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准话 “姜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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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的初遇可不是在那个死胡同里。
每次的学生代表发言都是她，年级第一，数学竞赛第一也是她。
她是多么耀眼，站在台上脊背挺拔，发言咬字清晰。
他很早就关注到她了。
但是秦寒晰自己知道，学校内是怎么传他的：凶神恶煞，无恶不作。
是吗，他揍的人哪个不是被处分的，哪个不是有过案例被通报批评的？
她不愿意与他这种人打交道，他知道，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总是静静的一个人，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补觉。
但她骨子里硬，藏不住的傲。
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喜欢伪装自己，无所谓，无论她好坏，他跟定了。
姜聪熙琢磨了一下时间，距离数学竞赛还有半个月。
这期间她要多刷题，掌握技巧。
刚好用存下来的钱多买几套练习和资料。她一直目标明确，会将钱精打细算支配完。
把书整齐放回抽屉，姜聪熙将头闷在臂弯里，她避免不了情绪低落，这些年她无疑不在夜里想许翠苓。
这两年来，她没有过过生日，或者说，她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个错。
心里的伤痛刺激得厉害时，她就会捶着胸口一遍遍劝自己不要多想。
既然还活着，一切能助她改命的，她都会拼命去争取。
第一她要，奖学金她也要。
随着上课铃打响，语文老师杨予枚脚踏低粗鞋，身穿白色连衣裙，气质全开，挎包走进来，“上课。”
姜聪熙立马站起来喊：“起立！”
前排同学听到口令已经缓缓站好。
秦寒晰抬起头，迷糊眨眼，瞥了下四周，双手插兜站起，后排同学看到也开团秒跟。
全体共同鞠躬，异口同声：“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经过漫长的四十五分，铃响，一切都轰闹起来。
“晰哥！晰哥！”声音很大，从窗边传来。
班上大部分人听到了，包括姜聪熙，她面无波澜，继续翻着书预习。
秦寒晰瞥了一眼，静静插兜出去。
来者是詹壕安，高二4班，和秦寒晰也算是老相识。
两人高一打架打到一块，事闹得挺大。双方家长都来了。
那时的詹壕安，纯纯的一个乐子，不学无术，骄傲自大，看人不爽就堵。
只不过当时招惹到了秦寒晰这个钢板，狠狠被揍一顿，才算老实下来。
詹壕安见秦寒晰踏步出来，也不藏着掖着，“晰哥，情报网说……10班那号子人放学要来堵你，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秦寒晰站姿懒散，顶了顶腮，满不在乎回答：“让他们来呗，一天天的不知天高地厚。”
詹壕安大声笑了下，“我晰哥还是这么牛逼！行嘞，有事发信，走了。”
走回教室，肖凡誉走过来皱眉问：“阿晰，出什么事了？”少了平日的调侃，他是知道事肯定不小。
一般詹壕安来找就肯定有事，他那人自己建了情报网，各班都有同伙，消息灵通得很。
秦寒晰轻轻摇头，看向他，“10班有人找死，放学来吗？”
肖凡誉一下子懂他意思，“OK！放学一起。”
两人默契击拳笑了笑，恰逢铃响，各自回座位。
……
姜聪熙收拾书包时，就瞧见外面聚集了一堆人。
校服歪斜穿着，各种不规范穿法都有，似乎在等一个人。
这无关她的事，她收回视线，背包出门。
安安静静，捏紧书包带子，步履迅疾。
她可不想回顾在胡同被抓包的尴尬，莫名其妙被人拖下水。
秦寒晰转了转刚苏醒酸僵的脖子，神情慵懒，单肩挎起只有一本练习册的书包。
待他一出来，耀眼的阳光斜照下来，难受地闭眼。
走到树挡阴影处才缓缓睁眼，背后小弟紧跟老大步伐，颇有耀武扬威的姿态。
姜聪熙靠右下楼梯，脑海里还在想数学卷最后的大题。
倏地，后面传来阵阵脚步声，欢声笑语一片，沸沸扬扬。
听声线就知道是一群男的，姜聪熙甚至能想到他们勾肩搭背，懒懒散散的样子。
一道身影慢慢靠近，姜聪熙的马尾被风吹扬起，几缕发丝瞥到眼旁，她低头伸手别到耳后。
抬头那瞬，那位少年站在左侧栏杆旁，转身逆着光，隔着几个台阶，眼神炽热看向她，弯唇一笑。
光影勾勒他的轮廓，校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莫名地乖巧。可他现在要做着与它相违背的事。
怎么说呢。
——不折不扣的混混子。
两人四目相对，姜聪熙将他完完全全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表情。
别开视线往下继续走着，与他擦肩而过。
他这一笑，给她思路都打断了，这个混蛋！
等人走远，秦寒晰才懒洋洋继续踏着步子走，笑得合不拢嘴。
詹壕安用手肘碰了下旁的肖凡誉，“什么情况啊这是？”
肖凡誉耸肩摆手，“晰哥孔雀开屏呗。”
听到这话，旁边那人直接“噗呲”笑出声来，詹壕安捂着嘴缓解笑意，“你当心晰哥揍你！”
一伙人在学校后花园集合，阵势像要掀了整个学校。
秦寒晰嘴咬着烟，眼神淡淡瞄过对面屈指可数的“大”队伍，他忍俊不禁。
就这点人，来他这找画面了？
“秦寒晰！你笑什么？”熊辰善紧攥拳头，恼羞成怒地说。
