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杨艺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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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在耳边呼啸，吹在伤痕上，带来钻心的痛。
陆温北站在月光下，一遍遍按着破损的表盘，前几下还有反应，后面就彻底坏了。她垂下手，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
夜晚的风很凉，她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外衣，脚底穿着被磨平的鞋。路上没有灯，只能靠月光辨别方向，偶尔会硌到石子。
陆温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的痛使她难以入睡，那一刻，她忽然很想杨艺晴。
不记得走了多久，数不清在第几个岔路口拐弯时，余光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陆温北停下脚步，影子一点点变大，直到清晰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陆温北顿时垂下目光，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她出门前没做任何收拾，头发乱成一团，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脸颊两边肿起。样子一定很狼狈。
她低着头，不敢先开口。忽然，听到一声抽泣……抬眼看去，杨艺晴的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陆温北刚想说些什么，杨艺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跟我走吧，去我家里住……”
……
“我家没有消肿的药，我拿毛巾给你冰敷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用……”
杨艺晴端来一盆冷水，她将毛巾浸透、拧干，然后轻轻贴在陆温北脸上。一片冰凉覆上来，瞬间压住了那火烧似的疼。
“有没有好受一点。”杨艺晴问道。
陆温北轻嗯一声，抬手想要拿过毛巾自己按着。
杨艺晴没松手，对她说：“我来拿就行，你别碰凉的了。”
陆温北没再说什么，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面前人的动作。
杨艺晴再次将毛巾浸泡、拧干，敷在她另一侧的脸颊上，约莫两三分钟过去，拿走、浸泡、拧干……陆温北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共重复了七次。最后一次，杨艺晴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结束后杨艺晴又端来一盆热水，对她说：“泡泡脚吧，你走了那么久，脚该累了。”
没等陆温北回答，杨艺晴已经弯下腰，帮她脱掉了鞋，又仔细卷好裤腿。
“试试水温。”杨艺晴把水盆挪到她脚下。
陆温北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脚放进水里，热水刚好没过酸软的脚踝，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杨艺晴没回话，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水温变凉，陆温北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人，还没开口，对方就把毛巾递了过来。
“你擦完挂旁边架子上就行，我去把水倒掉。”杨艺晴端着水盆走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陆温北搭好毛巾，重新坐回床上，她在屋子里环顾一圈，没发现其他能睡觉的地方，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她对杨艺晴说：“已经很晚了，你快睡觉吧，我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杨艺晴走过来问她，“你不睡吗？”
陆温北回答说：“我睡不着。”
“不睡觉你白天上课该没精神了……”杨艺晴走到床边，把被子往外拉了拉，又把床上多余的东西收拾下去，床面顿时宽敞了不少，“这个床挤一挤还是能睡下两个人的。”
陆温北勾了勾唇，起身挪到床的一侧。刚准备躺下，腰部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伸手摸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块表盘……
杨艺晴侧头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也看见了表盘上的裂痕：“这是……坏了？”
陆温北垂下目光，将表盘握在掌心，小声说道：“摔坏了……”
“怪不得你当时按几下就没动静了……”杨艺晴说，“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个。”
陆温北没回话，杨艺晴也没再说什么，她关掉灯，两人并肩躺在一起。空气中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
杨艺晴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动了动，轻轻勾住陆温北的手指，黑暗中，她极小的声音问，“你妈……这次又因为什么打你？”
“她不让我和你再有来往，我不愿意，她就生气了。”
“为什么不让你和我来往？”
“她说你会影响我学习……”陆温北扭头面向身旁的人，语气郑重，“你没有影响我。”
杨艺晴听到这话，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陆温北侧过身子，勾在一起的手变为十指紧扣。
