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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奇门妙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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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堂回来后的两人冻得够呛,钻进肖又一的家里后,才算是暖和了一点。
“谢谢你陪我回来,作为交换,我来下厨怎么样?”肖又一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系上了围裙。
彭标狰没有拒绝肖又一的好意,而且能待在对方身边,他巴不得天天都能这样。而且他有一些害怕回家,因为只要在家里,贺敏涛就会反复地盘问他和王天心的情况。产生躲避贺敏涛的情绪,他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的妈妈,万事都是为了他的未来。
肖又一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里面还有什么食材,然后开始思考该做什么菜。他对这些已经轻车熟路,毕竟每一天都是自己待着,总得把自己照顾好。
彭标狰走到客厅的角落,正给贺敏涛打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吃饭了。虽然已经骗对方说自己要加班,可是贺敏涛还是在电话的另一头喋喋不休。他拿着电话就这么听着这些唠叨,隔一会儿就发出一点动静让贺敏涛知道自己在听。
将近过了15分钟彭标狰才挂了电话,他抹掉头上的虚汗,想去看看肖又一在做什么。走进厨房,就看到肖又一已经把洗好的菜切好,分类装碗。他热锅倒油,然后麻利地把菜哗啦一下倒进去。因为菜上还沾着一些水,所以油水开始飞溅。不过他没有惊叫或是躲开,只是气定神闲地翻炒着菜。顿时间,整个厨房就充满了烟火气,让人觉得此时此刻,平凡的生活也如此美好。
彭标狰靠着厨房门口的墙壁,饶有兴致地看着肖又一忙前忙后。不知怎的,他觉得这样的肖又一,有一些贤惠居家款的风范。不过这样看了几分钟,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礼貌。
他走上前,然后关切地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会打鸡蛋吗?拿四个鸡蛋,搅匀成蛋液。”肖又一忙着炒菜,无暇去看彭标狰。
彭标狰忽然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赶紧从冰箱中拿出鸡蛋,开始操作。但是贺敏涛实在是把他照顾得太好了,连打鸡蛋他都笨手笨脚的。
等彭标狰把装着蛋液的碗递给肖又一,肖又一看到碗中漂浮着的十几块极细微的蛋壳时,他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彭标狰,接过碗开始利落地用筷子挑着蛋壳。
彭标狰有些不好意思了,赔笑着说:“抱歉,不太熟练。”
“猜到了,没事。”肖又一仍然淡定,他已经炒好一个菜,都装好盘了。接着他把蛋液往锅里一倒,开始翻炒,“行了,你出去吧,我这儿不需要你帮忙了。”
彭标狰听到这话有些失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他坐到沙发上抱着抱枕,专心致志地听着厨房的动静。不仅是厨房和餐厅,就连客厅这边都已经是饭菜的香味。
肖又一开始摆菜,同时高声喊道:“可以吃了!”
彭标狰笑嘻嘻的,小跑着坐到餐桌旁。他看了一眼菜,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肖又一做了三菜一汤。他开始佩服肖又一,果然真的很独立自主。
肖又一看着等开饭的彭标狰,皱了一下眉头:“搁这儿当大爷呢?盛饭总会吧?”
彭标狰马上反应过来,灰溜溜地跑去盛好两大碗饭,送到肖又一面前。
两人开始夹菜送进嘴里,彭标狰觉得肖又一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于是开始赞不绝口。
不过肖又一不吃这套,他看了彭标狰一眼,说:“别夸了,我肯定没你妈妈厨艺好。”
彭标狰咽下食物,带着安慰的语气说:“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呢?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好了。”
肖又一不说话,慢慢地吃着饭。彭标狰想起今天在教堂和党元英的谈话,问道:“神父给你的那本笔记,你准备什么时候看?”
“不知道,神父不是说等合适的时候嘛?我心里总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还没产生那种感觉。就是,那种‘现在就干吧’的感觉。”
彭标狰点点头,不想过分催促肖又一。
肖又一悄悄看了一眼彭标狰的脸色,轻声问:“我这么说会不会太唯心了?”
彭标狰没做思考,马上回答:“不会啊,为什么这么想?”
“只是,毕竟你是警察。你会相信神神鬼鬼的这些东西吗?比如你相信真的有所谓的神存在,也有什么黑魔法之类的?”
