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良缘 礼 防人之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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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还有着余蝉在叫唤着，广固和即墨离得不远，半日就能到了。
“行了……阿娘，我还能出什么事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栖云认真地看向轮廓稍显稚嫩的女儿，指尖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句话，你要给我记住了！”
“哎呦……爹！你看娘她又动手……！”
“我说的话……你记牢了没有？！”见洛锦屏撒丫子跑了，沈栖云刚要去追，却被洛父拦住，“让她去吧……就当见见世面了，反正——还有我们给她兜底，不是吗？”
阳光照得水红色的利落衣裙像将飞的候鸟，连同清透的珠玉都镀上一层淡金的边缘。
少女跑得飞快，倾身跃上了飞舟，旋身招了招手：“放心吧——娘——”
这孩子，让她怎么放心……
而寿光城中——
“这是药蝶，用于眼部，可能对你有用。”
陈字疏讥笑出声：“呵……这也是偷来的吧。”
“不完全是，我加了点毒进去，正好治治你这心臭毛病。”
“陈字阙，为什么不是你去。”陈字疏临走前终于忍不住问出来憋在心里的问题，“你上次还救了沈栖云——她母亲，说不定她对你才有好感……”
陈字阙登时感觉被恶心了一下，“首先，你十七岁，我二十三了，去不了游学；其次，我现在是阁主，阁里事务脱不开身；而且……我快死了。”
“哈……”陈字阙撩了一下额发，“就是因为我偷师的事，被那个前宗主下了毒，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还说什么‘宁死不为外传’……但是挺巧的，这毒正好和你药死你老子的毒一样，你们俩不会是从一个地儿买的吧？”
陈字疏收好略显沉重的檀木匣子，尽管他觉得用不上，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洛锦屏刚刚下了方舟，一捧花便充满了视线所到之处，“姐姐，买一朵花吧？”
“咦？怎么在这种地方你会出来卖花？”
“二十灵石一朵，这花能安神，还能滋养皮肤，家里人害了冰，求您可怜可怜吧……”
小妹妹乖巧又瘦弱的脸庞实在太过可爱，洛锦屏忍不住上手捏了两把，“好呀好呀，”说着就塞给她一大袋灵石，“这些都给你了，不用还我，这花我就全收了，回去买根糖葫芦吃哦……”
绿莹莹的大眼睛瞬间带上了泪滴，朝着已经远去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我说……凡人就是凡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怎么，这位小姐觉得我帮助人也有错吗？”
那人嗤笑一声，玉做的扇柄打开掩住了唇，“那小孩衣衫整洁，面对问话丝毫不怯，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也就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被骗到。”
想起刚刚确有不妥之处，她好像把自己三分之一的灵石都给了人家，洛锦屏脸色不觉红了一下，可又不在意地说：“嗐！多大点事，就当本小姐做慈善了，我不缺这点钱。不过……”
洛锦屏转向那位女修，行了一礼：“多谢你提醒。”
？
那女修古怪地看了一眼道谢的洛锦屏，几乎要和同伴笑出来，她们在她未拿出钱财时分明有时间提醒，却偏要等到洛锦屏交钱了才说出真相，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看来还真是个傻的，以后有乐子看了。
第三月，那些弟子的玩心便兴起了，压也压不住的那种。
“欸！你看她……傻不傻……”面对同伴的调侃，薛子怜丢下一句“无聊”，径直离开了，这几天她真烦着呢。
洛锦屏抽起一柄剑，正想挥动试试，可一阵轻痛打在了后背上。
？！
回头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又是一击。洛锦屏嘴角翘了翘，这种把戏，她十岁就见过了！
算好了间隙，她提着另一把未开刃的剑就冲向灵流的源头，为首的女孩看见雪白的剑锋正正冲着自己，吓得直接维持不住结界，尖叫出声。
几个弟子乱成一团，连用灵力遁走都忘了，洛锦屏来了兴趣，像抓小崽子一样赶上去。
“啊啊啊……！大魔王来了！！”
“就是你在背后偷袭姑奶奶呐！没脸没皮还敢跑……！”
“哎呀！”
“姑娘小心。”
在撞到的前一刻额头被小心地护住，尽管洛锦屏提前刹车了，眼前这个人居然控制得极好，克制得一点都未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多谢……多谢公子……”洛锦屏呆呆地道了一声谢，“姑娘不必客气，我们既是同游，这些忙都是我该做的。”其他的弟子本就不想多做纠缠，眼看还来了个名声极好的陈公子，直接作鸟兽散。
“对了……还不知姑娘芳名，在下陈字疏。”
“啊……我是伴生堂的洛锦屏……！！”
