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斯公寓及其深渊的尖啸》博拉斯卡

32、难以启齿

　　彭标狰回到家，还在换鞋。贺敏涛便冲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值晚班呢，妈？”彭标狰匆匆把鞋放进鞋柜，疑惑贺敏涛怎么会在家。
　　贺敏涛摆摆手说：“今天下午开会，我们这些临近退休的老护士不用再上晚班了。我们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能像年轻人一样熬夜啊。”
　　“那真是恭喜你了，那我回房间了。”彭标狰很想结束对话，此刻他非常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
　　可贺敏涛显然没有想要终止的想法：“等等，你在哪儿吃的晚饭？”
　　彭标狰长叹一口气，看样子这场对话要永无止尽了：“就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吃的。”
　　贺敏涛绕着彭标狰转了一圈，用鼻子仔细地嗅着：“不对，你常去的那家小饭馆我很清楚，油烟味很重的。那些菜啊，重油重盐，很不健康，所以我茛你说了好几次不要去那里。哎呀，我说岔了，那家的菜味道很大，你衣服上应该会沾到才对。但我没有闻到，你到底去哪儿了？按我的理解，你不会去不熟悉的饭店的。”
　　彭标狰感觉贺敏涛比父亲还会破案，于是含糊着回答：“朋友家，我在朋友家吃的。”
　　贺敏涛的表情在几秒之内转换了多次，以至于彭标狰也搞不清楚贺敏涛是什么情绪。她咂巴了一下嘴，说：“不会是，小王家吧？”
　　彭标狰感到无语，他早就猜到贺敏涛会往这个方向去想。他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沙发坐下。贺敏涛也跟了过来，坐得离他很近。
　　贺敏涛拍着彭标狰的腿，开始苦口婆心地唠叨起来：“儿子，你听妈的一句话。像小王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孩子，你需要珍惜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等你失去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得不到才是最珍贵的。你要和她多相处，才能培养感情啊。我觉得你们只是周末见面时间太少了，工作日也该一起吃吃饭什么的。她是学生，本来就不会很忙，你的下班时间又很固定。这不是代表你们有很多空余时间可以在一起嘛！”
　　彭标狰被这些重复过很多遍的话弄得心烦起来，他觉得老一辈的人总是用一种腐朽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于是他忍不住反驳：“什么叫她不会很忙？可晶不仅仅在大学只是学习，她也会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她有她的人生，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我为什么总要去打扰她呢？”
　　贺敏涛在憋笑，她的表情仿佛在诉说，彭标狰这是在维护心上人。
　　彭标狰开始头痛，觉得与其不清不楚下去，还是坦白更好一些：“妈，我真的对可晶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我们都认为当朋友就够了。你不要再强行让我们在一起了，尊重一下我们的感受好吗？”
　　贺敏涛有些受伤，她唯一的亲人还在嫌弃自己的好意。于是她撇过头去，用难过的语气说：“诶，我是真的担心你的未来啊。我只是在想，如果哪天我走了，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该怎么办？”
　　“你要长命百岁的，我不会一个人的。”彭标狰开始说一些好话，想让贺敏涛开心点。
　　贺敏涛拉住彭标狰的手，开始恳求：“儿子，你就答应妈这一次。和小王再处处吧，好吗？”
　　“妈…”彭标狰看着贺敏涛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可他也很清楚自己和王可晶不会有可能，所以他只能说实话，“我不会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贺敏涛瞪大双眼，惊喜地说：“真的吗？哎呀，太好了。你有喜欢的人，那确实应该和小王保持距离哈。那，你喜欢的这个人，她怎么样？做什么工作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她喜欢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绕得彭标狰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们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认识的，不过他还是学生。”
　　贺敏涛笑得合不拢嘴：“哎呀，那你应该和对方多相处啊。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她喜欢你吗？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更进一步呢？”
