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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良缘 锦 牡丹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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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地界分人与修士,凡人把那神秘与魔幻的地方叫做“域”,还有一种说法,说那儿是人间仙境,是桃源。
要说人界地带,分别有皇都坐落其中的豫,洛家独大的冀,还有其貌不扬的梁。徐州是因为两界的生意才渐渐演变成郢朝的隶属地。
至于剩下的五州与更边远的地带,甚至一些苦寒之地,都是“域”的所属。不是凡人可深入的地方,一旦进入便有去无回。
生意自然要做,但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和我混啊。
自古还没出现过凡人定居到“域”之内。
除了沈栖云。
既然都是商品,为什么凡人修士非要分出个界限呢,凡人看不见灵力,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那又有什么关系,富贵险中求嘛。
带着一腔勇气,夫妇俩带着商队先去了兖州。
意外地,可能是对方觉着新鲜,他们的生意格外顺利。人间不比修仙界,自然挣得不少。
于是一些大胆的人们都开始跟风,从前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地界像两条交汇的主流,再渐渐发展出无限的支流。
或许曾经也有过交易,只不过都是“见不得光”的贩卖,也同样因着沈家的关系,终于能够明目张胆地进行。
很快他们攒够了立足的资本,但还是喜欢带着商队天南海北地走,顺当旅游了,还有了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有了女儿,洛家夫妇俩才真正有了点家庭责任感,再这么天天往外不着家地走,对孩子不好。
于是他们在晋阳安了家,给孩子取了名字——锦屏。
自古从商排末位,被人瞧不起,沈栖云希望女儿能像普通世家闺阁养大的孩子一样,拥有平等的权利。
所以取了如此规矩的名字,不过好像有点傻。
洛锦屏从小就不怎么被管束,性子野惯了。请的夫子也对她唉声叹气,就没认真学过。
等到十岁时,因为家里的生意周转不开,他们去了位于修仙界地带的青州即墨定居。
一开始,相邻的小孩子都趁着家中无人,随便用点灵力就能登堂入室,洛锦屏也不甘示弱,抄起一根棍儿就追着人家跑。
本是为了能在家随心所欲些,便只请了个老嬷嬷,但她哪里能招架得住这群小孩,这个时候,洛家的院落里尽是小孩斥骂吵嚷的叫声。
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受伤什么的在所难免,不过气势到位了。
每次沈栖云看见了都心疼得不行,但转眼一撇,几个会点灵力的小孩头上都鼓了一个包,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凶点怎么啦,我们家锦屏这么厉害,以后可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一旁的洛父非常没形象地放声大笑,一个一个“礼貌”地教训了那几个不敢再回嘴的小孩。
安分了六年后,洛家在青州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因为它还是那么有钱,却全被一群凡人占着,什么道理。
今日挑你货里有瑕疵,明日说你服务态度差,后日诬陷你意图下毒害人。
再小的事也可以被夸大,被扭曲,最后吞噬连理都没处寻的可怜人。
议事堂里,几个名门正派的长老借着谈生意,把沈栖云也邀了过来,为首的几人,正是出自于风头正茂的五溪山、南狩殿、玉清肆。
不过这些宗门也只是徒有其表,类似于暴发户,想要钱的心思都放在脸上了,剩下的小门派都是来凑数的。
还有不作立场的昆仑二长老,常年默默无闻的灵枢阁,和一些不起眼的小门派。
上座的人咳嗽了几声,“那个……洛夫人,洛家主没来吗……?”
“他在外谈生意,有什么事是我不可以代劳的吗?”
“这个……倒也不是针对你,只是,你是个女子,天天跑在外面,还是个有家室的人,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沈栖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世外桃源,吹得好听,不过是会一些凡人不会的戏法,还不是一样迂腐。
洛家还是她一手建立的,只是冠了个姓,她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
“哦?我夫君都不曾过问我的行踪,您这般操心……莫非是想替他分担些家事?”
陆川竟被噎了一下,转而移开话题:“那……”
“您别说了,我不想借钱……!”
“……灵脉……”
听到这二字,坐在角落里的灵枢阁阁主,陈字阙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陆川竟见她愣住了,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洛夫人,好东西就应该分享,你这样是不是太自私……”
“哈,容我直说,六月份,即墨猎杀妖兽的收成,你们多捞了三成,现在仙门有难,魔修要入关了,现在该尽点责任怎么不行了?”
沈栖云知道他说的什么入魔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胡扯,目的只有讹人。
果然,下一秒:“依我看,洛家主不如把您家伴生堂的召令让出来……以便……”
“哎呦真是抱歉,伴生堂暂时没有救助阿猫阿狗的义务呢……您不如向其他方面扩展扩展……?”
“你说谁是狗……!”
陆川竟恼了,抬起的手掌里已出现了灵流,“嗷……!”
