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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雪骨兰香 宁王府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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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案昭雪后的第三日,京城下了一场薄雪。
雪不大,落在长公主府的檐角与梅枝上,很快便化了。
沈照雪坐在廊下,披着雪白狐裘,手中捧着一盏温茶。
她的伤终于好了些。
至少楚明棠允许她每日在院中坐半个时辰。
当然,前提是不能吹太久冷风,不能看太久卷宗,不能乱走,不能逞强。
青梧把这些话一条条转述给她时,沈照雪忍不住叹气。
“楚姑娘这是把我当瓷器养。”
青梧面无表情:“你比瓷器难养。”
沈照雪低头笑了笑。
院中梅花开得正好。
淡淡冷香浮在风里,让她忽然想起萧令仪身上的冷梅香。
她今日入宫议事,一早便出去了。
沈家案虽然昭雪,但后续牵连极广。
刑部、内廷司、外戚沈氏残党、玄麟台旧线,都要一一清查。
萧昱至今未被抓到。
他像一条受伤的毒蛇,逃入暗处,不知何时还会反咬一口。
沈照雪垂眸,看着掌心的莲纹银铃。
容青蕴的尸骨已经暂时安置在长公主府后院小祠中。
等容氏旧案彻底定论,沈照雪想替她另选一处安静之地安葬。
不入容氏祖坟。
也不葬在沈家墓旁。
她想让容青蕴自己干干净净地睡一觉。
不再被任何旧案拖着。
风一吹,银铃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沈照雪抬头。
青梧从院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陆怀瑾。
沈照雪微微坐直。
“陆大人。”
陆怀瑾今日没有穿官袍,只着一身青色常服,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官气。
他向她点头。
“沈姑娘。”
沈照雪看他神色,问:“有消息?”
陆怀瑾坐下后,将一封密信放到桌上。
“顾云舟来信,淮阳那边有动静了。”
沈照雪眼神微变。
“萧昱?”
陆怀瑾点头。
“淮阳封地这几日表面平静,但顾将军查到,淮阳王府暗中调了三批粮草入山。”
“入山?”
“淮阳南面有一片连山,名叫沉雁山。山中旧道复杂,曾是前朝军寨所在。”
沈照雪立刻明白。
“萧昱逃进沉雁山了。”
“很可能。”陆怀瑾道,“顾将军已经带人围山,但那片山太大,若萧昱真藏在里面,短时间内未必能搜出。”
沈照雪皱眉。
“他身边还剩多少人?”
“玄麟台残部不多,但淮阳封地里有他的旧部。”
陆怀瑾顿了顿。
“最麻烦的是,沉雁山中可能藏着玄麟台真正的旧库。”
沈照雪抬眼。
“旧库?”
“兵器、火药、密档、药材。”陆怀瑾道,“顾将军截到一名淮阳王府管事,那人供称,萧昱这些年一直在往沉雁山运东西。若他说的是真的,萧昱不是逃亡,而是回到老巢。”
沈照雪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萧昱不是寻常逃犯。
他是淮阳郡王,也是玄麟台如今的主人。
若他藏入沉雁山,只靠搜山未必能抓住。
她低声道:“他在等什么?”
陆怀瑾问:“沈姑娘觉得他不是单纯躲藏?”
“不是。”
沈照雪摇头。
“萧昱在京城输了大局,玄麟台损失惨重,王敬之死,太后倒台,沈家案昭雪。按理说他应该立刻远遁,而不是回淮阳。”
青梧道:“淮阳是他的封地,也许他想借封地起兵。”
“可他现在起兵名不正言不顺。”
沈照雪道:“沈家案已经昭雪,废后案与玄麟台证据都在朝廷手中。萧昱若此时起兵,就是明着谋逆。宗室未必跟他,地方官也未必敢响应。”
陆怀瑾眼神微动。
“所以他需要一个名义。”
沈照雪点头。
“一个足以让他从谋逆变成清君侧的名义。”
青梧脸色一变。
“长公主?”
沈照雪垂眸。
“或者陛下。”
陆怀瑾神情凝重起来。
“他要么污蔑殿下把持朝政,要么声称陛下受长公主胁迫,下诏废太后、查宗室都是被逼的。”
沈照雪道:“还差一件东西。”
“什么?”
“诏书。”
沈照雪抬眼。
“萧昱需要一份‘陛下密诏’或者‘先帝遗诏’,证明自己起兵有名。”
青梧冷声:“伪造?”
“他连玄麟台都接手了,伪造诏书不难。”沈照雪道,“难的是如何让人信。”
陆怀瑾沉默片刻,道:“若诏书上有玉玺印呢?”
