命力在徐美薇死去的那一刻就开始不断流失，他不知道何时会终止，只感觉眼里看不到希望。
　　肖又一从余光中看到，本该空空荡荡的位置那里，不知何时徐美薇已经占据了位置。但她没有一直坐着，而是站起来走向了他。无人能看得到她，她也可以为所欲为。她慢慢走到他旁边的墙壁，抱着手靠在那里。
　　“你在浪费你的时间，甚至放弃你的未来。”徐美薇笑着说，但肖又一不准备理睬。
　　肖又一还是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由于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徐美薇完全不气恼，她已经习惯肖又一的漠视了，但她还是喋喋不休：“你不是一直梦想着走出这个小镇吗？你知不知道你错过的那道物理题，在之后的高考会出现类似的变体？如果你真的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你应该需要在学业上更专注一点。”
　　肖又一还是不理睬，可是对于这个假装成徐美薇的人愈发感觉愤怒。他握紧了拳头，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你花太多时间在不相干的事情上了，这可能让你混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你也可能是在做正确的事，毕竟他们说，你是被选中的人。然而，你陷得越深，你就越可能永远被禁锢在顺安。你应该想一想，你和那个警察，下一步该怎么办？”徐美薇的声音听上去轻松、安逸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肖又一甚至闭上了眼睛，尽可能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来让自己忽视徐美薇的每一句话。而他这个举动在物理老师眼里是一种不知好歹，是一种挑衅。所以老师白眼一翻，拿起黑板擦就往他的位置丢去。
　　黑板擦正中肖又一的头部，给他的头上盖上了一层粉笔灰。徐美薇看着肖又一狼狈的样子，只是微笑。而在另一个角落的郑锦洋，他忧心忡忡看着失魂落魄的肖又一。
　　物理老师又开始对着肖又一吼骂，指责他始终不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而这也在浪费上课的时间，几个很看重学习的学生，也冲着他抛去嫌恶的眼神。
　　郑锦洋不是没有和肖又一谈过，自从他们重新修复了友谊之后，他就一直找肖又一做各种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放学。郑锦洋想尽办法让肖又一稍微从哀悼徐美薇之中分神，他能感觉到肖又一的痛苦，可自己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肖又一如果再这么下去，只会不断消耗自己，然后就是拖垮自己的身体。郑锦洋看在心里，心疼无比。而他很清楚肖又一的家庭情况，对方的父母几乎不管自己的孩子，也就意味着肖又一根本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他必须思考清楚，谁能成为曾经的自己，为肖又一带来一丝慰藉。他脑海里只有一个人，他必须赌一把。

　　郑锦洋冻得一直原地踏步，他放学之后就立即赶到了警局门外。他记得不知从何时开始，肖又一和那个警察走得很近。也许，这个警察能够让肖又一重新振作起来。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试一试。
　　只可惜郑锦洋根本不知道警察叫什么名字，也只是见过他几次，他在哪个部门都搞不清楚。所以他只能在警局外等，希望那个熟悉的面孔赶紧出现。
　　到下班时间，郑锦洋就看见员工们从大楼里出来，穿过院子，走出警局。虽然人很多，可是他实力很好，能够从人群之中寻觅那张脸。好在，没有多久，他就看到那个警察也走出来了。他心里其实是嫉妒这个人的，对方长得比自己好看，甚至和肖又一更亲密。自己除了比这个警察高了一两厘米之外，真的没有任何优势了。
　　警察走了出来，郑锦洋就立即走上前拦住对方。警察没有预料到一个学生样子的壮汉挡住自己的去路，只能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发觉有些眼熟。
　　“你好像是…”警察开口了，但是语气并不坚定。
　　郑锦洋用力点了一下头，插嘴道：“我是肖又一的朋友，你可能从他口中听说过我，之前我们也短暂见过几次。我叫郑锦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警察放下防备，松口气说：“嗯，上一次见你是葬礼的时候，看你从教堂出来。不过，你为什么来找我？你不认识我吧？难道是一他出了什么事？”
　　一？想必这是警察称呼肖又一的方式。真是特殊又暧昧，这让郑锦洋恨得牙痒痒。他并不是对肖又一有恋爱的感觉，他只是嫉妒，有人占据自己的位置。但是他该放下这些，因为如果这个警察真的在意肖又一的话，那么他们就是同一阵营的。
　　“他身体上没事，可是内心…你懂我的意思吗？”郑锦洋放下嫉妒心，一本正经地说。
　　警察显然是了解这个情况的：“我知道他一直在为朋友的死难过，我也在给他时间恢复。这阵子有点忙，我没能多去关心他。所以，他现在还在伤心吗？”
