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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旧都残宫 旧都终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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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旧都,在淮阳以南三十里。
那是一座被废弃了数十年的城。
城墙半塌,荒草漫过石阶,昔日宫阙只剩断壁残垣。冬雪覆在残砖上,远远望去,像一片被岁月埋住的白骨。
沈照雪的马车抵达旧都外时,天色已经暗了。
顾云舟带兵驻扎在城外十里处。
她见到萧令仪第一眼,先打量她脸色,又看沈照雪被青梧扶下马车,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们俩这身子骨,还真敢一路赶来。”
沈照雪披着狐裘,笑了笑:“顾将军不也还活蹦乱跳?”
顾云舟抱臂:“我那是皮实。”
楚明棠从后面冷冷接话:“她们是不听话。”
顾云舟立刻闭嘴。
萧令仪看向旧都方向。
“情况如何?”
说到正事,顾云舟神色沉了下来。
“宁王和萧昱确实进了旧都。我们围住了四面,但里面暗道太多,强攻容易被埋伏。”
她指向桌上舆图。
“旧都分外城、内城、残宫三层。玄麟台主库,很可能藏在残宫地下。”
沈照雪看着地图,眉头慢慢皱起。
残宫。
这两个字让她心口莫名发紧。
她抬手按住腕间银铃,低声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顾云舟挑眉:“你不是从小在沈家长大?”
沈照雪道:“不是我,是记忆。”
萧令仪立刻看她:“想起什么?”
沈照雪闭了闭眼。
“很多门。”
“黑色鳞纹。”
“还有……水声。”
青梧道:“旧都地下有暗河?”
顾云舟点头:“有。前朝建都时,引山泉入宫,后来水道废弃,成了地下暗河。”
沈照雪睁眼:“那玄麟台主库可能不在地宫最深处,而在水道旁。”
萧令仪问:“为何?”
“暗卫组织最重要的库,不会只留一条出入路。”沈照雪低声道,“水道既能运东西,也能逃命。”
顾云舟立刻道:“我派人查水道入口。”
沈照雪补充:“别直接进去,先放烟,看哪里出烟。”
顾云舟一笑:“这个我熟。上回废矿就用过。”
萧令仪看向顾云舟:“宁王和萧昱可有动静?”
“有。”顾云舟道,“昨日夜里,他们派人试图从东城突围,被我们打回去了。但我觉得不像真突围,更像试探。”
沈照雪盯着地图。
“他们在拖时间。”
顾云舟看她:“拖什么?”
沈照雪道:“等我们进去。”
帐中安静了一瞬。
萧令仪道:“他们知道本宫会来。”
“是。”沈照雪看向残宫位置,“旧都是玄麟台旧巢,宁王手里还有密档。若他们想翻盘,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而是在这里杀你,毁证据,再把罪名扣回朝廷身上。”
顾云舟冷笑:“那就看谁杀谁。”
沈照雪道:“不能莽。”
顾云舟不满:“我什么时候莽了?”
帐中几人都看向她。
顾云舟:“……”
她咳了一声:“行,听你的。”
楚明棠趁机把药递给沈照雪。
沈照雪看着药碗,表情微僵。
萧令仪淡声:“喝。”
沈照雪看了她一眼。
萧令仪也端起自己的药碗。
沈照雪立刻笑了。
“殿下现在很自觉。”
萧令仪看她:“你喝不喝?”
“喝。”
两人一前一后喝完药。
顾云舟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对青梧道:“她们俩现在都这样了?”
青梧面无表情:“习惯就好。”
夜深后,顾云舟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
旧都地下水道有三处出烟。
一处在外城废井。
一处在内城旧祭台。
最后一处,在残宫西侧的莲池。
沈照雪听见“莲池”二字,神色一变。
萧令仪立刻看她。
“怎么?”
沈照雪声音低了些:“我梦见过莲池。”
萧令仪皱眉:“什么时候?”
“刚才马车上。”沈照雪道,“池水很黑,水下有门。有人把一只银铃丢进水里,水门就开了。”
青梧看向她腕间银铃。
“容氏银铃?”
沈照雪点头。
萧令仪道:“看来他们在等你。”
沈照雪轻轻吸了一口气。
宁王和萧昱不只是等萧令仪。
也在等她。
因为她手里的银铃,可能是打开玄麟台主库的钥匙之一。
顾云舟皱眉:“那还去不去?”
