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爱你》文盲大大

34、第 34 章 杨艺晴

　　杨艺晴忙完后匆匆从医院赶过来，本来是想跟陆温北一起回家的，去教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还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结果出校门没多久就看到这一幕，差点把她吓死。

　　待陆温北完全松开手后，杨艺晴将她拉起，皱着眉斥责道：“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此时陆温北眼里只有那个从地上爬起，仓皇跑走的人，她目光死死盯着孙琪，心头只有不甘，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她的神智才恢复片刻。

　　望向面前对自己满眼关切的人，她喃喃道：“为什么连你也要这么说？”

　　声音小到难以察觉，杨艺晴就只看到对方嘴唇开开合合。

　　“什么？”杨艺晴下意识询问。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对方，陆温北情绪突然又激动起来，她一把推开杨艺晴，随着惯性自己也连退好几步。

　　陆温北用手捂住脸，指甲从眼皮周围划过，她的瞳孔布满血丝，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数万根细针扎着。

　　杨艺晴站稳脚跟，小心翼翼往前挪动，开口尝试安抚，“你冷静点，我们好好沟通……”

　　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奈何陆温北完全听不进去，发疯般朝她嘶吼，“我不想看见你，离我远点……你和她们都一样……”

　　杨艺晴挪到跟前，慢慢伸手搂住对方，接触到的瞬间，陆温北像应激一样再次将她推开。

　　也许是情绪过激，这次使出的力气是前所未有的大。直到清晰的碰撞声响起，陆温北才惊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杨艺晴瘫坐在地上，后脑抵着坚硬的墙壁，紧接着她捂住头，脊背蜷缩，五官因疼痛全都拧在一起。

　　陆温北脚步虚浮，踉跄着想往前挪动，却险些摔倒。

　　杨艺晴睁眼看到这一幕，手伸向前想要扶对方，但尾椎骨受到的损伤导致整个腰都使不上力气，站都难站起来。她用力想支撑起身体，最后又瘫坐回去。

　　杨艺晴按住自己的腰，打算缓口气才尝试，下一秒便看见陆温北跪趴在跟前，道歉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这把杨艺晴吓得，顾不上疼痛，也朝对方跪了下去，“你，你先起来，我没事，你不用道歉……”

　　可是她无论怎么劝说，陆温北的头始终死死贴着地面。

　　身上的疼痛再次袭来，混杂着耳边细碎的抽噎，每一声都将心脏狠狠揪起，杨艺晴眼眸暗了暗。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低声说道：“那个，我头好像流血了。”

　　陆温北果然抬头看她了，慌乱地扯着她的衣领寻找伤口，尽管什么都没发现，但还是执意要拉她去医院。

　　杨艺晴没忍住傻笑起来，解释说：“没有流血，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不严重。”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杨艺晴还敲了敲自己的头，谁想陆温北哭得更厉害了，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杨艺晴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变得慌乱又无措，她想替对方擦掉眼泪，抬起手才惊觉上面沾满了尘土。

　　鼻尖忽然一阵酸涩，杨艺晴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她将膝盖往前挪了挪，低头吻上那双眼睛。咸涩又有些苦，从眼角到眼尾，她都一点点抿净。

　　结束之后她退了回去，依旧跪坐在那，垂下头双手互相紧攥着，小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不要再哭了……”

　　陆温北的情绪有所缓和，没再哭了，不过也没其他反应。

　　“你好点了吗？”杨艺晴小心翼翼地询问。

　　“嗯。”陆温北轻声应了一下。

　　杨艺晴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到对方说：“对不起……”

　　“没关系，磕磕碰碰而已，没几天就能好。”杨艺晴呲着牙，冲她笑了笑。

　　陆温北没看她，低着头，声音嘶哑，“我刚刚不是有意那样说你的……”

　　杨艺晴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所以我没放心上。”

　　陆温北没有回她，甚至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对方低声喃喃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杨艺晴屏住呼吸才勉强听清。

　　“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你每天高强度做题，突然有一下情绪不好也正常。”她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抚，下一秒手却被按住了。