　　“不知道，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贺敏涛无语，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不争气。她缓了一会儿，准备和彭标狰细细分析：“好，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你喜欢她，但是不知道她是否喜欢你对吧？”
　　“应该吧，但我觉得我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彭标狰很无奈，他有些猜不透在肖又一心里，他是什么身份。
　　“那你应该去问她啊！两个人就这么憋着怎么行？就算她对你没感觉，你也能早点知道，咱们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啊。”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我觉得我们暂时保持现状更好一点。”
　　贺敏涛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劝解：“儿子，你听我说。妈是过来人，你们现在的一切很快就会过去，而如果你不抓住机会，那就真的一无所有。好，我懂你的想法，你不能判断对方对你的感觉，所以你不敢行动。但是你还是能够找机会和她相处啊。”
　　彭标狰一边听着一边应付着点头：“我和他有相处啊，我们很多时间都待在一起。”
　　“那不一样，你们待在一起，是在工作。你需要的是，和她抛开不重要的事之后的相处。你们年轻人都怎么说？约会，对吧。你把对方约出来，然后再用你所有的手段，让对方开心。你们要那什么，暧昧，懂吧？”贺敏涛觉得彭标狰实在是过于木讷，怒其不争。
　　彭标狰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贺敏涛开始催促：“别只是点头，现在立刻，给对方打电话，约她出去。”
　　彭标狰没法反驳，只能拿出手机给肖又一打电话。他走到房间里，不想贺敏涛听到他们的对话。
　　电话接通了，彭标狰没有底气，低声说：“喂，一，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啊，我也没什么可忙的。怎么了？是刚才在我这里落下什么了么？”肖又一问，他以为彭标狰弄丢了东西。
　　彭标狰嘴巴开始干渴，他清清嗓子之后开始继续说：“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说，咱们下一步的计划，应该去找一下那个浑身皮肤病的人对不对？”
　　“嗯，是吧。不过你想去哪儿找呢？”
　　“呃，这个周六，你能出来？”彭标狰脑子里一团乱麻。
　　肖又一也听出彭标狰的语气不对，但还是冷静地回复：“可以吧，你想周六去找那个人？”
　　“不是…”
　　肖又一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也搞不清楚彭标狰的语焉不详是在干什么，接着他问：“那，我们去干啥？”
　　彭标狰想要大叫，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就，出来玩？我是觉得我们可以放松一下不是吗？所以，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就像，约会？”
　　肖又一满头问号，疑惑地问：“你打电话来就为说这个？”
　　“我不知道…我也只是问问，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事，我们可以…”
　　肖又一打断磕磕巴巴的彭标狰：“可以啊，我们去哪儿？”
　　听到肖又一答应了约会，彭标狰窃喜，激动地说：“我到时候找找地方，然后再告诉你，可以吗？”
　　“好吧，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肖又一挂断电话，彭标狰手机里出现忙音。
　　彭标狰很激动，因为终于能和肖又一有一次约会，虽然对方可能没有把这个约会当回事。他走出房间，脸上的兴奋无法掩盖。
　　贺敏涛看彭标狰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做到了。于是也开心地拉起彭标狰的手跳了起来。彭标狰此刻心情舒畅，也跟着贺敏涛蹦跶。

　　周六，彭标狰和肖又一站在虹山湖边。冬天的寒风带着湖水的潮气往岸边无情地刮着，更加冰冷刺骨。
　　此刻，彭标狰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在网络上搜索了半天适合约会的地方，看教程说湖边很适合情侣幽会。但是他应该再仔细看清楚，这种户外场景，更适合春夏，而不是狂风呼呼刮的冬天。现在他们在阴沉的天气下，立定在湖边，有点像两个傻子。因为聪明人都不会这时候来虹山湖。
　　彭标狰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肖又一也穿着棉服。但是他们还是在瑟瑟发抖，风会灌进领口和袖口，再厚的衣服作用都不大。
　　“要不我们走走吧，能暖和点。”肖又一忍不住了，他厌倦一直盯着平静的湖水看。他冻得双唇颤抖，牙齿打颤。
　　彭标狰没有反对，和肖又一并肩走在绕湖一周的栈道上。他有些愧疚，所以开始道歉：“抱歉，我也不太懂该去哪里，所以选了湖边。”
　　肖又一浅浅笑了一下：“没事，老是逛那些商场也挺无聊的。看看湖景也不错啊，今天风大，也挺适合放风筝。我看刚才几个小孩正拿着风筝到处跑呢，那边也还有几个钓鱼佬。”
