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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肖队好福气 ...

  •   宣辞抱着沉重的画框重重摔回美术馆展厅冰冷的地板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一声闷哼,“呃,我去,好重……”

      画框本身是常见的深色木料,纹理清晰,边缘雕刻着简单的几何花纹,看不出任何异常。除了它那与体积完全不符的、近乎石碑般的重量。

      揉了下生疼的手肘,想起对一个女孩子说她好重也太失礼了,很容易被打,下意识看了眼画中的洋装少女,她神情安然恬静,与暗室中流淌着血泪尖啸的恐怖模样判若两人,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处于危急时刻产生的幻觉。

      他在副本中挣扎了一天半,时间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展厅里静悄悄,柔和的射灯打在那些或抽象或写实的画作上,一切如常。肖述和庄屿都不在,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刚才不是意识投射,而是他整个人都被卷入了那个诡异的画廊迷宫。

      凉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没等他召唤,辣鸡系统主动上线了。

      【二阶画室:锦湖畔,已通关。】

      【生存奖励:5000积分发放中……】

      【当前积分:14030。】

      够了,兑换紧急脱离药剂的积分终于攒够了,宣辞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摩挲着画框冰冷的木料,他记得药剂效果是:强制终止当前世界进程,使调查员意识瞬间回归原初载体。

      深刻体会过度日如年,宣辞对回到现实世界的渴求基本达到巅峰。

      但是——

      “回归后,留在这的就是一具空壳……”

      庄屿下落不明,肖述下落立场均不明,把失去意识的身体单独留在这幅诡异的画旁边,或是交给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正确选项。短暂的兴奋被更深的警惕取代,浇灭了他刚刚升腾起的积分带来的热切。

      不能在这里冒险兑换药剂。

      至少得先弄清楚这差点压断他肋骨、在暗室里仿佛活过来的鬼东西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毕竟……密度如此之大的,如果是金属,很有可能是某种贵金属。

      短暂的喘息后,宣辞开始在展厅各个角落搜寻。很快被他找到了一个可能是维修人员落下的工具箱。打开,里面应有尽有,宣辞握着小锤子掂了掂分量,转而拿起了一把十字螺丝刀。

      尖端抵在画框背板边缘的螺丝上,他手腕用力旋转,螺丝咬合得很紧,发出艰涩的“嘎吱”声,有点刺耳。

      第一颗螺丝被拧松、取下。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宣辞全神贯注,仿佛在拆解一枚炸弹。背板与画框之间的缝隙随着螺丝的减少而渐渐扩大。他放下螺丝刀,手指扣住背板的边缘,屏住呼吸,用力向外一掰——

      打不开。

      他找到两把平口螺丝刀,左右同时向上撬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啵”声响起。

      背板被撬开一条缝隙,宣辞下意识凑近了去看,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没有金光闪闪的贵金属。

      没有隐藏的密信或机关。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炼狱的恶龙吐息的腐败气味和浓重甜腻血腥味猛地喷涌而出!

      紧接着,宣辞的视野被一片猩红覆盖!

      粘稠、温热、带着细小颗粒感的液体和某种灰白色的、带着碎茬儿的渣滓,如同密集的霰弹,狠狠糊了他满身满脸,一些细小的骨渣甚至弹进了他的衣领。

      宣辞瞳孔放大,僵在原地,他刚才仅仅只是估算了一下盗窃近百斤的金条可以判多少年,需要被施以如此重的惩戒吗?

      很快他就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都是什么东西了,脸上、手上传来的黏腻、冰冷、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胃部剧烈地痉挛。

      想吐,不敢张嘴。

      就在这时——

      “噗通!”

      他身旁不远处,空气一阵扭曲波动,一个高大的人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展厅光洁的地板上。

      宣辞眨眨眼,抖不掉长睫毛上糊着的血,但通过猩红的视野勉强可以分辨掉在地上的人——是肖述。

      肖述撑着地面站起,环顾整个展厅,他僵住了,只半秒,手已经在腰间枪套的位置了。

      然后他便认出那人是宣辞。

      视野中的宣辞足够冲击他今年的噩梦极限了,不对,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已经在噩梦中见过这一幕了。

      巨大的名为愧疚、悔恨、惊惧、哀痛的一大坨复杂情绪兜头砸下,他来不及细想这熟悉的悲恸自何而来,踉跄着扑到宣辞近前。

      凑得极近之后,他才发现宣辞毫发无损,身上没有一滴血是属于他自己的。

      肖述松一口气,来不及回味刚才那莫名其妙的落泪感,就呕了起来。

      这该死的灯光可太他妈的亮堂了,使他可以清晰看到宣辞身上那些暗红发黑、夹杂着惨白骨渣的粘稠物,甚至,宣辞手里还攥着两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螺丝刀,脚边是撬开的画框背板和喷溅出的、更多的污秽残骸,和一把锤子。

      “你……在碎尸?”