彭标狰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说:“我相信。”
肖又一看彭标狰这么笃定,反而有些惊讶。
彭标狰开始解释:“我相信你说的那些事情,也就是灵异方面的东西。我总觉得人是有灵魂的,即使死去的人,灵魂也还会存在。因为…好吧,我说的话,你别觉得我幼稚。
我爸过世之后没多久,不管是我还是我妈,都还没从那种悲伤中缓过劲来。一个晚上,在我睡前,我听到了房间外有奇怪的动静。其实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声音,只是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按平常,我可能只会以为那是我妈在自言自语什么的。但是,那一天,我就是下意识地走出房间查看是什么情况。
走到外面,我就看见客厅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我,很高很壮。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爸,那一刻我完全没有害怕。我只是激动,因为我真的很想见他。
我大叫了一声‘爸’,然后那个人就回头了。真的是他!但是又有点不一样,他很白,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就好像刚游完泳。他离我还有两三米远,我还是感受到从他那里传来的寒意。也就是这一刻,我知道他不可能还活着。
我爸,他看到了我。他张着嘴,在说什么,可是没有声音。我哭着跑向他,抱着他冰冷的躯体,但闻不到他曾经身上的味道。那种,干净衣服的洗衣粉味和肥皂香味。我闻不到,让我有些陌生。可是这还是他,我心里就是这么认为。
他一开始僵住了,可能没想到我会扑上来。但是慢慢地,他把粗糙的大手放到了我的后脑,慢慢抚摸。
我开心坏了,很想告诉我妈,让她知道爸爸回来了。我正准备去叫我妈时,他却拦住了我。他知道自己发不出声音,所以把食指放到嘴唇旁暗示我保持安静。我很听话,我照做了。
他一直没有笑,我不知道是不是人死之后无法再笑了。但是他还是那么温柔,像以前一样。我们坐到了沙发上,我把头放在他的大腿上。说实话,很凉!可是我不想离开,我只是想,就这么待在他身边。
他就这么任由我靠着,然后手摸着我的背。我就这么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我妈发现我在沙发上时,我才醒来。我想起爸爸让我保持沉默,所以我没有告诉我妈看到他的事情。
原本我以为那是唯一一次,可是没过几天,我又一次产生了那种感觉。所以我又走出去,他仍然在那里,面无表情,散发寒意。我们像上一次那样直到我在沙发上睡着,等我醒来,他就消失了。
再之后,每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看见他。我们心照不宣地按照流程完成一切,直到我12岁的时候。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那种感觉,所以我也没能再见到他。
如果只是一次,那或许是我的梦境。但是这种情况发生过几十次,我不相信真的只是我的妄想。我很肯定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很清醒,他是真实的。
所以,我相信那些超自然的事情会发生。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但就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必须去相信,只有这样,我才能坚信,爸爸他没走,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留在我们身边而已。”
彭标狰连着说了很久,肖又一听了进去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后,开始看肖又一的反应。
肖又一伸出手覆盖住彭标狰的手,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是有这些事情的。而且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刻,你还会再见到你爸爸。我只希望那个时间点来得更早一些,而且不止一次。”
彭标狰笑了,心中感到无比温暖。
肖又一收回手,然后用一副神秘的表情说:“既然你我都相信人死后会有鬼魂,那我们要不要来点怪力乱神的事?”
彭标狰疑惑地看着肖又一,而对方一脸坏笑。
肖又一从自己床下掏出一个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开启过的纸箱,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很陈旧的通灵板套装。通灵板的盒子已经有些褪色,附着在纸盒上的塑料膜已经皱起。等他把这个放到彭标狰面前时,对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还有这东西?”彭标狰感叹,觉得肖又一实在是有太多内容可以挖掘了。
肖又一吐吐舌头,尴尬地说:“初中的时候沉迷过这些一阵子,现在想来,说不定能有用呢?”
“你之前成功过吗?用这个和灵魂沟通过。”
肖又一眯着眼笑:“我说有过,你相信吗?”
“当然,你不是随便撒谎的人。”
肖又一很满意这个回答,开始从盒子里面拿出通灵板和乩板,开始交代用法:“我们需要坐在板子两边,然后把手放到这个乩板上,注意是食指和中指。然后,我们就开始提问,之后板子就会自动移动,回答我们的问题。”
彭标狰听到肖又一解释着用法,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觉得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料不到的效果。
“来吧。”彭标狰说,然后在通灵板前坐下。
肖又一忽然记忆涌现,叫了一声:“哦,对了,还要点蜡烛。”他跑到储藏室拿出一根蜡烛并点燃,放到了通灵板旁。
肖又一也把手放到了乩板上,指尖与彭标狰的相碰。他倒是没有觉得奇怪,只有彭标狰因为觉得这很暧昧而脸红。
“听我说,这也是有禁忌的。首先,同时只能一个人问问题,问的问题不能涉及灵魂的死因或者自己的死期。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移开手,直到结束。不管有没有产生互动,我们结束时都要礼貌地说再见,然后再吹灭蜡烛。”
彭标狰觉得有地方不对,赶忙提出:“等一下,不问死因的话,我们怎么知道那些死者究竟是如何死的?”
“我们可以问是谁引诱他们的,这不行吗?”