洛锦屏其实已经听不进去了，甚至连人的容貌都没有抬头看清楚，但能察觉对方容貌和身份必定不凡，“想必也是，姑娘这般直率洒脱之人，定不会被仙门规矩束缚……”
哇～知道你很厉害了。很高端！这么一比真是相形见绌。洛锦屏心里充满了尴尬和窘迫，这人什么时候可以说完啊，要发表演讲吗，可是直接跑掉好像不太礼貌。
廊下来寻陈字疏的薛子怜站住了脚，她……有多久没见到他笑得这么温柔了，那个商户之女为什么……
陈字疏终于说完了话，洛锦屏犹如蒙获大赦一般，僵着步子离开了。
今日正月十五元宵节，各位长老们终于放了个假，转眼到了万众瞩目的晚上，各式各样的彩灯被挂起来，像极了闪闪发亮的星子。
不知何时脱离了人群，但洛锦屏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在熙熙攘攘的庙会上逛起来，火红的糖葫芦，金色的烟花，翠绿的菜肴，浓郁的景色全部扑在眼里，带着少见的故乡烟火。
一盏兔儿灯吸引了她的注意，上面绘着缠枝纹，暖黄的灯光烘亮一对漂亮的耳朵，灵巧又可爱。
大手一挥付好价钱，又拿了不少小玩意儿抱在怀里，欢脱地往回走，而此时，一句隔着喧闹声低哑却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洛姑娘。”
“嗯？”
少女回过身，“叮铃”一声，头上的珠串听话地随她而动，腰间的红绸尾端缀着的金箔扰乱了视线。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心情好时笑起来，便少了许多原本的冷冽，鼻梁高挺，恰恰迎上摊贩挂得最漂亮的那盏灯。
只一刹，他的眼里映满了她满眼星光的模样，纯粹、蓬勃、明艳，圣贤书上的话似乎得到了证实——“表倾城之艳色，淡柔情于俗内。*?”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搭上话，因为其他人追着这位陈二公子找了过来。
“哎呀真是没想到，洛大小姐稍微打扮一下，这么漂亮啊……”前几日还挖苦洛锦屏身份的人，几个脸皮薄的女弟子领略到过硬的颜值后直接被秒，别别扭扭的过来道歉。
毕竟同窗一场，又不是来结梁子的，再说，洛家也算是半个“门派”，财力雄厚，在这群少年少女们眼中，是无法意识到其他门派的针对将会造成的后果严重性的。
众人围坐在一家客店的院子里，这店家居然请了凡人的杂技班子，于是纷纷好奇起来，又是一个跟头翻过火圈，叫好声不绝于耳。
“哎哎！各位看官！！有钱君子赏银钱，无银君子捧眼缘，钱多钱少皆心意，一声叫好值万千！”那人说着喝含了一碗水，“嗖”地一声向上喷去，半人高的火焰瞬间腾起。
“好啊！好——”
艺人稳稳接着抛过来的赏钱，不多时，表演便结束了。
紧接着是几个平日里偷偷琢磨玩乐的弟子，现在终于有机会上台“大展身手”了，除了开头几个实在难堪的样子，后面几个还真有点本事，也有为了凑数用自家宗门的招式上台的。
要是那几个长老看见自己教出来的好“演员”，表情一定精彩纷呈吧。
陈字疏正准备起身去找洛锦屏，“各位，今日玉清肆弟子——薛子怜，为大家献丑了。”
“哇——怜姐也要来啊，不会要舞剑吧？”
可议论声在看见薛子怜时便小了下去，陈字疏的身体僵住了，抬头看向了戏台。
台上的少女一袭月白的袍子，下摆绣着海棠花，过长的水袖垂落在地，未施粉黛的眉眼带着忧愁，像九天上的月亮。
“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寻春不见梦中仙，满地残花锁翠烟，一枕幽愁寄杜鹃。*?”
洛锦屏想起来了，那人她好像见过，似乎在试炼里救了她一命，还拔得了头筹。
超级帅的姐姐，现在唱起戏来倒是比小时候她听过的还好呢。
就是比原曲还有些悲苦，莫不是心情不好……
一曲终了，散场之后，薛子怜拦在了陈字疏面前。
她心里作了好几次挣扎，扬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字疏，我唱得如何？”
“你何时也这般——庸俗？和那些下九流一样……”
听见这番话，薛子怜的脸色难看下来，“字疏，你为何对我如此生分？”
“是不是因为我父亲，家里长辈我会去说的……你明明知道那些联姻我一个都不会答应……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一行清泪坠落脸庞，红痕沾染晕开了眼尾，也晕开了眼中的乞求，仿若下定决心去撞这南墙，便能让眼前这个铁石心肠般的人有一点动容。
“你何必如此，”陈字疏皱了皱眉，终是没推开薛子怜攥紧自己胸襟的手，“我们好聚好散，不可以吗？”
“为什么！！你不是……你不是那种人啊……！”薛子怜不甘地一声声质问，“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陈字疏弓了弓身，抬手，温软的手指拭去涌不完的泪，两种割裂的情绪在心脏里交汇、错开，循环往复蚀出复杂的沟壑，“因为我不喜欢你了啊……”
一柄簪子被插在发间，金刻出的菊花中镶了颗洁白的珍珠，像不熄灭的真心，几根细小的链子从玛瑙中穿过，“子怜，它会护你周全，永不锈蚀，”
他托着薛子怜的后颈，小心翼翼地一吻印上去，“我已有了心悦之人，若有缘的话……就再叙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良缘 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