萧令仪看向沈照雪。
沈照雪抬眼,语气很稳:“去。”
萧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沈照雪知道她在担心,轻声道:“我答应过,不乱来。”
萧令仪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照雪伸出左手,轻轻抓住她的袖角。
“这次你牵着我。”
帐中安静了一瞬。
顾云舟猛地低头看地图。
青梧看向帐外。
楚明棠装作整理药箱。
萧令仪垂眸看着沈照雪。
片刻后,她淡声道:“好。”
第二日夜里,众人入旧都。
顾云舟带兵佯攻外城东门,吸引玄麟台残部。
萧令仪则带沈照雪、青梧、楚明棠和一队暗卫,从西侧废墙潜入,直奔残宫莲池。
旧都内寂静得可怕。
残瓦被雪覆盖,脚步落下,只有细微碎冰声。
沈照雪被萧令仪扶着,走得很慢。
她的右手不能用力,左手则被萧令仪握着。
萧令仪握得很稳。
像怕她摔了,也像怕她忽然又把自己送出去。
沈照雪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弯了弯。
萧令仪淡声:“笑什么?”
沈照雪低声:“殿下这次牵得很紧。”
萧令仪道:“怕你跑。”
沈照雪笑意更深:“嗯,殿下怕我跑。”
萧令仪看她一眼。
“沈照雪。”
沈照雪立刻乖了。
“我不说了。”
残宫近在眼前。
莲池已经荒废,池水结了一层薄冰,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池边立着一座残破石莲台。
沈照雪刚靠近,腕间银铃便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池面竟微微震动。
青梧低声:“有机关。”
萧令仪看向四周。
“戒备。”
沈照雪走到莲池边,取下银铃。
萧令仪握紧她的手:“做什么?”
沈照雪看向池水。
“水门要开,银铃得入水。”
萧令仪皱眉:“不行。”
“我不会下水。”沈照雪道,“只把铃放下去。”
萧令仪仍旧不松手。
沈照雪看着她,轻声道:“殿下,我不骗你。”
萧令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青梧取来一根细线,将银铃系住,缓缓放入池中。
银铃触水的一瞬,冰面下传来一阵沉闷机括声。
池水向两侧分开。
水下露出一道黑色石门。
石门上刻着玄麟纹与莲纹交缠的图案。
楚明棠皱眉:“前朝玄麟台,为什么会有容氏莲纹?”
沈照雪脸色微沉。
“因为容氏曾参与设计机关。”
萧令仪看向她。
沈照雪道:“或者说,玄麟台偷用了容氏机关术。”
石门缓缓打开。
一条石阶向下延伸。
冷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潮湿霉味。
萧令仪抽剑:“本宫先下。”
沈照雪立刻抓住她。
萧令仪看她。
沈照雪低声:“一起。”
萧令仪静了一瞬。
“好。”
石阶很长。
越往下,水声越清晰。
地下通道两侧嵌着黑色石灯,灯油早已干涸。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被刀划掉,有些用血重新描过。
沈照雪看了一眼,心里发冷。
那些是玄麟台历代暗线的名册。
青梧低声道:“殿下,这些若带回去,能牵出无数人。”
萧令仪道:“拓下。”
暗卫立刻行动。
众人继续向前。
石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厅。
厅中摆着数十口铁箱。
有的已经打开,里面是密档、药瓶、兵器图、火药配方。
而石厅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宁王萧承钧。
淮阳郡王萧昱。
萧昱身上带伤,脸色阴沉。
宁王仍旧披着狐裘,神色温和,像在旧友相见。
“终于来了。”
萧令仪冷声:“王叔等得辛苦。”
萧承钧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轻轻笑了。
“看来这一路,沈姑娘果然把你看得很好。”
萧令仪没有理会。
沈照雪看向四周铁箱。
“宁王殿下舍不得毁主库,是想拿这些与我们谈条件?”
萧承钧道:“沈姑娘总是这样直白。”
沈照雪道:“因为没必要和你绕弯。”
萧昱冷笑:“你倒是牙尖嘴利。”
沈照雪看向他。
“郡王殿下也还活着,真顽强。”
萧昱脸色一沉。
萧承钧抬手拦住他。
“沈姑娘,本王今日确实想谈条件。”
萧令仪道:“你没资格。”
萧承钧微笑:“有。”
他轻轻拍了拍一旁铁箱。
“这里有玄麟台百年密档,牵涉朝中、宗室、边军、江南士族。”
“若本王毁了它,你们只能杀本王,却永远无法清理玄麟台残线。”
萧令仪眸色冷沉。
沈照雪低声:“他要拖住我们。”
萧承钧看着她:“不是拖,是选择。”
“本王可以交出密档,条件是放萧昱离开。”
萧昱猛地看向他。
“王叔?”
萧承钧语气平静:“你活着,淮阳才还有用。”
萧令仪冷笑:“王叔还真是叔侄情深。”
沈照雪却看着萧承钧。
不对。
宁王不会这样好心救萧昱。
萧昱是明面上的乱臣,已无翻身可能。
他活着,只会继续暴露宁王。
除非……
沈照雪忽然道:“萧昱身上有东西。”
萧昱脸色一变。
萧承钧看向沈照雪,眼神终于冷了些。
沈照雪继续道:“不是人重要,是他身上的东西重要。宁王想让我们以为,你愿意用密档换萧昱的命。”
“其实你是想让萧昱带走某样东西。”
萧令仪看向萧昱。
“拿下他。”
青梧与暗卫立刻上前。
萧昱拔刀后退。
“萧承钧,你算计我?”