      “碎——”

      碎你大爷!

      碎你二大爷!

      碎你三大爷!

      碎你个傻逼!

      一堆粗口塞在喉咙口,宣辞苦于不能开口,无辜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血和碎肉缓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啪嗒”声。

      他缓缓抬起沾满污秽的手,举到眼前,对着肖述比了个手势。

      狗比肖述这次很聪明,立刻明白他需要清洗自己,“我去找水。”

      不敢惊动苏晚,如果被她看到这一幕,美术馆今夜大抵是非得出一起人命案了。

      肖述买空了自助售卖机里所有的纯净水,肩膀夹着手机通电话:“……对,叫江浅来,多带几个人!桶、箱子、裹尸袋,随便什么能装零碎的容器!对,尸体比较碎…非常碎!”

      “还有,帮我带身衣服,对,值班室柜子里有。”

      肖述快步走回来,一瓶接一瓶拧开盖子往宣辞头上浇,凉凉的水流冲刷着猩红粘腻的污物,在地砖上蜿蜒出淡粉色的溪流。

      几瓶水下去,清爽了,宣辞抹了把脸,挥去刚才的窒息感。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异常,宣辞作死地皱着鼻子嗅了嗅领口,差点把胃直接呕出来。

      听到肖述让人给自己捎了衣服,加上衣襟里骨头茬子扎得慌,宣辞索性直接开扒,衬衣扣子崩开,湿透的长裤被褪下甩在一边。

      他衣品身材都不错,属于穿衣好看,脱衣有型,健身房里精雕细琢出来的浅浅肌肉线条,有着赏心悦目的流畅,缺乏日晒使他整个人在灯下白得发光。

      反正留了条内裤的,万一苏晚突然出现也不至于太尴尬。

      “喂!”肖述刚挂断电话就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你干什么?!”

      宣辞正扒拉内裤,头也不抬:“不想看你就转过去。我总不能穿这身腌入味的衣服等着吧。”

      肖述被他噎得不上不下,瞪着那肌理匀称线条漂亮的背影几秒,低骂了一句,抬手把自己身上的扒了下来,带着体温的衬衣丢过去,直接罩在宣辞头上。

      “穿上!像什么样子!一会吓着人家姑娘。”肖述语气很凶,眼神不自觉地飘开,没再看宣辞,只盯着地上那滩越来越大的血水混合物。

      “警队外勤什么风浪没见过,我有什么吓人的?”虽这么说,美术馆的冷气确实开得阔绰,寒意丝丝缕缕浸着,宣辞也没矫情,把那件还带着肖述体温的宽大衬衣扯下来,胡乱套上。

      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但肖述肩宽,这衬衣穿在宣辞身上,领口露出锁骨和一段白皙的颈子,下摆刚好可以遮过大腿根,该遮的都遮住了,只有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在满地狼藉中白得晃眼。

      宣辞还顺手往下抻了抻衣摆,“没看出来你比我高啊。”

      警车来时没有闪灯鸣笛,但等在办公室的苏晚还是及时发现了,远远看到满地血,吓得差点软倒。

      法医江浅带着个年轻助手另有一位警员,拎着大号密封箱和保温桶走了进来。

      饶是见惯了各种血腥现场和巨人观,眼前这景象,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松开扶着苏晚的手,把勘查箱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她动作麻利,但目光扫过宣辞时,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难得一见的半L的肖队身上的衣服,被这个小帅哥穿出了微妙的男友衬衫的效果,“嚯……”江浅感叹,忍不住打了个口哨,眼神亮了一下,“这腿,好白,好长,好直。”

      肖述横跨一步挡在面前,“喂!干活。”

      江浅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挑眉,戏谑得朝宣辞方向努努嘴,“肖队,好福气啊!”

      她说完,不管肖述黑如锅底的脸色,利落地弯腰开箱,戴上手套口罩,招呼后面跟上来的助手:“先拍照,小心别踩到,注意那些……碎屑里面大块一点的,小心收集。”

      肖述耳根发热,把干净衣服塞给身后的宣辞,语气更凶了:“去洗手间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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