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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朝堂对峙 朝堂对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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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在风中缓缓开启。
马车碾过青石道,发出沉闷声响。
沈照雪坐在车内,怀中抱着一只小木盒。盒中放着容青蕴的银铃、江南旧档副本,以及那枚假的玄麟台鱼符拓印。
真正的鱼符仍藏在寒山寺旧钟里。
可王敬之并不知道。
他刚才接走那枚假鱼符时,眼中那一瞬的贪色与急切,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事。
沈照雪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前方。
萧令仪骑马走在车侧,玄衣墨发,背脊挺直,像一柄无论何时都不会折断的剑。
可沈照雪知道,她肩头的伤还没好。
昨夜寒山寺一战又牵动旧伤,今日连赶回京,身子未必撑得住。
沈照雪低声问:“青梧。”
坐在车外的青梧应声:“沈姑娘?”
“殿下早上换药了吗?”
青梧沉默片刻。
“换了。”
沈照雪立刻皱眉:“你迟疑了。”
青梧道:“换了,但没来得及细处理。”
沈照雪指尖攥紧。
她就知道。
萧令仪这个人,嘴上答应得好听,一遇正事就把自己往后放。
车外忽然传来萧令仪的声音。
“本宫听见了。”
沈照雪一顿,掀帘看她。
萧令仪没有回头,只淡声道:“入宫后,不许分心。”
沈照雪道:“是殿下先不听话。”
萧令仪回头看她一眼。
“沈照雪。”
沈照雪立刻闭嘴。
可闭嘴前,她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等出宫后,你必须好好换药。”
萧令仪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
沈照雪这才放下帘子。
宫道尽头,寿安宫方向已经被禁军封锁。
废太后沈氏幽禁其中,不得出入。
但今日皇帝召见并不在寿安宫,而是在勤政殿。
先帝当年病重时,也是在那里留下密诏。
沈照雪下车时,远远看见勤政殿外站满了朝臣。
这不是单独召见。
这是临时朝议。
王敬之果然有备而来。
他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将萧令仪逼进死局。
沈照雪刚落地,脚下便有些发软。
萧令仪伸手扶住她。
“撑得住?”
沈照雪抬眼看她,笑了笑。
“殿下扶着,就撑得住。”
萧令仪看着她。
“少逞强。”
“我这次没有。”
沈照雪低声道:“我是真的想让你扶。”
萧令仪神色一顿。
青梧默默转头,假装检查身后侍卫。
萧令仪收紧扶着她的手,声音仍旧冷淡。
“进去。”
沈照雪弯了弯唇。
勤政殿中,气氛压得很沉。
少年皇帝萧承璟坐在上首,脸色比前几日憔悴不少。
太后倒台,外戚被查,朝堂震动,他这个皇帝也终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宁王萧承钧坐在下首左侧。
他年约四十,面色苍白,披着厚厚狐裘,手中捧着暖炉,看起来一副久病模样。
王太傅王敬之立在右侧,神色温和沉稳,右手仍戴着那只深色护腕。
淮阳郡王萧昱也在。
他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深邃,神情冷淡,站在宗室臣子中不甚显眼。
沈照雪一进殿,便将这三人依次看了一遍。
王太傅,宁王,淮阳郡王。
三个和“王”字有关的人,今日竟都在勤政殿。
萧令仪带着沈照雪入殿时,殿中所有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有人惊疑。
有人审视。
有人厌恶。
更多的是忌惮。
王敬之先开口。
“长公主殿下终于到了。”
萧令仪淡淡道:“太傅等得很急?”
王敬之微笑:“事关国本,老臣不得不急。”
萧承璟看见萧令仪,眼中明显松了一口气。
“皇姐。”
萧令仪行礼:“臣参见陛下。”
沈照雪也随之行礼。
萧承璟立刻道:“沈姑娘身子未愈,不必多礼。”
这话一出,几名朝臣脸色微变。
王敬之眸色也动了动。
沈照雪心中明白。
皇帝这是在当众表态,他信她。
至少此刻信她。
王敬之缓缓道:“陛下仁善,但礼法不可废。沈姑娘如今虽是沈家案证人,却也牵涉诸多疑点,尤其江南一行之后,长公主带回所谓玄麟台鱼符,此物真假未明,更不可轻信。”
沈照雪垂眸。
来了。
他果然是冲鱼符来的。
萧承璟皱眉:“太傅已经见过鱼符了?”
