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爱你》文盲大大

26、第 26 章 分离焦虑

　　高三学业繁忙，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又该走了，沈夜白对此没什么怨言，可蓝心语就不乐意了。

　　每次离开蓝心语都会死拽住行李箱，哭闹着不让她走，沈夜白心生不忍便会软言软语地哄几句，刚开始蓝心语还愿意撒开手，到后面闹得时间越来越久，这次更是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小语，姐姐真的得去上学了，等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沈夜白说尽好话仍是不管用，蓝心语双手扣住她的手腕，一点力道都不愿意松，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半个多小时，眼看时间所剩不多，沈夜白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不听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毫无威慑力的话，只够骗小孩。

　　蓝心语松开了手，站在门边泪眼婆娑地望她，什么话也没说，沈夜白垂下眼眸没去看，片刻后转身离开。

　　高中的每一天都很忙碌，各种习题考试挤满了时间，只有夜深人静时才能喘口气。这样紧凑的生活也有好处，时间会流逝快一些。

　　又是新的一天，沈夜白像往常一样买两个包子对付早饭，吃完回到教室，她翻开桌边摆放的日历，划掉今天的日期，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

　　这个月生活费余下很多，可以多买点零食带回去，沈夜白将手里捏着的钱又数了一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委屈，让人心疼的脸，每想起一次她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

　　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没有平时吵闹的样，沈夜白单手扶住额头，眼皮渐渐合拢，在大脑放空的前一秒有人敲响了她的桌子。

　　“老师找你。”那位同学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沈夜白揉开眼睛，起身向办公室走去，被老师喊话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她只以为是学习相关的事，没想太多，直到一张假条出现在面前。

　　“你家里人让你回去，说是有急事。”

　　听到这话沈夜白顿时僵在原地，不好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

　　愣神之际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像叮嘱又像催促，“处理完赶快回来，不要耽误学习。”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沈夜白没再耽搁，握着假条一路跑出校门，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便往家赶。车上的每一秒都难熬，她努力沉下心，抑制那些坏想法的蔓延。

　　下车后也是一秒都不敢歇息，狂奔到家，推看开门首先看到沈一衍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夜白走近赶忙询问，“小语呢？”

　　沈一衍扭头示意，“在她房间。”

　　沈夜白走过去，房门半掩着，她抬手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裤子磨破了洞，手掌、膝盖，多处地方都有伤口，血液凝固成块，粘在皮肤上，丝毫没有处理过的痕迹。

　　蓝心语像感受不到疼痛，伫立在门边，如同一座雕塑。听到动静后本能地抬头，在看到她的瞬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沈夜白神情复杂，还没搞懂情况，抬眼就看到面前人泪眼汪汪，一瘸一拐地往她这边挪。沈夜白倒吸一口气，赶忙把人抱到床上，拿来纸巾和药箱，给她擦眼泪，处理伤口。

　　一切搞定后她才开口询问，“你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蓝心语有不少打架斗殴的前例，但没有一次伤势如此严重，沈夜白想不通，偏偏蓝心语又紧闭着嘴不愿说。

　　“小语是又和同学打架了吗？没关系姐姐不会怪你的。”沈夜白耐心引导，可蓝心语仍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她。

　　“她这是逃课翻墙出来时自己摔伤的。”这时沈一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从昨天开始就吵着要见你，怎么劝都没用，到后面甚至绝食，饭不吃觉也不睡，直到今天早上才安静会儿，我就把她送去了学校，结果还没半小时老师就打电话说她逃学了，我没办法只能叫你回来。”

　　沈一衍倚靠在门框上，浑身散发着疲惫，再看蓝心语回避的眼神，沈夜白确信这些话是真的，她起身对沈一衍说：“我跟她聊聊吧。”

　　沈一衍走出去，将门关上。

　　沈夜白再次看向蓝心语，心口沉闷到不知该从哪说起，平时叽叽喳喳此时也一言不发，就坐在床边不停抹眼泪。

　　沈夜白蹲到她面前，轻声问道：“是伤口还在疼吗？”

　　蓝心语摇头，她越摇头眼泪越往下掉，沈夜白不再追问，倾身抱住她。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哭，尽管小腿酸痛，衣领被泪水浸湿沈夜白也毫不在意。

　　“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姐姐。”

　　“对不起……”蓝心语哽咽着，“我不该逃学的，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我好想你……”

