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伪神的馈赠 ...
-
熹微晨光勉强穿透落地窗时，法医的工作也临近收尾，江浅抬手想揉眼睛又硬生生停住，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注意这块软骨组织，还有……那一小片，指骨碎片，对，就是这个，单独放起来。”助手应了一声，就在这时——
“噗！”
伴随水泡被挤破的怪异闷响，一个身影凭空从离地半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紧随其后的是几幅沉重如石板的画，接二连三砸下来。
“呃啊！”痛呼非常响亮。
沉积的困倦全被吓飞，几人齐刷刷看向摔得七荤八素的人影。
“庄屿？”
挪开画框，下面被压扁了鼻子的果然是庄屿，睡眼惺忪，虽受到了些惊吓，意外的气色还不错，宣辞不懂，这人是任务通关后睡了一觉才出来？心真大啊。
“我……回来了？”
肖述蹲下身，“你选了哪幅画，怎么用了这么久？”
“我……一直在画廊里看画……很多画，各种各样……”他顿了顿，迷茫地皱眉思索，“但是……需要选一幅画吗？画上具体画了什么？我好像……都不太记得。”
肖述和宣辞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这人压根就没进入副本选关环节，他是在迷宫中睡了一觉。
“这些画是哪来的？”
庄屿的记忆断断续续：“后来……是那个人在问我……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他说……他可以帮我实现一个免费心愿，每个人的第一次许愿都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说真的，我有点害怕，就告诉他……没有愿望。”
肖述又问：“他的样子你还记得吗？能画出来吗？”
庄屿茫然地摇头：“没有人……我看不见他。但是……我确实能和他说话。感觉……很玄妙……”他迟疑地寻找合适的形容，“他……就像住在我心里，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这时，一名警员正向苏晚询问是否见过伴随庄屿出现的这几幅画，苏晚逐一摇头否认。
“他问我来这里做什么……”庄屿的视线飘过现场的血污和法医手中的密封袋，“我……我说，我来找……被那个庄屿……藏在画廊里的尸体。”
宣辞心中警铃鸣响，念诵那个名字就等于拨打一个直通未知存在的热线，而且对方还是个24小时在线客服。
他立刻撕下一张便签纸，比了个写字的姿势，轻声问：“你说的是它吗？”
庄屿点了点头，他的心跟着微微一沉。
离开那间可怖的暗室时，对方说“如你所愿。”
现在想来，这就是他的第一个免费愿望了。至于后面的帮助，大概就要付出不可知的代价了。
宣辞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击中，庄屿是魂穿进这个世界的，他穿进来后的一些麻烦，多半是源于以前的庄屿曾向那一位存在祈求过什么，比如在他家中发现的研磨颜料的捣蒜臼，或者什么特殊的颜料……
既然现在的庄屿知道念诵那个名字可以开启画廊，原主很可能早已使用过这老登的许愿功能，而它诱惑庄屿说第一次许愿是免费的，说明它知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庄屿了。
宣辞的目光落在和庄屿一同被“吐”出来的那些沉重画框上。
虽然庄屿拒绝许愿，但它还是满足了庄屿寻找尸体的意图，把他和这些画一起送出来，应该也算一种扭曲的“实现”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第二个愿望的代价是什么？变成画框里的那种存在？
后续的流程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进行。
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超自然事件，但程序依然要走。宣辞作为重要目击者和当事人之一，配合着肖述和赶来的其他警员，做了尽可能详尽的笔录，描述了发现画框、撬开背板后喷溅出人渣的恐怖景象。
直到天色大亮，宣辞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公寓，刺团已经饿得叽叽叫。
浓重的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异物感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他身上。宣辞投喂了刺团后立刻冲进浴室，浴缸放满热水将自己沉了进去。
扒在浴缸边沿喝水的刺球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放松。
【互动任务完成，心情指数+1】
【可兑换积分：14080】
宣辞换了几次水，把自己都泡皱了，总算是驱散了被尸屑喷一脸的心理阴影，摆脱了挥之不去的异物感，才想起来，不知道肖述进入的是哪个副本？
系统提示说“通关后请勿再次进入”，可能是为了防止玩家反复进入同一个副本进行刷分。但如果玩家之间能共享副本信息，交流通关攻略……岂不是能以最小的风险获取最大的积分？这是生存游戏里最简单的作弊手段。