沈照雪心口一跳。
青梧脸色也变了。
玉玺在宫中。
萧昱如今人不在京城,除非……
“宫里还有他的人。”沈照雪道。
青梧立刻起身。
“我去传信殿下。”
沈照雪道:“等等。”
青梧看她。
沈照雪皱眉思索。
“萧昱若要玉玺印,不一定要偷玉玺。可以拓印,可以仿刻,也可以利用宫中旧诏。”
陆怀瑾道:“勤政殿、御书房、内廷司,都要查。”
沈照雪点头。
“尤其查最近谁接触过陛下的御印、空白诏纸,还有旧诏封泥。”
青梧道:“我这就去。”
她刚转身,院外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
“不必。”
沈照雪抬头。
萧令仪不知何时回来了。
她一身玄色朝服,披风上还沾着薄雪,眉眼清冷,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唇色仍淡。
沈照雪眼睛一亮。
“殿下。”
萧令仪走近,先看了眼她身上的狐裘,又看了眼桌上的温茶。
“药喝了?”
沈照雪:“……”
陆怀瑾默默端起茶盏,假装没有听见。
青梧低头忍笑。
沈照雪无奈道:“喝了。”
萧令仪看向青梧。
青梧道:“确实喝了。”
萧令仪这才坐下。
沈照雪问:“殿下方才说不必,是已经查了宫中?”
“嗯。”
萧令仪道:“御书房昨夜丢了一份空白诏纸。”
院中一静。
沈照雪眉心沉下。
“谁丢的?”
“一个小内侍,今晨投井死了。”
又死了。
沈照雪心里冷笑。
萧昱的人还是老手法。
用完即弃。
陆怀瑾道:“玉玺呢?”
“玉玺未动,但尚宝司少了一盒旧封泥。”
沈照雪道:“足够了。”
空白诏纸,旧封泥,再加一枚仿刻私印或伪玉玺,足以做出一份乱真的密诏。
青梧道:“殿下,是否立刻封锁宫门,清查尚宝司?”
萧令仪点头。
“秦照夜已经去了。”
沈照雪稍稍松了口气。
萧令仪动作总是比她想得更快。
她低声道:“萧昱要造一份诏书。”
萧令仪看她。
“你也是这么想的?”
沈照雪点头。
“他需要名义。”
陆怀瑾道:“若他伪造陛下密诏,称长公主挟天子、乱朝纲,淮阳起兵便有了借口。”
萧令仪淡声:“本宫倒是给了他很好的靶子。”
沈照雪皱眉。
“殿下。”
萧令仪看她。
沈照雪语气认真:“这是萧昱的罪,不是你的错。”
萧令仪微微一怔。
沈照雪低声道:“你这些年辅政,护着陛下,撑住朝堂。有人因此忌惮你、构陷你,不代表你做错了。”
萧令仪看着她,眸色微动。
陆怀瑾轻咳一声,偏头看向院中梅枝。
青梧也默默转开视线。
萧令仪很快收回目光,淡声道:“本宫知道。”
沈照雪看她一眼。
知道归知道。
可她这样的人,最习惯把所有风波都归到自己肩上。
沈照雪没有继续说,只把手中暖炉推给她。
“殿下手冷。”
萧令仪看着暖炉,没有接。
沈照雪道:“我刚捂热的。”
萧令仪这才伸手接过。
陆怀瑾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萧令仪看过去。
陆怀瑾立刻正色道:“臣在想萧昱伪诏一事。”
沈照雪也忍住笑。
萧令仪懒得计较。
她道:“顾云舟围山,未必够。”
青梧皱眉:“殿下要亲自去淮阳?”
沈照雪立刻看向她。
萧令仪还没开口,沈照雪便道:“不行。”
院中再次安静。
萧令仪看她。
沈照雪也看她。
“你伤还没好。”
萧令仪淡声:“已经好多了。”
“楚姑娘说至少还要养十日。”
“她说的是你。”
“她说的是我们两个。”
萧令仪:“……”
陆怀瑾默默端茶。
青梧低头。
萧令仪冷声道:“沈照雪。”
沈照雪这次没有退。
“殿下,我知道你必须处理萧昱,但不一定要亲自去沉雁山。”
萧令仪道:“顾云舟不熟悉玄麟台。”
“我熟悉?”
“你想去?”
沈照雪顿时安静。
萧令仪冷冷看着她。
沈照雪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可以派人带着我们整理出的玄麟台线索去帮顾云舟。比如陆大人。”
陆怀瑾抬头。
“我?”
沈照雪认真道:“陆大人心细,能查密档,也能稳住地方官。顾云舟擅战,你擅查,你们二人合力,比殿下带伤亲临更稳妥。”
萧令仪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沉吟片刻,道:“臣愿去淮阳。”
青梧道:“京城这边怎么办?”