　　沈夜白第一次见她哭这么伤心。

　　"小语实在不喜欢上学的话就先不去了，在家里休息几天……"

　　沈夜白想着可能是刚上初中学习压力变重，再加上陌生环境所以才产生了强烈的厌学情绪。她一直开导安抚蓝心语，直到对方情绪稳定下来。

　　“你这么久没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吃完躺下睡一会儿，学校那边我去帮你请假。”

　　沈夜白去厨房简单熬了点粥端过来，蓝心语接过，很快喝了个精光。

　　沈夜白拉开被子，拍了拍怀里的人，蓝心语粘在她身上不为所动。

　　“你一晚上没睡不能再熬了，听话躺下睡一会儿。”

　　“我睡醒你还会在吗？”蓝心语趴在她耳边小声询问。

　　沈夜白轻笑一声，保证道：“当然了，等你醒来我还会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听到这话蓝心语才松手，乖乖钻进被子里睡觉。

　　往后几天沈夜白都在家里陪着她，但蓝心语对上学这件事依旧排斥，甚至更加严重。

　　实在没办法，沈夜白打算带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希望能得到改善。咨询室内，蓝心语躲在她身后怎么都不愿开口，沈夜白只好向医生说明大概情况。

　　最后初步诊断为分离焦虑症，而自己则是她的依恋对象。也就是说蓝心语只要离开她就会害怕焦虑，可她们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沈夜白对此很苦恼。

　　“确实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她几个月不上学没什么大碍，可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高考。”

　　沈一衍知道后也很头疼，两人现在的情况就是必须得分开。

　　“我要是走了小语怎么办？”

　　一边是重要的学业，一边是自己的妹妹，沈夜白夹在中间，必须做出选择。

　　“小语这边我会在家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

　　“姐姐你今天不陪我睡觉吗？”

　　蓝心语躺在床上掀起一角被子乖乖地等着，可床边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片刻后，沈夜白扭过身掖好被子，对她说：“小语你已经长大了，要学着自己睡觉。”

　　“可是我睡不着。”

　　蓝心语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被拒绝，她有些失落，于是将自己的难过和委屈都写在脸上，这是她惯用的方式，她以为沈夜白会像以前那样心软迁就她，可今天不太一样，沈夜白提前预判了她的行为，从刚才起就别开头没看她一眼。

　　蓝心语顿时陷入不安的情绪之中，尽管讨好般去蹭对方的手也仍得不到任何回应，她将身体一点点贴近，想通过增加皮肤接触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医生说她不能总粘人，这会让姐姐很有压力，她不想被讨厌，所以必须得做个独立的孩子。

　　好在这样的方法是有效的，她慢慢平静下来，感受着手心唯一的体温，逐渐进入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没看见姐姐的身影，她以为是去给自己买好吃的了，蓝心语就在门口守着，这样姐姐一回来就能看见她。

　　一等几个小时没见到人，后面她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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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一衍在门外不断地敲，回应他的只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蓝心语锁着门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沈夜白留下的相册和木盒。她一把火烧了里面所有的照片。

　　“骗子，为什么要骗我……”

　　蓝心语跪坐在地上，精神近乎崩溃，强烈的窒息感和反胃，她捂住嘴，想吐吐不出来。

　　一旁的火蔓延到身上也毫无察觉，直到沈一衍找到备用钥匙进来，见到这场景慌忙拿来灭火器这才没造成悲剧。

　　“小语你干嘛想不开啊？你们总是要分开的。”

　　“闭嘴！”蓝心语猛地推开他，怒吼道：“不准你这么叫我……”

　　蓝心语抱着头，嘴里不断哭喊，“肯定是你的错，是你把姐姐赶走的……”

　　蓝心语不停劝阻，一个冲刺直接爬上窗台。沈一衍急得大喊，“你这是干什么！她走了不是还有爸爸能照顾你吗？我把工作辞了在家陪你，你快下来千万别冲动。”

　　蓝心语站在窗台边，耳边只有风轻轻拂过的声音。许久后她才缓缓说道：“你不是我爸，你也不配。”

　　语气中满是鄙夷，全然没有平时乖巧懂事的模样。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心语冷笑一声，“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只不过是个接盘的第三者，演的时间久了真把自己当原配了？”

　　“你……”沈一衍手指着她，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你先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蓝心语瞪着他，许久，眼泪再次不受控地流出来，她爬下窗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痛哭，嘴里不断重复着，“我不能死……”

　　死了就真的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