　　“他很不好，上课无法专注，吃不下东西，和他说话他也会走神，我相信他的睡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也是我来的目的和原因，我知道他很在意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做些什么，别让他就这么沉沦下去。作为他的朋友和一个真的在乎他的人，我不得不来寻求你的帮助。”郑锦洋放软了语气，表明自己的到来没有恶意。
　　警察理解了郑锦洋的意思，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我今晚就和他谈谈。”
　　“我觉得谈谈已经不够了，他还是放不下的。我们需要更好的方法，你懂吗？”郑锦洋着急起来，他不认可警察轻描淡写的一句谈谈就能让肖又一痊愈。
　　警察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激动地说：“我或许有个主意，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我想你不会拒绝的，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对一的在乎。”
　　郑锦洋没有多作犹豫，马上就答应了，即使他都不知道警察在打什么主意。他忽然反应过来，最重要的问题还没问：“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彭标狰。”警察笑着回答。

　　肖又一收到彭标狰的信息，让他去秘密基地见自己，也就是彭标狰曾经的家的楼顶。他本来想拒绝的，周末他只想躺在床上黯然神伤，而且脚虽然拆了绷带但还有些疼。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彭标狰，因为他也有些想见见对方。
　　他没心情搭配衣服，只是随便选了最厚的穿在身上，这个时候的楼顶，只会冷得彻骨。徐美薇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换衣服，像一个假人。
　　“你终于肯出门了，这能让你快速走出没有任何必要的悲伤。你在为我难过，可是你连我的死都无法面对，那你又要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死亡呢？”徐美薇还是不带感情地说话，听上去像是在说一些风凉话。
　　肖又一真的控制不住怒火了，他转过头大吼：“够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是美薇。你只是一个寄生虫，爬在我的身上吸血罢了！你没有资格来评价我该干什么，该想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教会我什么，为什么不用真面目来面对我？”
　　徐美薇忽然得意一笑：“天啊，你终于肯承认我的存在了！我很开心，谢谢你。不过很抱歉，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是谁。所以我必须以你朋友的样子来和你沟通，我原以为这样子你会更容易接受一些，看来反而弄巧成拙了。我只能再说一次对不起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只是我的幻觉，可你说的话让我有些听不懂。”
　　徐美薇踱步到床边坐了下来，歪着头说：“亲爱的，我从来不是幻觉。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存在，来帮一帮你而已。”
　　“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帮助了？”
　　“不，你需要。因为就是未来的你让我来找此刻的你的，当然我的话你可信可不信，我没有那么在意。”徐美薇说出的话让肖又一迟疑了，他开始思考这个原以为是幻觉的东西是否并不是不怀好意。
　　肖又一盯着徐美薇看了将近一分钟，终于妥协：“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帮助后，你就会离开吗？不再缠着我，不再让我看到她的脸，然后被愧疚折磨？”
　　徐美薇开始鼓掌：“当然！”
　　“那你说吧，你要怎么帮助我？”
　　“只是一些简单的话，至少目前我只能做到这些。首先，请你想一想，你觉得在对抗那个组织的这段时间，你们算是顺利吗？”徐美薇反问道。
　　肖又一听到这个就头痛，但还是回答：“你觉得呢？如果顺利的话，我就不会连那些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是啊，这就是重点。不过我觉得你有点缺乏信心，其实你们一开始是有进展的不是吗？只是到了某个阶段，突然处于劣势了。而我要说的重点就在这里，你需要思考清楚，是什么时候，你们变得如此被动的？”徐美薇的话里有话。
　　“我不知道。”
　　徐美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给你一点点提示，这是我的极限了。你们这一路上其实接受过很多人的帮助对不对？而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并不是真心在帮你们。Ta一直在用一些障眼法，让你们频频受阻。现在，就要靠你想一想，这个人是谁？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完成这些，我也该离开了。”
