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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暂时的喘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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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敏涛左手端着装着肉粥的碗,右手拿着勺子一直往彭标狰嘴边递:“听妈的话,再喝一点。”
彭标狰已经完全吃不下了,他轻轻推开贺敏涛的手,假装生气地说:“我不吃了,妈!而且我伤的是腿,你不用喂我。”
贺敏涛急了,说:“怎么能不吃呢?你知道你失了多少血吗?将近你全部血量的三分之一你知道吗?不行,把这些粥给我喝完。”
彭标狰无奈,但还是准备做最后一次抵抗:“医生都说少吃粥,升糖指数高不说,对胃也不好。你是护士还不懂吗?”
贺敏涛还准备说什么,就听到病房外传来敲门声。她和彭标狰一起看向门边,那里正站着肖又一。
贺敏涛不认识肖又一,她还以为是走错了的家属。但是彭标狰激动起来,喊了一句:“一?你怎么来了?”
肖又一有些拘谨,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他慢慢走进来,先跟贺敏涛问好,然后才回答彭标狰的问题:“哥,我来看看你。”
彭标狰坐在床上没法移动,只能用手指着病床旁的座位说:“你快坐下!”
贺敏涛第一次见彭标狰情绪这么激动,有点摸不着头脑:“儿子,这是你同事?这么年轻?”
肖又一放下果篮,开始解释:“不是的,伯母。我叫肖又一,是学长同校的学弟,今天来看看他。”
贺敏涛点点头表示知晓,只是还是没搞明白彭标狰何时有这么亲密的朋友。不过她还是温柔地对肖又一说:“先做吧,孩子。还带个果篮过来,让你破费了。”
肖又一乖巧地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关心彭标狰:“你现在状态怎么样?你知道你失血量很大吗?刀口离你的大动脉只差0.5厘米,已经算是万幸了。而且为了给你输血,血库都差点不够用了。”
彭标狰粲然一笑,说:“没事,我已经脱离危险了。我醒来怎么没看到你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我旁边。”
肖又一微笑了一下,然后带着试探的眼神看了贺敏涛一眼,接着才回答:“我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医院,当时你已经失去意识了。之后我就在手术室外等,因为我没有你妈妈的电话,所以是让医生先去联系警局。警局那边才通知你妈妈的,你刚出手术室,你妈妈就来了。我那时候刚去把手术费什么的缴了,远远地看到你妈妈,就想着也不需要我,我就走了。”
彭标狰很想告诉肖又一自己需要他,可是话到嘴边无法开口。
贺敏涛一惊,马上跟肖又一说:“啊,孩子你昨天在医院啊?还是你缴的费?这怎么行!多少钱,我马上给你!”
肖又一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伯母,毕竟也是因为我学长才住院的。这笔钱就应该是我掏。”
贺敏涛不解,她其实也不知道彭标着怎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而肖又一的话让她更加好奇,于是她问:“因为你?这怎么说。”
肖又一准备解释,彭标狰就拍了他的肩膀制止他。然后彭标狰开口道:“是这样的,妈。昨天我送他回家的时候,遇到几个小流氓准备抢劫。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没注意才挨了一刀。这不关一的事,是我的疏忽。”
虽然彭标狰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但贺敏涛还是惊呆了。她十分讶异地说:“天了,这还有王法吗?儿子你就算是个警察也不能上去硬拼啊,先服软之后再报警抓捕不行吗?”
彭标狰只能无奈一笑:“我是警察啊,妈。怎么可能放过罪犯呢?”
贺敏涛还准备责备,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先看了肖又一一眼,然后又看向彭标狰,接着沉默了半晌,脑海中开始思索。
肖又一不知道贺敏涛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于是和彭标狰对视,但对方也没搞清楚情况。
“昨天,你和他在一起?”贺敏涛挤出几个字,心里觉得怪怪的。
彭标狰懵懵的,只能点头。
贺敏涛觉得不对,说:“昨天,你不应该…”说到这里,她突然戛然而止,然后发觉了一个让她震惊无比的秘密。
昨天和彭标狰约会的是肖又一,这就是彭标狰心仪的对象,一个男孩。真相来得过于猛烈,贺敏涛一时招架不住。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把另外两人吓了一跳。但是她脑子很乱,根本没在意。一溜烟的工夫,她快步走出病房,不知去向。
“伯母这是要去哪儿?”肖又一感到奇怪。
彭标狰倒是不以为意,随口说:“厕所吧,可能。看她的样子应该很急。”接着他转过话茬,“倒是我想问你,最后你没事吧?那些人去哪儿了?”
“我没什么事,他们当时也很狼狈,马上就跑了。对不起,最后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肖又一愧疚地说,眼神里都是惭愧。
彭标狰摸了摸肖又一的头,安慰道:“不要放在心上,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保护我不是吗?”