　　听到肖又一还在为自己找补，再看着他已经有些发紫的嘴唇，彭标狰更加羞愧了。
　　彭标狰看了看周围，然后喊道：“那里有卖烤红薯的！你想吃吗？”
　　肖又一双眼放光，因为他爱吃也需要吃热腾腾的东西，所以他开始大力点头，看着买红薯的小摊移不开眼。
　　彭标狰也觉得自己终于做了点好事，拉着肖又一去摊位买了两个硕大的烤红薯。他们找到一块倾斜的草地，坐在上面准备趁热吃。
　　肖又一迫不及待地开始一点点剥下已经微微焦脆的红薯皮，然后冒着热气，金黄色如蜜糖般的薯肉露了出来。他忍着烫咬了一大口，让柔软的红薯块在嘴内翻动。这红薯已经彻底烤透了，入口即化，甜滋滋的。他很久没吃这样的食物，此刻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看到肖又一这么开心，彭标狰的糟糕心情也一扫而空。他甚至没发觉自己一直在盯着肖又一，忘了吃自己的红薯。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不可救药地爱上一个人。
　　肖又一感受到炽热的目光，看向傻笑的彭标狰，问：“你不吃吗？一会儿凉了可不好吃。”
　　彭标狰回过神来，用手指慢慢剥开红薯皮：“其实我不太爱吃甜食，但是烤红薯例外。它虽然甜，可是不会让人觉得太黏腻。冬天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烤红薯，也挺满足的。”
　　肖又一笑着听彭标狰说，然后问：“你爸爸以前常给你买吧？”
　　“嗯，他还在的时候，冬天会买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我们一家一起吃。”彭标狰开始怀念过去，想到美好的地方，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你怎么知道？”
　　肖又一回答道：“因为你的表情。如果是和你爸爸有关的事，你的表情会很微妙。你的睫毛会颤动，眉毛也会挑高。通过这个，我就能知道你想起了你爸爸。”
　　彭标狰忽然脸红，他没想到肖又一会如此细致地观察他的微表情。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他擅长的事才对。
　　“你爸爸很爱你和你妈妈。”肖又一笑着说，可是眼神有些忧伤。因为这样温馨的家庭氛围，他从未体验过。
　　彭标狰看出肖又一有些低落，于是换了个话题：“转眼就十二月了，提到十二月，那就会想到圣诞节。所以，你想要什么礼物？”
　　肖又一没想到话题跳跃得这么快，于是说：“你想送我礼物？那何必等到圣诞节，我觉得礼物随时随地都可以送啊。”
　　“可是，在节日氛围下收到礼物会更开心吧？”
　　“我还没想好，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惊喜。”肖又一微微一笑，让彭标狰心中的爱意荡漾开来。
　　一整个下午，他们聊了很多。彭标狰觉得自己更了解肖又一了，离对方也更近了。这让他决定，要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来。肖又一应该知晓真相，否则对他不公平。
　　吃过晚饭，彭标狰送肖又一回家，他决定趁分别的时候告诉肖又一自己喜欢他。这样肖又一也能有独自思考的时间。他们来到楼下，面对面地站着，沉默着。
　　彭标狰还在推算着何时开口最好，肖又一倒是先开口了：“对了，我要给你一个东西。”
　　“什么？”彭标狰有些好奇。
　　接着肖又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用彩纸包装着的小包裹，递给了彭标狰。彭标狰拿着包裹，不算重，软软的。他慢慢解开丝带，拆开包装纸，然后发觉里面是一副手套。这手套一看就知道是手工织的，浅灰色，没有花纹。
　　肖又一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看着彭标狰的眼睛，说：“之前看你的手，都有裂口了。你平常骑车上下班，风这么刮着肯定很疼。所以我就花时间织了这副手套，但是我第一次做这个，所以可能没店里卖的好看精致。你别嫌弃啊。”
　　彭标狰心中一股暖意，他收到了来自心爱之人的礼物，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他立即道谢：“谢谢你，一。我觉得很好看，戴上肯定很暖和，我以后天天戴。”说着，他立即戴上了手套，给肖又一展示。
　　肖又一用双手检查着手套，想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没织好。彭标狰的手感受到肖又一温柔的触摸，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他也决定在此刻说出自己日思夜想的爱意。
　　“一，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
　　肖又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彭标狰，等待对方说话。
　　彭标狰刚张开嘴，就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周围很暗，太暗了。就算是晚上，也不会有那么暗的感觉。接着，他看到肖又一的眼神也变得警惕，对方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彭标狰准备拉着肖又一进入公寓楼，那里最起码还有一丝光亮，即使那里看起来也让人不舒服。这时，黑暗之中蹿出来了一个人，朝着他们不断逼近，明显不怀好意。