彭标狰不再有疑问:“好吧。”
“开始吧!”肖又一有种说不上的激动,他开始引导着彭标狰和他一起用乩板画圈,“曾在达斯公寓集体自杀的五位死者,如果你们能听得到我们的召唤,就请你回应我们。”
彭标狰很想笑,但是努力憋住以免扰了肖又一的兴致。二人就这么沉默着,等待着鬼魂的回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彭标狰忍不住问:“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嘘!”肖又一打断彭标狰,“要有耐心。这里离公寓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他们飘过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彭标狰无奈一笑,继续保持手放在乩板上。他已经觉得有点手酸,但还能忍受。
忽然肖又一激动地说:“等等,来了!我感觉到了,你看蜡烛的火焰在抖动!”
彭标狰看向蜡烛,火焰确实在抖动,不过不像是风吹的,只是灯芯爆燃产生的颤动。不过他不想揭穿,只是无言地看着肖又一。
“马上就能动了,等一下!”肖又一眼睛紧盯着乩板,期待着它会开始移动。
又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肖又一也不耐烦了,沮丧地说:“好吧,没用。”
彭标狰开始安慰:“也许今天他们不想来吧,等改天再试一次。那我们结束了?我手已经酸了。”说罢,他就要把手缩回去。
“等等!”肖又一惊叫道,“我说了,要礼貌地道别才能算结束。就算我们没有召唤到亡灵也必须这样做,否则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
彭标狰觉得自己在过家家,但是自己挺愿意和肖又一一起做这些事。
“再见。”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肖又一将蜡烛吹灭。
“你觉得会不会是我们方法不对?”肖又一问。
彭标狰无法回答,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也没什么别的方法了吧?”
“会有的,总会有的!”肖又一说,语气中都是不甘心。
彭标狰打了一个哈欠,从工位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昨晚他陪肖又一到对方睡了才离开,没想到回到家贺敏涛竟然还没睡。结果就是,自己一直听着贺敏涛的各种唠叨直到半夜。贺敏涛更年期睡不着,但是她没想过彭标狰这么年轻是睡得着的。于是,他又度过了一个缺乏睡眠的晚上。
“标狰,你把这个年终汇报文件的副本交去档案室。”沈海阳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文件。
彭标狰殷勤地拿着文件夹就走出办公室,这阵子确实很闲,治安不错,除了抓到一个小偷之外就没别的案子了。与其坐着发呆,不如走动走动。
档案室被移到了一楼,彭标狰还差点走错了。他从大堂的楼梯往下走,看着墙壁上气派的壁画。有这点钱,不如多拨一些给出警时候的汽油费,最好换辆新车,他这么想着。
文件交到档案室后,彭标狰又没有事做了,但是他还不想回办公室继续呆坐着。所以他想着,似乎有好几天没见过詹胜美了。詹胜美其实也格外关注他的调查进度,之前也帮了他几次。
他走到地下一层,去了法医办公室。果然,没有死者,詹胜美也是闲得发慌。
见来人是彭标狰,詹胜美热情地笑起来:“哎哟,小警察怎么来这儿了?”
“年末了,挺闲的,所以走动走动。”彭标狰笑着说,“胜美姐你呢?”
“闲,太他妈闲了。我甚至想去医院偷两具尸体来解剖。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喜欢有事可忙的状态。现在各个部门都挺闲的吧?”
“那不一定,档案室那边接收其他部门的年中汇报都快疯了。还有民警那边,这阵子民事纠纷很多,他们估计也头痛。”
詹胜美点了点头:“所以,其实只是我们闲而已。对了,你调查的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一段时间没见,也不知道你进度怎么样。我也不敢找你问,怕你压力大。”
“有一些进展,我甚至去了教堂。那些死者和异教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这个势力究竟什么样还不能确定。”
“异教?有意思。”詹胜美对于案件的发展并不惊讶,“那么那个烟头呢?还有那个‘Z先生’,之前那个杀人案凶手不就是说被这个人指使的吗?”
“线索断了,这个地方没什么进度。不过我还是会继续想办法查的。那个,胜美姐,如果我说这桩案子可能有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你会相信吗?”
詹胜美仍然淡定,丝毫不吃惊:“你都说和异教有关系了,那么出现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也不是没可能。怎么呢?没有进展准备走玄学路线了?”
“如果说,能直接和死者对话,那么可以更快找出真相不是吗?但是,昨天我还试了通灵板,没有效果。现在想来,我觉得我真是疯了。”彭标狰开始自嘲。
詹胜美托着下巴,看着彭标狰,说:“也许只是你没用对方法。”
这句话很熟悉,肖又一也是这么说。彭标狰问:“胜美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应该找一个灵媒,确实有点东西的那种。自己瞎鼓捣就算招了魂过来,也不知道是哪路孤魂野鬼。而且你知道的,在顺安,灵媒什么的不会少的。”
“去哪儿找呢?我也没门路啊。”彭标狰有些苦恼,自己是警察还要搞迷信就不说了,现在竟然还带着法医一起胡闹。
“你知道,顺安奇谭吗?”詹胜美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