待他低头查看时,劳宫穴上正直直插着一根银针,“陆宗主,这时若是闹出人命,前线的供给可就找不到东家了。”
银针被震碎,陆川竟一转头就看见了姿态十分恭敬还在行礼的陈字阙,偏偏面对他的说辞,陆川竟只能忍着把这份账咽下。
谁叫是他先提的什么魔修入侵呢。
现在再反驳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于是会议只能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沈栖云也没想到一个不相熟,还是个小门派的人会帮她出头,会后急忙跑出大殿想要道谢,可绕了几圈都没见着个人影。
奇怪……人呢?
罢了,改日再去登门道谢吧……叫什么名字来着……灵什么阁?
陈字阙眼睁睁看着沈栖云在他面前走过去,随后脖颈处的痛又猛地袭来。
滚烫的呼吸被一点点夺取,可刚被松开又被揪着头发狠狠撞在墙上。
“敢坏我好事,你不想活了……”
“唔……!”温热的血滴砸在眼眶里,陈字阙下意识闭上眼,粘腻腥甜的血混着眼睫,一直滑到下颌,实在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陆川竟没有松手,薅着他的发尾往下迫使他抬头,本来标致的脸现在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陆川竟笑了一声,嘲讽道:“你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医修阁主,自己都快死了还想英雄救美呢,你是不是跟她搞过啊……”
一直逆来顺受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陈字阙咧开嘴笑起来,随后一口血沫啐在眼前嚣张的脸上,一耳光也毫不留情扇在上面。
“艹……你他妈笑什么笑……那贱人就是该死……凭什么不给钱,老子迟早把洛家灭了……”
拳拳到肉,可陆川竟还是没敢用灵力,“哈……哈哈……我笑你窝囊……连杀人都不敢……唔……你就是动不了洛家……”
“也笑你……不知死活……惹了……”
腰腹被使劲踹了一脚,陈字阙下意识去捂却被拽着手腕向后拧,骨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不是医修吗……那我就毁了你,让你知道乱拆台的代价,别以为你在五溪学过几年艺就想着攀交情……”
“啊——!”
那张脸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陆川竟终于撒完气,把人摔在地上离开了。
不知磕碰到了哪里,脊背上格外地疼,隐约感觉着有血渗出来。
可他连手都抬不动了,现在对陈字阙来说,每一次呼吸都算得上煎熬。
陈字阙在地上蜷成一团,宛若一只苟延残喘的野猫,只能缩在脏污里渴望不可能的希望。
“陈字阙……?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满是淤青和血迹的脸被挑起来,他这个弟弟虽才十七岁,可不比他的心思少。
“……”
“送我回去。”
“先告诉我,你在沈栖云身上看见什么了?”
“呵……你死在她手里。”
断裂的手骨被掐紧,陈字疏找准了穴位,掐得最疼。
意料之内的惨叫传来,“你他妈畜生……!”
“我说过了,要是你不行,阁主就换我来。”
陈字疏握住那节脖颈的力度不大,却恰好让人麻痹,“你说我要是把你眼睛摘了,它还管不管用啊……”
“咳!你……松手……我告……诉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哥哥。”陈字疏的笑容温柔,仿若刚刚那个动杀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字阙用力擦了擦脸上的血,“我先给你提个醒,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但说无妨。”
“……”
“先送我回去。不然我说一半死在你面前,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陈字疏面无表情地一掌拍过去,丹药入口,化开丝丝苦涩,随后还钻心疼着的手被粗暴地扎紧。
陈字阙忍不住又骂了几句,但被锤了一拳就安静了。
“好了,现在这里也能谈了。”
“你跟薛子怜断了。”
“理由。”
陈字阙颇有些吃惊地看来一眼自己的弟弟,没想到是这种平淡的反应……
“你!?你昨日还说要去提亲!”
“嗯,我说的,但有效期只限昨天。”
真冷血。
“两个月后,他们要举办游学,你也要去……接近洛家那个女儿——洛锦屏。”陈字阙斟酌着开了口。
“洛家现在要完蛋了,但对我们来说,不算没用。他们有钱,我们有入场资格证,一笔很好的交易。”
“而且,我看过了——他们的因,而你……可以选择做那个果。”
“但我跟你提个醒,跟薛子怜断干净点,否则完蛋的就是你。”
良久,陈字疏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带着热浪的风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知道了。”
“不过……”
冰凉的手抚上青肿淤痕的脸,指尖只差一毫便要陷进眼睑。陈字阙下意识要闭眼,却被强行撑开。
“要是骗我的话,就挖了。”
“疯子……唔……!”
陈字疏没有反驳,只是拉回了他向后避开的动作,反而整只手掌都扣紧将人拉近。
“不过是偷来的东西,还想当个指点江山的英雄?”
见他还揪着自己在五溪偷师学艺的事,陈字阙毫不留情地怼回去,“偷个师而已,不比你……杀了自己老子,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陈家现在变成这样,难道没你的份?”
“有啊……所以——我们都烂透了。”
话落,陈字阙实在忍不住疼痛,胃里一顿翻搅,吐在了眼前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