萧令仪淡声:“本宫留下。”
沈照雪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令仪看见她明显放松,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
“这么怕本宫去?”
沈照雪看着她。
“怕。”
回答得太直白。
萧令仪微顿。
沈照雪低声道:“白骨岭那一次,已经够了。”
萧令仪指尖轻轻收紧。
片刻后,她道:“本宫不去。”
沈照雪弯了弯唇。
“殿下说话算话。”
“嗯。”
萧令仪转向陆怀瑾。
“你明日启程去淮阳。带上宋氏药行暗账副本、玄麟台证词、容皇后第二封血书拓本。真本留京。”
陆怀瑾点头。
“臣明白。”
沈照雪又道:“还有雪骨兰。”
陆怀瑾看向她。
沈照雪道:“萧昱既然在废矿藏了雪骨兰,沉雁山旧库里也可能有。让顾云舟留意这味药。玄麟台用药控人多年,药库是他们的命脉。”
陆怀瑾道:“好。”
青梧问:“若找到伪诏?”
沈照雪眸色微冷。
“不要毁。”
萧令仪看向她。
沈照雪道:“伪诏是罪证。萧昱想借它起兵,那就让天下人看看,他所谓清君侧的诏书是怎么造出来的。”
萧令仪微微颔首。
“照她说的做。”
陆怀瑾起身行礼。
“臣即刻准备。”
他走后,青梧也去安排传令。
院中只剩萧令仪与沈照雪。
薄雪又落了一点。
沈照雪看着萧令仪手中的暖炉,轻声问:“殿下今日在宫中顺利吗?”
“还算顺利。”
“陛下呢?”
“比前几日稳了些。”
萧令仪顿了顿。
“他想亲审废太后。”
沈照雪一怔。
“现在?”
“嗯。”
沈照雪沉默片刻。
萧承璟到底还是十五岁的少年。
他被太后抚养长大,又被太后利用欺骗。
哪怕知道真相,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动。
他想亲自审,是想问一个答案。
为什么。
萧令仪看着雪色,淡淡道:“他迟早要面对。”
沈照雪道:“殿下会陪他吗?”
萧令仪看向她。
沈照雪轻声道:“陛下虽然是天子,但他现在一定很害怕。”
萧令仪垂眸。
“他不能永远害怕。”
“可以害怕。”沈照雪道,“害怕不丢人,只要别被害怕推着走。”
萧令仪静了一瞬。
沈照雪抬眼看她。
“殿下也是。”
萧令仪眉头微动。
“本宫怕什么?”
沈照雪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腕间的莲纹银铃。
“怕失去。”
萧令仪沉默。
沈照雪道:“所以你总是先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好像只要你站在最前面,别人就不会死。”
萧令仪没有说话。
风吹过梅枝,细雪落下。
沈照雪收回手,轻声道:“但殿下,现在你也有人护着。”
萧令仪抬眼。
沈照雪看着她,眼神清亮。
“我护不了你一辈子周全,但我会一直提醒你。”
“疼了要说,伤了要治,累了要睡。”
“你不是一个人撑着。”
萧令仪望着她,心底某处慢慢软了下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沈照雪这样直白地闯进来。
闯进她的案子。
闯进她的旧伤。
闯进她所有故作冷硬的沉默里。
萧令仪别开眼,声音依旧冷淡。
“你先把自己养好,再来提醒本宫。”
沈照雪笑了。
“殿下又嘴硬。”
萧令仪看她。
沈照雪立刻改口:“殿下说得对。”
萧令仪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很快,又收了回去。
“回屋。”
沈照雪看了看天。
“我才坐了一会儿。”
“半个时辰到了。”
“还有一点点。”
“沈照雪。”
“好,我回。”
沈照雪扶着椅子起身。
萧令仪伸手扶她。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手,忽然轻声道:“殿下。”
“嗯?”
“等萧昱伏法,你真的会给我答案?”
萧令仪脚步一顿。
沈照雪抬眼看她。
“我怕你又找借口。”
萧令仪看着她。
“本宫不会。”
沈照雪眼睛亮了些。
“那答案会是我想听的吗?”
萧令仪沉默片刻。
“你想听什么?”
沈照雪弯起唇。
“想听殿下说喜欢我。”
院中安静。
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萧令仪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
她面无表情道:“病还没好,就开始胡思乱想。”
沈照雪笑意更深。
“那等病好了,可以想吗?”