　　肖又一连忙叫住徐美薇：“等一下！就这么点线索我怎么可能推理出真相？”
　　“我说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我做或说得太多，就会被那些人发现。再见了，在遥远的未来。”徐美薇道完别，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完全消失。
　　肖又一脑海里回旋着徐美薇的话，帮过他们的人，有哪些？目前为止，有那个神父，彭标狰的同事詹胜美和老师沈海阳，摩浦心。他们之中有一个叛徒，可是究竟是谁呢？
　　肖又一被繁杂的思绪扰得心神不宁，接着惊讶地发现他快迟到了。于是他抛下这些念头，赶紧出了门。
　　肖又一只去过彭标狰的秘密基地一次，说老实话他都快没有印象了。凭着稀薄的记忆，他走近一栋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居民楼，然后吭哧吭哧地爬到顶楼。好在，到这里他就能确定自己没走错了，放心下来。想着彭标狰估计已经等自己很久了，他推开了通往楼顶平台的门。
　　“呜呼！欢迎我们的男主角莅临！”肖又一一打开门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郑锦洋和彭标狰在欢呼。
　　“你…你们…等一等，你们在干嘛？”肖又一语无伦次，他很讶异不知这两人是何时认识彼此的。
　　郑锦洋兴奋地发出极高的音调：“这是为你举办的惊喜派对！就我们三个人！”
　　彭标狰在一旁点头，看起来很开心。
　　肖又一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极为缓慢地走进来，才发现对面的二人头顶还戴着派对帽。郑锦洋则不等他反应过来，也给他戴上一顶帽子。而彭标狰从地面上拿起好几罐啤酒，摆在小桌上。
　　“虽然这样做不应该，但是喝酒是发泄的一种好方法！”彭标狰说着，就把一罐冰凉的啤酒塞进肖又一手里，“有点凉，但我想你能喝。”
　　肖又一也搞清楚这两人在干什么，他们知道自己过于消沉，在想办法让自己高兴。而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起，他心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只有啤酒啊？这也太小儿科了。”肖又一半开玩笑地说。
　　郑锦洋则贱兮兮地说：“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小彭，上酒！”
　　彭标狰接着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瓶棕色液体，看样子是威士忌。肖又一心中一下子慌张起来，这两人看来是认真的。
　　郑锦洋打开酒瓶，如变魔术般掏出三个酒杯，然后开始倒酒。而彭标狰则从一旁端出一盘盘食物，不过也没什么新奇的，也就是薯条炸鸡之类的。
　　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水，肖又一浅浅地尝了一口，立马被烈酒辣到，可是又感觉到爽快。但他发现，另外两人没有拿起自己的酒，反而是笑着盯着他。
　　“什么意思？让我独酌，对影成三人？”
　　彭标狰笑眯眯地，用神秘莫测的语气说：“我们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小郑，上礼物！”
　　说着，郑锦洋从彭标狰自己搭的帐篷里，掏出一个裹着包装纸的盒子。精美的包装纸歪歪扭扭地包裹着盒子，一看就是笨手笨脚的郑锦洋的成果。但是肖又一不介意，郑锦洋已经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了，他送什么给自己都行。
　　肖又一小心翼翼地拆着包装纸，怕撕坏了这份充满爱的心意。里面的盒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棕色纸盒，而整个盒子并不重，这更让他开始好奇里面有什么。他打开盒子，然后发觉里面是两个袜子布偶。
　　彭标狰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和郑锦洋手艺不好，而且时间紧，只能做成这样了。但是袜子是新买的，这你可以放心！”
　　肖又一看着两个做工粗糙的布偶，可他还是能一眼看出，布偶是照着徐美薇和王可晶的模样做的。他轻抚着柔软的布料，心里酸楚无比。
　　彭标狰将两个布偶拿出来，然后套在了肖又一的双手上，激动地说：“以后，你要是想她们了，就可以戴上这个，和她们对话。”
　　“一一，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你要快快乐乐的，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学习，认真生活！”郑锦洋捏着嗓子模仿着徐美薇的声音。
　　肖又一看着两人，他们的眼睛里是期待和关心。他在猛然间发现，他过度沉溺在悲伤里，甚至忘了那些还活着的人。而这些被他忽视的人，却坚定地陪在自己的身边。也正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释然了，鼻子也一酸，哭了出来，但是流下的是幸福的眼泪。