秦寒晰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又松开，任意把玩，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个傲慢态度，让熊辰善的野蛮更横冲直撞，挥起拳头就送过去，“秦寒晰你他妈的！”
秦寒晰点到烟，打火机一扔。一躲，一截，瞬间把他的手反擒住。单手夹烟呼出一口，冷嘲热讽：“就这点本事，也敢打你爹了？”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心情绝不是好的。
话毕，秦寒晰青筋暴起，一脚猛踹过去，熊辰善飞出几米远，久久倒在地上起不来。
重力的撞击，传来毛骨悚然的惨叫，身后的小弟腿软发抖地跑去将人扶起。
这么一闹，谁都没那个胆嚣张。
肖凡誉嘴里嚼着口香糖，懒散地鄙视对面，“喂，上人啊！”
看到他们一副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模样，肖凡誉心里一阵舒畅，又“善解人意”补充道：“不上也行，做错事道歉，不用人教了吧？”
秦寒晰漠然，在旁抽着烟。
“对不起！”一位小弟走上前，鞠躬九十度道。
秦寒晰睨他一眼，又冷冰冰收回视线，“让他道歉。”
他说的“他”是谁，没人不知道。
那人又返回去，正要说什么，熊辰善把他拦在身后，承担总责任。
事是他闹起来的，要怎么样都随便。
“对不起。”
秦寒晰盯着熊辰善弯下的脊梁，丢下一句，“下次，你自己看着办。”
起步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朝校门口走去。身后人紧跟他的步伐。
詹壕安活动筋骨，“晰哥，现在要干什么？”
秦寒晰指尖勾住机车钥匙扣，轻轻甩动，“吃饭。你们要吃什么？”
肖凡誉笑呵呵的，“哟，晰哥请客！我记得附近有家新开的卤面馆，试试去？”
“行，带路。”
纷纷上车。
秦寒晰长腿一迈，拧动钥匙，戴上头盔。机车发出轰鸣声，长扬而去。
到店，上面的招牌清楚明了，还有植物图案做点缀，初次印象分打满。
桌椅是新中式风，很复古。空气弥漫着鲜香，秦寒晰点开手机扫码点餐，传过去让他们点自己爱吃的。
一群人占了两大桌，氛围很好，有说有笑，倒不如说是来聚会的。
打游戏，刷视频，谈八卦……都没再对刚才的事过多讨论评价。
当然也不缺乏有仪式感的。面上齐，摆盘漂亮，餐具更是红红火火。
詹壕安举起手机一顿猛拍，试图装摄影大师来把妹。
肖凡誉在旁嚼着面条，眉头皱成川字型，“詹壕安，你要不要这么恶心啊？就吃个面，拍照又是比耶又是比心的。”
詹壕安白他一眼，“懒得跟你这种不懂行的人计较。”
周遭小弟看到他们的言行都笑了。秦寒晰微微摆首，勾唇轻笑，继续夹面吃。
这两个人……真是的。
吃毕，秦寒晰买单。
简单聊了会天，就各自骑车回家了。
秦寒晰到家，天色渐晚。黄昏即将吞噬于黑暗之中。
他戴下头盔，挠了把头发。走进家门开锁。
他家是自建房，别墅款式。爸妈常年在外谈生意没空管他。
家里有人定时打扫，干净，洁白，让人心里一阵舒服。
秦寒晰从桌子拿起倒扣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靠在沙发上，他又觉得有些闷。
从不动书包的他，今天破天荒从中拿出那唯一一本练习册。
打开，全是空白一片。题目有算式，文字，符号。
除字能看懂，其他就衬得他像个大傻逼。
还偏偏是数学科，抓耳挠腮好半会，就写了个“解”字。
草稿纸上全是胡乱的数字，没有一点条序。
上课睡觉，硬生生把自己废成傻大个。
他唇角忽然弯起一点弧度，脑海里构思着鬼点子。
手忙着给练习册塞进书包，勾着钥匙，又一次出门。
远处传来机车引擎的嗡鸣，姜聪熙写字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继续解题。
“姜聪熙。”声音伴随着机械余响，在寂静四周传来，格外清晰。
解辅导书习题的姜聪熙停笔，顺着源头打开窗户。
看见秦寒晰正戴下哑黑色头盔，长腿支车，痞痞地对她笑了一下。
“干什么？”
“请你喝奶茶，有题请教，能上去吗？”
姜聪熙视线将他扫射一圈，手里挂着奶茶袋，背上挎着包，啥也没说。她其实还挺纠结的，秦寒晰吃错药了？
“姜同学，给个准话呗，你真舍得我在这一直等啊？”
他就静静等她回答，她要不说，他就不会硬闯。
“上来。”
得到指令的他，停好车，头盔放好。一步两台阶上楼。
到四楼，他喘着气，轻轻“咚咚”敲了两下。姜聪熙简单收拾了家里，就走去开门。
门开，映入视线的是少女低马尾垂搭在左肩上，身上的校服衬得乖巧，眼眸有细细微光看着他。
又忽然蹲下身去，将鞋柜新的拖鞋拆开，放门口地上。
“请进。”她说。
秦寒晰脱下黑色平底马丁靴，那双灰色拖鞋套进脚里，他迈步向前，看了看四周。
姜聪熙引着他到客厅坐好，从冰箱掏出茶包，沸过热水，茶叶一片片舒展开来。
白净的水很快染上茶色，隐隐飘出香味。
姜聪熙娴熟摆放茶器，食指大拇指按住盖碗盖，倾下茶后，将热茶递放到秦寒晰面前位置。
秦寒晰静静看着，将手里奶茶袋摆在桌上，两人四目交汇，她淡淡启唇：
“秦寒晰，你真的是为了题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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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准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