宁王轻叹。
“你太急,也太蠢。若不是你在勤政殿暴露,局不会败得这么快。”
萧昱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主符。
正是玄麟台主符。
萧承钧脸色骤变。
“萧昱!”
萧昱冷笑:“你想让我带走它,再找机会杀我取回?王叔,你也太小瞧我。”
说完,他猛地将主符砸向地面。
石厅中央机括骤响。
所有铁箱底下同时亮起火线。
青梧脸色大变:“火药!”
萧昱竟要毁掉整座主库。
萧承钧怒道:“蠢货!”
萧昱大笑。
“谁也别想赢!”
火线迅速蔓延。
萧令仪当机立断:“撤!”
沈照雪却盯着地上的主符。
那枚主符卡在石缝里,仍在发出微光。
她脑中忽然闪过梦中画面。
黑鳞主符不是引爆机关。
是控制机关。
真正引爆的是铁箱下的火线,但主符或许能停下它。
沈照雪立刻道:“主符能断火!”
萧令仪看向她。
沈照雪道:“石莲台!”
石厅中央果然有一处黑色莲台凹槽。
萧令仪立刻明白,飞身上前捡起主符。
萧昱扑来阻拦,被青梧拦下。
萧令仪将主符按入莲台。
机括声骤然加重。
火线停了一半。
可另一半仍在烧。
宁王忽然笑了。
“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火折子,扔向其中一只铁箱。
萧令仪回身已来不及。
就在火折子即将落入铁箱时,一道银光飞出。
沈照雪用左手将自己的莲纹银铃掷了出去。
银铃撞偏火折子,落在地上。
火折子擦着铁箱滚开。
萧令仪转头看她,眼神又惊又怒。
沈照雪立刻道:“我没碰刀,也没离开你视线!”
萧令仪:“……”
这种时候她竟还记得狡辩。
青梧忍不住喊道:“火线还在烧!”
沈照雪看向莲纹银铃落下的位置。
银铃滚到水渠旁,叮铃一响。
水渠机关被触动。
地下暗河水猛地涌入石厅,冲向火线。
火线终于全部熄灭。
石厅里只剩水声和喘息声。
萧昱被青梧制住。
宁王则被萧令仪剑锋抵住喉间。
终于结束了。
宁王低头看着颈边剑锋,轻轻叹了一声。
“令仪,先帝若见你今日,大概会很欣慰。”
萧令仪冷声:“你不配提他。”
宁王看向沈照雪。
“沈姑娘,本王还是输给你了。”
沈照雪脸色苍白,却很平静。
“你不是输给我。”
她看向满厅密档,又看向萧令仪。
“你是输给了你瞧不起的人心。”
宁王微怔。
沈照雪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能被权势、恐惧、猜疑推着走。”
“可陛下信殿下,殿下信我,顾云舟信沈家,宋含章信宋知微,徐安守着真相活了这么多年。”
“你算尽人心,却偏偏不信人心。”
宁王沉默许久。
最终,他低低笑了。
“好。”
萧令仪收剑,冷声道:“带走。”
暗卫上前,将宁王和萧昱一并押下。
玄麟台主库也被完整保住。
青梧立即安排人封箱、拓墙、清点密档。
顾云舟带兵冲入旧都时,正好看见萧昱被押出来。
她冷笑一声:“可算逮住你了。”
萧昱脸色灰败,再无先前张狂。
顾云舟还想骂几句,却见沈照雪被萧令仪扶着出来。
她立刻问:“没受伤吧?”
沈照雪低头看了看自己。
“应该没有。”
萧令仪冷冷看她。
沈照雪立刻改口:“真的没有。”
楚明棠上前检查,发现她除了力竭与手伤微微出血,确实没添新伤。
她难得松了口气。
“这次还算听话。”
沈照雪立刻看向萧令仪。
眼神里写着:你看。
萧令仪淡声:“回去再说。”
沈照雪有些紧张:“还要罚药吗?”
萧令仪看她一眼。
“不罚。”
沈照雪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殿下是不是该夸我?”
萧令仪沉默。
顾云舟在旁边看热闹:“对啊,沈姑娘这次可立大功了。”
青梧也难得道:“沈姑娘确实没有乱来。”
沈照雪期待地看着萧令仪。
萧令仪看了她许久,最终低声道:
“做得很好。”
沈照雪怔住。
这是萧令仪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夸她。
没有嘴硬。
没有冷淡转移。
就是一句简单的,做得很好。
沈照雪的眼睛一下子弯了。
“殿下再说一遍?”