肖又一心中一股暖意升起,终于发自真心笑了一下:“总之,在你出院之前,我都会来照顾你的。虽然周中的时候要上学,但是我下了课就来。”
彭标狰觉得很幸福,最起码能天天看到肖又一了。于是他忍不住地傻笑,样子太过于滑稽,让肖又一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在有些暧昧的气氛中说着话,忽然听到病房门打开了。他们一看,是王可晶来了,同样提着一个果篮,估计和肖又一是在同一家水果店买的。
“可晶?你怎么来了?你是咋知道的?”彭标狰没想到王可晶会来,毕竟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
王可晶眯着眼睛笑着说:“你出事之后,你单位打电话找你妈妈,结果她当时没接电话。没有办法有联系了医院,所以整个医院都知道了,贺护士长的儿子,受了重伤在抢救呢。”
彭标狰觉得尴尬,毕竟这样不是什么光彩事:“那,估计是你妈妈让你来的了。”
王可晶瞪了彭标狰一眼,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妈不说我也会来的,好朋友住院哪里有不去看望的道理。”她说完这句话,看向了肖又一,“学弟也在这,真好。”
肖又一露出牙齿笑得可爱,跟王可晶打招呼:“可晶学姐,你快坐下。”
王可晶把果篮放好,坐在病床旁。现在一左一右各坐着肖又一和王可晶,倒是有些修罗场的感觉。
王可晶关心地问:“你怎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发生了什么?”
彭标狰不厌其烦地回答:“事情有点复杂,总之就是当时我和一在一起,遇到一些歹徒,没办法的事。”
王可晶眼睛忽然一亮,意味深长地笑了。她用兴奋的语气说:“啊,昨天,你是和学弟在一起啊?你们干什么了?”
彭标狰看出王可晶很明显是想拿自己打趣,于是无语地看着对方。
而肖又一则实话实说:“昨天学长约我出去逛了逛,算是约会吧。”
王可晶简直无法掩饰自己的笑意,用“赶紧从实招来”的眼神看着彭标狰,说:“约会?彭大警官,还挺有兴致的哈?”
彭标狰冲王可晶使眼神,让她别再说了,以免肖又一发现。肖又一看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是能理解为是打情骂俏。于是他想找个借口溜走:“啊,血袋要空了,我去找护士!”
这是个很烂的理由,毕竟这是慈爱医院,顺安最高级先进的私人医院,早就在病房里安了呼叫铃。
王可晶看肖又一要走,想着自己可不能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于是率先站起来说:“学弟,你好好陪你的学长。我去找护士就行了。”没等肖又一再说什么,她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护士站不远,告知血袋要空了之后,王可晶觉得想让那两人再单独相处一会儿。于是她决定去楼下的花园走走,谁能想到,她看到了贺敏涛。贺敏涛正在一个花坛旁来回转圈,嘴上也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王可晶走上前,跟贺敏涛打招呼,这才让她回过神来。贺敏涛仍然有些魂不守舍,但还是和王可晶交谈:“小王,你也来看标狰了?哎呀,你怎么不待在病房里呢?”
王可晶轻轻一笑,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标狰正和他学弟说话呢,我也不想打扰他们。”
贺敏涛脸色一变,让王可晶察觉到了,于是她问:“贺阿姨?怎么了?你不舒服?”
贺敏涛拉着王可晶的手,然后一起坐到了花园的长椅上。她对王可晶说:“小王啊,你对标狰有想法吗?就是,那种想法?”
王可晶尴尬地笑着回答:“贺阿姨,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我们觉得保持现状挺好的。”
贺敏涛点点头,其实她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只是不希望王可晶对彭标狰一厢情愿,到时候伤了这个好姑娘就不好了。
王可晶觉得贺敏涛心事很重,而且欲言又止,关心地问:“贺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你要是信任我,可以跟我说说的。”
贺敏涛看着王可晶真诚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这样憋着迟早会疯掉,于是开始思索如何委婉地说明她在想什么:“我只是,刚知道其实标狰有喜欢的人了。”
王可晶回应道:“这不是好事吗?最起码他的感情有了归宿。”
“可是,那人,好像就是现在和他共处一室的学弟。”贺敏涛很为难,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描述彭标狰和肖又一的关系。
“你是说,又一?”王可晶不知道贺敏涛现在到底知道多少实情,于是试探着问。
贺敏涛闭着眼点了一下头:“嗯。小王你知道这事吗?标狰有没有跟你说?”
王可晶只能道出实情:“其实…我知道。标狰他喜欢学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我保证,他们还没在一起!”
贺敏涛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王可晶有些担忧,于是问:“贺阿姨,你是介意,标狰喜欢男生这件事吗?”