　　这人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因为黑暗，根本看不清他兜帽下的面孔。彭标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袍子上的花纹，这是那个组织的人。
　　显然，这个黑袍神秘人不是来找他们叙旧的。他手上拿着一把尖刀，锋利得能轻松划开皮肉。
　　“快走！”彭标狰喊了一声，拉着肖又一就准备往公寓里跑。
　　肖又一虽然慌了神，但还是听话地牵住彭标狰，死命地跑向大楼。然而，顷刻间大楼里的光也熄灭了，然后从那之中，另一个拿着刀的黑袍人走了出来。他立马知晓，现在他们已经被前后夹击，没有退路。
　　彭标狰将肖又一护在身后，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恶徒。他试图劝阻这两个神秘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冷静一点不是吗？如果伤到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更何况警局离这里不远，你们是逃不了的。”
　　黑袍人站立在原地，似乎是被说动了。彭标狰正想松一口气，就听到左边的那人说：“你们在亵渎伟大的神，所以，我们代表神惩处你堕入地狱。”
　　接着，两个黑袍人举着刀就扑了上来。彭标狰机敏地推开肖又一，让对方避免被最近的那一个刺伤。然后他抬起腿一个飞踢踹掉了那人手上的刀，又挥出一拳正好打中了那人的喉结。他很清楚这种感觉可不好受，因为那人捂着脖子不断干咳，只能后退。
　　彭标狰没有犹豫急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然后和离他已经没有多远的另一个黑袍人对峙。
　　“如果你现在放下刀，那也许我们还能各自安好。否则，总要有个人见血，我最起码有六成把握我不会是那个人。”彭标狰开始威胁对方，想从气势上压倒那人。
　　结果这黑袍人完全没有被威慑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捅到彭标狰。捧标狰到底是经过格斗训练的警员，他一个侧身然后用手抓住黑袍人拿着刀的手，然后用力往旁边一扯，让对方失去平衡。他趁着这个时候，将另一只手上的刀用力刺进黑袍人的肩膀处。
　　顿时黑袍人一声哭叫，马上失去了力气蹲了下去。彭标狰还在提防这人会不会再次攻击，并没有注意身后的黑袍人已经恢复过来，已经要加入战局。好在肖又一发现了这个情况，他拿起包，使出全力砸向黑袍人，让对方措手不及。
　　彭标狰这一刻反应过来，也转身对着黑袍人一个狠戾地过肩摔，同时脚踩住对方，再将对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弯折，立马让那人的手脱臼。
　　另一个肩膀插着刀的人眼见彭标狰不好对付，于是改换目标进攻肖又一。他忍着剧痛趔趄着奔向肖又一，不断朝对方挥砍。肖又一不得不连连后退，避开致命的攻击。但肖又一没注意脚下，被地上的包套住，仰面倒在地上。此时黑袍人已近在眼前，这次可能躲不过去了。
　　好在这时彭标狰已经反应过来，他跑向黑袍人并与对方厮打起来。肖又一趁此机会赶紧爬起，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可彭标狰由于牵挂肖又一，无法全神贯注进行战斗。只是一个细微的疏忽，同样身手矫健的黑袍人将刀深深刺进了彭标狰的大腿。
　　前所未有的疼痛传来，彭标狰差点倒地，只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撕裂开。但是他还是强撑着挥使出一记上勾拳，结实地砸向那人的下巴，一瞬间让对方失去了战斗力。而这已经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因为大腿已经发麻，无法再支撑他站立。
　　彭标狰浑身冷汗，还是拖着伤腿来到肖又一身旁，护住对方。幸运的是，这两个黑袍人自知不敌，脱臼的那人用唯一一只好手，拖着不省人事的另一个，快速地隐入黑暗。然后，黑暗马上消散开，豁然开朗。
　　彭标狰脸色苍白，坐在地上。肖又一赶紧查看他的伤口：刀深深插在大腿上，牛仔裤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目前出血量还算轻微，但是那种疼痛，只有彭标狰自己体会了。
　　肖又一赶紧打通急救电话，同时观察着彭标狰确认对方还未失去意识。刚挂断电话，他就看到彭标狰想要把刀拔出来。
　　“不行！”肖又一赶紧阻止，“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大动脉，贸然拔出来有大出血的风险。”
　　彭标狰没有再动那把刀，汗水在他脸上滑落，眼中也逐渐失去色彩。他觉得很冷，同时腿部酸胀发麻，同时痛得厉害。他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无力开口，随时可能晕厥过去。
　　肖又一心疼无比，同时愧疚是因为自己彭标狰才受这么严重的伤。他跪在彭标狰身旁，然后紧紧抱住对方。彭标狰的头就靠在他猛烈跳动着的胸膛，他的下巴也靠着对方的头顶。他不知道这样能否缓解彭标狰的痛苦，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他只希望救护车快一点来。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