萧令仪立刻转身:“回营。”
沈照雪笑出声。
果然,嘴硬还是会嘴硬。
可她已经很满意了。
玄麟台主库被连夜封存。
宁王与萧昱被押往京城。
顾云舟留下接管旧都清剿残部。
沈照雪和萧令仪则先回营休息。
夜里,营帐中燃着暖炉。
沈照雪坐在榻边,看着萧令仪替她重新系上莲纹银铃。
银铃在她腕间轻轻一响。
叮铃。
沈照雪低声道:“这一次,真的结束了吗?”
萧令仪道:“玄麟台还需清查,但宁王与萧昱已败。”
“沈家案昭雪,容氏旧案见光,草诏也澄清了。”
沈照雪看着她。
“那殿下是不是该给我答案了?”
萧令仪动作一顿。
营帐里忽然安静下来。
风吹帐帘,火光微微摇晃。
萧令仪抬眼看她。
“你现在就要?”
沈照雪心口跳得厉害,却仍点头。
“要。”
萧令仪静了很久。
久到沈照雪几乎以为她又要躲开。
可这一次,萧令仪没有。
她握住沈照雪未受伤的左手。
掌心微凉,却很稳。
“沈照雪。”
“本宫这一生,曾以为自己不会有私心。”
“后来遇见你,才知道私心原来这么难藏。”
沈照雪眼眶微热。
萧令仪声音很轻,却清晰。
“你说你想听本宫说喜欢。”
“那本宫告诉你。”
她看着沈照雪,一字一句道:
“我心悦你。”
沈照雪怔住。
她等了这么久。
从试探,到告白,到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牵扯,她终于等到了萧令仪的答案。
不是含糊。
不是逃避。
不是“以后再说”。
而是我心悦你。
她眼睛一点点红了,却笑了起来。
“殿下不嘴硬了?”
萧令仪耳尖泛红,脸上却仍冷淡。
“你若不想听,本宫收回。”
沈照雪立刻抓紧她。
“不许收回。”
萧令仪看着她。
沈照雪轻声道:“我也心悦你。”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喜欢。
可这一次,是回应。
萧令仪眼底终于有了很淡的笑意。
沈照雪看着她,忽然凑近一点。
“殿下,我可以抱你吗?”
萧令仪微顿。
“手不疼?”
“疼。”
沈照雪笑道:“但我想抱。”
萧令仪无奈,却还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避开她所有伤口。
沈照雪靠在她怀里,听见她平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
比任何答案都真实。
营帐外风雪仍旧。
可这一刻,沈照雪忽然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乱葬岗里那个无处可归的人。
她找到了真相。
找到了生母。
找回了沈家的清白。
也等到了她的殿下。
萧令仪低头,轻声道:“回京后,好好养伤。”
沈照雪闭着眼笑。
“殿下刚表白完,就让我养伤?”
萧令仪淡声:“不然?”
沈照雪抬头看她。
“比如,可以亲我一下。”
萧令仪僵住。
沈照雪笑意更深。
“殿下又害羞了?”
萧令仪低头看她,耳尖红得更明显。
片刻后,她低声道:“闭眼。”
沈照雪心跳一下子快了。
她乖乖闭上眼。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额间。
像雪落梅枝。
克制,温柔,却足够珍重。
沈照雪睁开眼,望着萧令仪。
“只是额头?”
萧令仪:“……”
她起身欲走。
沈照雪立刻拉住她衣袖,笑得眼尾都弯了。
“好啦,我很喜欢。”
萧令仪看着她,最后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营帐外,青梧本想进来送药,听见里面声音,默默退了出去。
顾云舟端着药碗路过,挑眉:“怎么不进去?”
青梧看她一眼。
“现在进去,你想死吗?”
顾云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
“看来长公主殿下终于不嘴硬了。”
青梧淡声:“你最好别让殿下听见。”
顾云舟立刻闭嘴。
营帐内,沈照雪靠在萧令仪怀里,心情好得连药都暂时忘了。
可很快,萧令仪便把药碗端了进来。
沈照雪表情一僵。
“殿下。”
萧令仪淡声:“喝药。”
沈照雪轻叹。
“你刚刚才说心悦我。”
“嗯。”
“心悦我还要我喝这么苦的药?”
萧令仪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正因心悦,才要你活得久些。”
沈照雪怔了怔。
随即,她乖乖接过药碗。
这一次,药依旧很苦。
可她喝着喝着,却忍不住笑了。
萧令仪问:“又笑什么?”
沈照雪含着蜜饯,眼睛明亮。
“笑我终于等到了。”
萧令仪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她低声道:
“以后不用等了。”
沈照雪心口一软。
风雪漫过旧都。
而她们终于在这一夜,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轻轻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