贺敏涛瞪大双眼,开始否认:“当然不会!对我来说,儿子只要幸福,我不在乎他喜欢的人是谁,是什么性别。”
“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贺敏涛开始倾诉自己的感受:“就算我能接受标狰的选择,可是我害怕这个社会不接受。而且,标狰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如果专注一件事,会一直保持下去。所以我担心他受伤,如果说,他喜欢的学弟对他没有同样的感觉的话。所以,我想到他要面临的压力,不可知的未来和很可能让他痛苦的感情,我根本不知道我能为他做什么。”
王可晶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贺敏涛的态度不是反对。她耐心安慰:“有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放手。标狰迟早需要自己面对困境和压力,因为这是他做出选择之后必须要支付的代价,我想他自己也很清楚。而,贺阿姨你要做的,应该是做他坚实的后盾。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受伤了,他会坚信,回到家之后还有你,这个温暖的港湾。你能支持他就已经很好了。”
“我希望他幸福,自从他爸爸走之后,就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只要他快乐,我做什么都行。”
王可晶觉得贺敏涛真是一个完美的母亲,如此理解和尊重自己的孩子。
贺敏涛开始寻求建议:“那,小王,你觉得我需要和标狰谈谈吗?最起码,给他出出主意,让他少走弯路。”
王可晶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觉得,你可以先保密,不要让标狰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这时候跟他掏心掏肺,只会把他吓到。等到他有一天带着学弟来见家长的时候,你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贺敏涛终于笑了,感谢道:“谢谢你,要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可晶回应道:“不用谢的,贺阿姨。我是标狰的朋友,也会希望他幸福。”
贺敏涛感觉轻松了许多,顿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说:“好了,我们回病房吧。他俩一直独处,我也担心。”
王可晶没有回答,而是亲密地挽着贺敏涛的手,一起往医院大楼走。
到了傍晚,王可晶也结束探望回了家。彭标狰不想肖又一和贺敏涛太辛苦,催促着他俩赶紧去吃晚饭。他觉得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最起码,不需要24小时的关注。自知劝不动固执的彭标狰,贺敏涛只能去医院里的餐厅吃饭,而肖又一则被命令着回家。
彭标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刚好护士才刚给他换完药和绷带。他想着要不要睡一会儿,就听到病房门第三次被敲响了。他好奇这一次会是谁,结果进来的人他着实没有想到。
走进来的,是穿着华丽的李女士,李知山的姐姐。
“果然是你。”李女士先开了口,“昨天听说有一个警察住了院,还和你一个姓。我就猜是不是你,看样子我们真是有缘。”
“李女士,你怎么在这里?来看望病人吗?”彭标狰吃惊地问,完全没想到会再次撞见李女士。
李女士微微一笑,摘下了宽檐西洋帽:“慈爱医院,是我们李家的资产。所以我偶尔,也需要来视察一下,医院也没有正常运行。”
彭标狰内心里惊叹李女士的家族资产雄厚,礼貌地向李女士道谢:“还是谢谢李女士你还专门来看我。”
李女士扫视着这间单人病房,然后说:“你太客气了,彭警官。你是唯一一个还在调查我弟弟死因的人,是我感谢你才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问问,你的调查有进展吗?”
彭标狰点头:“有一些线索。李女士,你的弟弟,大概率不是自愿的。”
“你是说,他是被杀害的?”
“不,他确实是自杀。虽然不是被逼迫,但绝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他大概率被催眠或者被下了药。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他被诱导着服食农药中毒身亡。”
李女士虽然举止仍然优雅,但还是能看得出,她的震惊和忧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问:“那,你知道是谁对他做了这些事吗?”
“目前,只是有一些眉目。李女士,你的弟弟很可能被一个异教哄骗了。只是现在这个组织非常隐蔽,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而且,一直有人在阻碍我的调查。”
李女士不屑地哼了一声,轻声说:“我就知道,顺安被宗教害得不轻。异教是迟早的事,但是我没想到知山竟然也涉足其中。按你所说的,这个异教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还挺嚣张的,搞出达斯公寓这么大的阵仗。如果被我抓到了,李家不会放过他们。”她又看了彭标狰被包扎着的大腿,“所以,你受伤是因为你在调查这些事?”
“嗯。”
李女士叹了口气,说:“真是辛苦你了,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需要,李家会尽可能给你帮助。你有我的名片,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你,李女士。最起码我现在知道我不是孤立无援的。”
“对了,你不是有个队友吗?那个挺可爱的小男孩,他不在吗?”李女士好奇地问。
彭标狰轻笑着回答:“我让他回家了,一直陪着我也太劳神了。”
李女士点着头表示认可,然后又环视了病房一周:“彭警官,你住这么简陋的病房,实在不是我们李家的待客之道。”
“李女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女士优雅一笑:“我会马上给你安排转病房,最高级的那个房型。慈爱医院,永远是我们李家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