“下次你就顺着你妈吧……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挨打。”杨艺晴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等高考结束后我们再联系，到时候你妈就不会说什么了。”
“那太久了……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陆温北说完，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接着说：“没事的，只要我不松口，我妈最后都会顺着我。她就是这样……每次打完又会抱着我哭。”
杨艺晴没有接话，四周安静下来，时钟走动的声音一点点清晰。狭窄的床上，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温度触手可及，呼吸早已交融在一起。
杨艺晴忽然凑到她耳边说：“我想好好学习。”
“什么？”陆温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是成绩变好，你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再反对了？”她顿了顿，“而且……我很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就算考不上，去同一个城市也行。”
杨艺晴问她，“你觉得呢？”
陆温北笑道：“你愿意学习，我当然支持。”
杨艺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她眼眸亮了亮，嘴里说着，“等大学毕业后，我要赚好多好多钱，买一个超级大房子，我们两个可以住在一起……”
杨艺晴兴致勃勃地念叨了许多，陆温北在旁边时不时附和，后来不知是谁先没了声音——再睁开眼，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五点多，太阳还没露出头，天边灰雾蒙蒙，像被一层厚纱笼盖，看不清前方的路。两人并肩走着，手上各自拿了个馒头，热气腾腾，中间还夹了些菜。
“咱们总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杨艺晴嘴里嚼着馒头，眼皮一开一合地打架。
陆温北捏了捏她的脸，“撑住，上课要是睡着，得被揪出去罚站。”
杨艺晴长叹一口气，“罚站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杨艺晴还是强撑着没睡，为了让自己清醒，她甚至灌了几口凉水。
下课时，陆温北走过来，见她脸色煞白，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既心疼又想笑。
“趁着下课时间眯一会儿吧，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杨艺晴单手撑着脸，嘀咕道：“你说老师讲课怎么跟催眠一样？越听越困。”
“还没开始学我就累了……”杨艺晴另一只手翻着课本，“这些字我都认识，可放在一起那么长一串，根本背不下来啊……”
陆温北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慢来，先把精神养好，学习的事再说。”
“一想到明年就要高考，突然好焦虑，我从小学开始就没好好学习，落下那么多功课，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杨艺晴忽然惆怅起来，趴在桌上，半张脸埋进臂弯中。
“能考多少是多少，不要有压力。”
杨艺晴沉默片刻，抬起头：“你打算考哪所大学？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分低的大专。”
陆温北轻轻笑了一下，“你这还没开始就打算放弃了？”
听到这话，眼前人嘟囔着嘴，小声辩解，“我开玩笑的……”
……
那天过后，杨艺晴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
她把所有时间都投进了书本里，以前一到下课就往外蹿的人，现在趴在桌上不是刷题就是背单词。她甚至开始主动找老师问题，好几个老师都被她磨得哭笑不得。
逐渐上涨的成绩，证明这些付出是值得的，每次看到新的排名，杨艺晴都激动地又蹦又跳。陆温北由衷为她感到高兴……只是在看到对方脸上浓重的黑眼圈时，也不免感到心疼。
两个月过去，期末考试很快到来，出成绩那天杨艺晴跑过来告诉她自己考进了班级前三十。
从垫底到中游，是不小的提升。陆温北祝贺了她，同时也劝说了几句，“假期你好好放松一下，把缺的觉都补回来。”
杨艺晴犹豫地说：“……放假之后我得去医院照顾我妈。”
“每天都要去吗？”
“嗯。”杨艺晴点点头，停顿几秒后补充说：“你放心，我会注意休息的。”
陆温北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便没再说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发现面前人垂着眼，神情低落，“怎么了，看起来这么难过？”
杨艺晴支支吾吾回答说：“只是……我可能没时间找你了，我们会很长时间见不到面。”
陆温北淡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开学就能见了。”
杨艺晴往前一步，把脸埋进她怀里，小声说：“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
假期来到，陆温北窝在家里，没什么事干，只能靠学习打发时间。
母亲早出晚归，两人碰面的时间不多。上次那件事之后，母亲和她说话的次数减少了，也没再动手打她，日子平静了很多。
假期第二周，新年到了，这天晚上她偷偷用座机给杨艺晴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一直没人说话，像是在等她开口。
陆温北犹豫片刻，说了句，“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顿时响起一阵嘿嘿的笑声，“我也想你……”
假期第三周，也是最后一周。她本以为会平淡过完，却在某个傍晚收到杨艺晴的来电……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