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基基也被他用小毛巾裹好放在暖气口附近烘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暂时搁置，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他需要回去。回到自己遭遇谋杀、生死不明的现实世界，去确认他的身体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紧急脱离药剂（初级）】
【价值：10000积分】
【效果：强制终止当前世界进程，使调查员意识瞬间回归原初载体……】
【确认兑换“紧急脱离药剂（初级）”？消耗积分10000。】
【确认。】
屏幕闪烁，一支装着深蓝色液体的细长玻璃注射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触感冰凉。
拍打着手臂寻找静脉血管，宣辞也是有点服气，这个游戏策划到底有多喜欢扎针，就不能设置个口服药剂吗？
冰凉的刺痛感传来，他用力按下了活塞。深蓝色的液体注入身体，一股灵魂被从躯壳中硬生生剥离的剧烈撕扯感逐渐加深……
意识沉入黑暗。
……
鼻腔中还残留着医院病房的特有气味，耳边还回响着监护设备的规律“嘀——嘀——嘀——”，宣辞一睁眼就看到了原木桌面，而自己正端坐在桌边。就算顺利出了抢救室，也不用这么快就投入工作吧？
不对。
随着视线聚焦，他发现面前并不是律所的会议桌，正圆形的桌面足够大，大到他感觉看不清其他人的脸，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视线，总之，中间加个转盘就可以上菜了。
他们身处一个类似酒店宴会厅的地方，浅色大理石地砖无限延伸向视线的尽头，没有墙壁自然也没有门窗，宣辞也未找到类似承重柱的东西，不由看向头顶，这天花板和一看就很沉的水晶灯不会掉下来吗？
【Keeper of Arcane Lore.说好的原初载体呢？】
就在这时，桌边有个穿校服的少年站了起来，但只跑出十几米就撞上了透明的墙，他捂着额头狼狈地摔坐在地。
“不对！这不对！我兑换的是一小时！你作弊！一个小时哪有这么快！”声音弱了下去，“我才刚刚见到，一句话都没说……”
宣辞想这地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疯狂挑战物理定律了。屋顶和灯到底是悬浮的还是有支撑，似乎也不重要了。
这少年说，一小时。
是了，他记得物品说明栏【警告】一项的下方还有一条小字备注。
【脱离时长为1小时。附赠一次“命运轮盘”游戏机会，参与者将有机会获取资源奖励，逆转当前危急处境。】
穿着睡衣在家里喝果汁的他处境并不危急，自动过滤了这条。
那么，他现在就是被放逐到这个诡异的游戏玩家候场大厅里，参与轮盘赌了。
最近只要沾上运气和游戏相关的词，都会让宣辞觉得很丧。
没有起伏的声音自水晶灯流出。
【欢迎诸位调查员来到命运轮盘。现在公布下一场游戏规则：
你们每人拥有一张身份牌，分类为居民与旅客的玩家属于A阵营，分类为血裔与恶犬的玩家属于B阵营。
血裔每夜会选定一名A阵营玩家吸取生命。被选定者出局。
恶犬须协助并保护血裔。】
【胜利条件】
【通过白天投票环节找出并流放所有血裔及其恶犬，则A阵营玩家胜利。A阵营人数小于等于3人时，B阵营玩家胜利。】
【游戏流程】
【白天，所有玩家可自由发言讨论，投票流放一名可疑玩家。
投票为匿名记票，得票最高者被流放后，无法再发言。
夜晚，血裔将开始猎杀……
游戏将循环进行日夜交替，直至任一阵营获胜。】
【游戏将在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请于倒计时结束前确认是否参与。】
桌面上隐藏的暗格打开，每人面前均无声地升起一个果盘。
【接受，选择红色苹果。】
【弃权，选择绿色苹果。】
宣辞不熟悉狼人杀游戏，但是他注意到规则说的是每人拥有一张身份牌而不是随机抽取，只要不是全凭运气的抽签游戏，那他就不至于玩的太差。
“那获胜之后的奖励呢？”有人按捺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很甜美。
没有感情的声音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的诱饵。
【获胜一方奖励：一次时间回溯的机会。回到你为之遗憾悔恨的过去，然后，改变它。】
时间回溯？！
宣辞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上！上！上！
这等于直接获得了一张复活卡。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有点忧虑：“那惩罚呢？输掉游戏的代价是什么？”
【扣除当前持有的全部积分并掉落已获取的所有道具。即刻生效。】
拥有的越少，赌注就越小，宣辞觉得可以一试。
刚刚发问的男人很快作出选择，一张扑克牌出现在他面前，所有人立刻听到他不满的惊叫，“我选了弃权的！”
这个选择方式对红绿色盲，确实不太友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