　　彭标狰走到肖又一身边，抱住了他，手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郑锦洋则是在逞强，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这个晚上，天空一片繁星。他们喝着呛辣的液体，畅聊着各自的心事。肖又一太久没有这样幸福过了，也不知是酒还是什么，他觉得身体暖乎乎的。
　　带着一些醉意，肖又一披着彭标狰准备好的毯子，坐在墙头看着星空。彭标狰静悄悄地挪过来，笑着看他。他分出毯子多余的部分，也罩住了彭标狰。
　　他们没看到身后的郑锦洋正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郑锦洋知道自己还留在这里，只会当电灯泡，也会打扰他们的兴致。所以他没有道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谢谢你，为了我搞这么一出。”肖又一对彭标狰说。
　　彭标狰脸红了起来：“其实，有一半主意是郑锦洋说的。他也很爱你，一。我们为你做这些事，是想让你知道，你不孤独。我们会陪着你，直到你不再忧伤。我们也会仔细倾听，只要你愿意诉说。”
　　肖又一弯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他看着彭标狰的眼睛，而对方也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他觉得，或许这是最好的时候。所以他身子向彭标狰微微一倾，吻住对方的双唇。
　　彭标狰有些没有料到肖又一的举动，瞪大了眼睛。可是慢慢地，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回吻了对方。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笨拙却热烈。彭标狰轻轻搂住肖又一的腰，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直到快要无法呼吸，他们才分开。
　　彭标狰心脏狂跳，带着疑惑看着肖又一。
　　肖又一则微微喘气，说：“这是我的答案，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彭标狰结巴起来：“当…当然是！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肖又一用手捂住彭标狰的嘴，坏笑起来：“我还没答应当你男朋友哈，只是给你一点点奖励而已。至于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你表现了。”
　　彭标狰笑着说：“没关系，只要知道你的心意，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他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那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感觉的？”
　　肖又一有些害羞，不敢看彭标狰，说：“因为你帅吧。”
　　对于这个答案，彭标狰有些失落，他觉得肖又一不会是这么肤浅的人。他努着嘴，不悦地扭过头去。
　　看到彭标狰这么好笑的举动，肖又一也决定不再逗他了：“好了，其实还有很多原因，但是一时说不完，也许在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但是，你长得帅也是原因之一啊！不过，我向你保证，即使有那么一天我看不见了，我仍然会喜欢你。”
　　听到这个答案，彭标狰终于开心了，咧开嘴灿烂地笑起来。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肖又一反将一军。
　　彭标狰看着天空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想，我喜欢你的执着。在我不算长的人生中，我看到了你，和我如此相似。我们都有想要完成的理想，并已经做好了为此拼尽一切的准备，所以我知道你会理解我。这样的人很少，其中恰恰有你。而你是如此鲜活地活着，我希望我能在你灿烂的人生中有一席之地。也正是这样，我爱你。我保证，无论未来我们去向何处，我心里始终有你。”
　　听到这番话，肖又一心一软，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可爱极了。他将头靠在彭标狰的肩上，心里面却有些不安，因为他也有顾虑。
　　“可是如果我选择离开这里，你会阻止我吗？”肖又一忍不住问。
　　“不会。”彭标狰倒是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
　　“可是，换作常人，都会觉得不舍吧？”
　　“是啊，我也是人，我也希望能永远和爱的人待在一起。可是，我内心有另一个声音，它告诉我，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我会放你走，尊重你的决定。”
　　“可那样你会心痛。”
　　“我会，但是我爱你，我更希望你快乐，即使我可能会因此痛苦。”
　　肖又一眼中含泪，对于彭标狰对他的深爱，他很感动。他伸出手与彭标狰十指紧握，带着哭腔说：“至少此刻，我可以保证，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