　　陆温北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脸上，“可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伤害你，我也不喜欢这样不受控的情绪……”

　　“我觉得你应该适当放松一下……只是，你妈妈估计不会同意。”杨艺晴叹了口气，“你就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了，你已经很优秀了，偶尔偷个懒也不影响什么。”

　　杨艺晴握住她的手，“下次情绪不好的时候你可以试试先不说话，数三个数，冷静下来后再开口……或者换一句温和点的说。”

　　“什么是温和点的话？”

　　杨艺晴想了想，“就是听了会高兴的话，把不好的话换成好的话，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人了。”

　　陆温北又问她，“那你听到什么话会高兴？”

　　“啊，我吗？”

　　陆温北点点头，“我想让你高兴。”

　　“我啊……”杨艺晴挠了挠下巴，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我其实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话……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比如我爱你……什么的……”

　　说完她干笑两声，藏在下面的手指像麻花一样交缠，“我没有其他意思啊，就是觉得这三个字很浪漫，你不要误会，我只是看电视剧里都这么说……”

　　陆温北许久没有回话，杨艺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倍感煎熬，这死嘴就该上把锁，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杨艺晴等得都快枯萎时，等来了回应。

　　“我爱你。”面前人嘴唇开合，轻声吐出这三个字，眼神中满是真挚。

　　杨艺晴抿住唇，面色动容。沉默的每一秒，心脏都在疯狂跳动，感受到脸颊升高的温度，她悄悄移开视线。

　　这时陆温北凑到跟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打转，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杨艺晴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岔开话题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陆温北头转向一旁，天边的云霞早已染成绯红，她猛地站起身，嘴里念叨说：“已经这么晚了……”

　　“我们赶快走吧。”陆温北回头看，发现那人还在地上跪坐着，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你不走吗？”

　　杨艺晴讪讪笑了下，“我腿突然使不上力气了……能拉我一把吗？”

　　陆温北伸手将她拉起，关切询问，“伤得很严重吗？”

　　“没有没有。”杨艺晴连连摆手，“只是腿跪麻了。”

　　她顺势弯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好像……没知觉了。”

　　陆温北还没听清，下一秒就见对方靠了过来，整个人倚在自己身上，声音黏黏糊糊，“得辛苦你扶我走啦。”

　　杨艺晴搭着她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模样有些滑稽。陆温北嘴角微微翘起，用余光瞥着身旁的人。

　　这条路似乎比平时要长，到家时天已经暗了。

　　“咔”

　　门锁落下的瞬间，意料之中的责问声紧随而至。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穿着粗布衣衫的女人站在她面前，狭长的眼睛凝视着她。

　　陆温北咽了口唾沫，流利说出提前想好的借口，“老师留堂了，所以耽误了时间。”

　　面前的女人没有表露出怀疑的神情，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陆温北跟着站到旁边。

　　空气凝固了许久，陆温北全程低着头，不敢开口。

　　“那个杨艺晴是不是总打扰你学习？”

　　尖锐犀利的声音钻到耳朵里，陆温北顿时心头一紧，辩驳道：“没有……”

　　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老师都打电话给我了，你还撒谎！”

　　陆温北垂着头没再说话，逼问声却没有停，“你这次周考的分数为什么没之前高？”

　　“这次试卷比以往难，大家分数都不高……”陆温北小声辩解，“我还是全班第一。”

　　“全班第一有什么用！”

　　母亲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你们学校五十多个班级，五十多个第一，你看看你这次的校名次，都掉出前十了……”

　　暖色的灯光照映出眼前狰狞的面容，陆温北平静注视着，没再开口说一句解释的话。

　　沉默了几秒后，母亲松开手，声音也忽然柔和下来，“你以前跟她关系好我没管，但现在正是高考的紧张阶段，你必须跟她断开联系，可不能让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耽误你的前程。”

　　母亲摸着她的脸，神情变得慈爱，“听妈的话。”

　　“不……”陆温北刚说出一个字，一记重重的耳光便扇了过来，她跌倒在地，脸上瞬间浮起通红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