萧令仪扶着她往屋中走,冷淡道:
“看你表现。”
沈照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一次,萧令仪没有否认。
她也没有拒绝。
只是说,看你表现。
对长公主来说,这几乎已经是纵容。
沈照雪心情极好,连晚上的药都喝得爽快许多。
青梧看着她一口气喝完药,难得惊讶。
“沈姑娘今日怎么这么配合?”
沈照雪含着蜜饯,笑道:“心情好。”
青梧看了眼外间的萧令仪,顿时明白了。
她默默退下。
夜里,沈照雪睡得很沉。
萧令仪却在书房待到深夜。
案上摆着三份情报。
第一份,陆怀瑾明日启程前往淮阳。
第二份,尚宝司查出丢失的封泥曾被人带去宁王府。
第三份,宁王萧承钧今夜称病闭府,不见任何人。
萧令仪看着宁王府三个字,眸色渐深。
萧昱在明处搅动风云。
王敬之是旧棋。
废太后是弃子。
那位始终病弱温和、在勤政殿中轻飘飘推了王敬之一把的宁王,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想起沈照雪白日说过的话。
萧昱需要一份诏书。
而丢失的封泥,曾入宁王府。
萧令仪手指点在案面上。
青梧低声道:“殿下,要查宁王?”
萧令仪道:“查。”
“暗查。”
青梧应是。
她转身欲退,萧令仪忽然问:“沈照雪睡了吗?”
青梧道:“睡了。今日药也喝得很痛快。”
萧令仪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嗯。”
青梧忍不住道:“沈姑娘今日心情很好。”
萧令仪抬眼。
青梧立刻低头。
“属下多嘴。”
萧令仪没有训她,只淡声道:“让她多睡会儿,明早不必早起。”
青梧道:“是。”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萧令仪拿起宁王府的情报,眼神再次沉下。
萧承钧。
宁王。
先帝幼弟。
常年称病不朝。
他在这盘局里藏得太深,深到几乎无人怀疑。
可萧令仪从来不信巧合。
宁王若只是病弱宗亲,为何萧昱暴露后,他偏偏入宫?
为何王敬之被逼摘护腕时,他偏偏开口相劝?
为何尚宝司封泥会流入宁王府?
窗外雪声簌簌。
萧令仪忽然觉得,这盘棋还没有真正结束。
萧昱或许不是最后的人。
真正藏得最深的那只手,也许才刚刚显露一角。
她低头看向腕间银铃。
铃身安静地垂着。
那是沈照雪给她的。
萧令仪轻轻碰了碰银铃,眼底冷意渐深。
无论这盘局后面还有谁。
她都不会让他们再伤到沈照雪。
半夜,长公主府外一只信鸽落下。
暗卫取下密信,送入书房。
萧令仪展开后,目光骤冷。
信上只有一句:
宁王府今夜有异动,疑似私藏淮阳来使。
萧令仪起身。
青梧立刻入内:“殿下?”
萧令仪披上外衣,声音冷淡。
“去宁王府。”
青梧脸色微变。
“现在?”
“嗯。”
萧令仪刚迈出书房,脚步忽然一顿。
后院方向,沈照雪的屋中灯火未亮。
她应该还睡着。
萧令仪沉默片刻,道:“别惊动她。”
青梧点头:“属下明白。”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
在萧令仪离府后不久,沈照雪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一座病气沉沉的王府。
檐下悬着白灯。
有人披着狐裘,低声笑着说:
“萧昱太急了。”
“真正的诏书,从来不在他手里。”
沈照雪猛地坐起,额上全是冷汗。
她转头看向窗外。
雪夜无声。
可她心里却陡然生出强烈不安。
“青梧?”
无人回应。
沈照雪心口一沉。
她立刻披衣下榻,刚走到门口,便见守夜侍女匆匆进来。
“沈姑娘,您怎么醒了?”
沈照雪问:“殿下呢?”
侍女一顿。
沈照雪声音冷了些。
“她去哪儿了?”
侍女低头:“殿下……去了宁王府。”
沈照雪脸色骤变。
宁王府。
她梦里那座王府。
她扶住门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令仪不让人惊动她,是怕她担心,也怕她跟去。
可这一次不一样。
梦里的那句话在耳边不断回响。
真正的诏书,从来不在他手里。
沈照雪抬头。
“备车。”
侍女惊慌:“沈姑娘,殿下吩咐过,您不能出府!”
沈照雪望着雪夜,声音轻而冷。
“那就去请陆大人。”
侍女小声道:“陆大人明日一早才启程,现在应当在大理寺。”
沈照雪道:“请他过来。”
她顿了顿,又改口。
“不。”
“直接去宁王府。”
她不能等。
萧令仪在宁王府。
而她有预感。
那座看似病弱安静的王府里,藏着比萧昱更深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