王敬之取出那枚假鱼符,双手呈上。
“回陛下,长公主殿下入城前,曾将此物交给老臣。老臣细看之后,觉得此物疑点颇多。”
殿中一阵低低议论。
萧令仪神色不变。
萧承璟看向她:“皇姐?”
萧令仪淡声:“臣确实给了太傅一枚鱼符。”
王敬之接话道:“殿下承认便好。”
沈照雪抬眼看他。
王敬之这是想把“私藏前朝暗卫信物”的罪名扣给萧令仪。
王敬之道:“玄麟台乃前朝余孽,若此物为真,殿下私自持有,理应说明来处。若此物为假,殿下以假物牵连朝臣宗室,则更该解释。”
萧令仪看着他。
“太傅觉得它是假?”
王敬之叹了口气。
“老臣不敢妄断,但此物来得太巧。太后刚废,沈家案未清,殿下便从江南带回所谓玄麟台鱼符,还将矛头指向朝中重臣与宗室。老臣不能不疑。”
有御史立刻出列。
“臣附议。长公主殿下权势本就过盛,如今又以一枚真假难辨的鱼符牵出前朝余孽之说,若不彻查,恐动摇朝局。”
又有人道:“沈家女身份不明,其母又牵扯容氏旧案。她所言未必可信。”
“臣请陛下暂收长公主审案之权,将沈照雪交由宗正寺与大理寺共审。”
沈照雪听着这些话,指尖微微发冷,却没有出声。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萧令仪站在她身侧,神色冷淡。
“诸位说完了?”
殿中微静。
萧令仪抬眸,目光扫过众人。
“本宫倒是不知,诸位对玄麟台如此敏感。”
王敬之道:“前朝余孽,人人得而诛之,老臣自然敏感。”
沈照雪忽然开口。
“既然太傅如此敏感,为何一见鱼符,便急着收进袖中?”
殿中目光瞬间转向她。
王敬之看着她,神色仍旧温和。
“沈姑娘此言何意?”
沈照雪道:“太傅说鱼符真假难辨,可你城外见到它时,第一反应并不是质疑,而是接住。”
王敬之笑道:“殿下抛来之物,老臣自然要接。”
“是吗?”沈照雪轻声道,“可太傅接住鱼符时,用的是右手。”
王敬之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沈照雪看向他的护腕。
“太傅不是说右手旧疾多年,行动不便吗?”
殿中静了静。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王敬之右手。
王敬之缓缓道:“一时情急罢了。”
沈照雪道:“情急之下,本能用最顺手的手去接。看来太傅的右手,也没有传闻中那样不便。”
王敬之眼底笑意淡了。
“沈姑娘倒是伶牙俐齿。”
沈照雪微微一笑。
“比不得太傅步步为营。”
萧令仪淡声道:“太傅既说鱼符真假难辨,不如当众验。”
王敬之看向她。
“如何验?”
萧令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殿外。
“带人。”
殿门外,大理寺少卿陆怀瑾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楚明棠和几名大理寺官吏。
其中一名官吏捧着一只木匣。
陆怀瑾行礼:“臣参见陛下。”
萧承璟立刻道:“陆卿免礼。”
王敬之皱眉:“陆大人来得倒巧。”
陆怀瑾温声道:“大理寺奉旨重审沈家案,今日朝议既牵涉玄麟台、废后案与沈家案,臣自然该来。”
王敬之淡淡道:“那陆大人可会验玄麟台鱼符?”
陆怀瑾摇头。
“臣不会。”
王敬之刚要开口,陆怀瑾又道:
“但有人会。”
殿外,两名大理寺差役扶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身形瘦小,脸色苍白,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
红线下,藏着一只小小的莲纹银铃。
宋含章。
宋知微跟在她身后,眼眶微红,却仍强撑着行礼。
王敬之眼神终于变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沈照雪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声道:“殿下,他怕了。”
萧令仪没有看她,只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像是回应。
宋含章跪在殿中,身体微微发抖。
萧承璟皱眉:“她身子不好,赐座。”
内侍立刻搬来小凳。
宋含章怯怯坐下。
王敬之道:“陛下,这是何意?一个宫中小女,如何能验玄麟台鱼符?”
陆怀瑾道:“她不能验鱼符真假,但能验人。”
王敬之眼神一沉。
“陆大人慎言。”
沈照雪看向宋含章,放缓声音。
“含章,别怕。你还记得当年那个戴银面具的人吗?”
宋含章脸色惨白。
宋知微立刻握住她的手。
“姑娘别怕,长公主殿下在,陛下也在。”
萧承璟也轻声道:“你若知道什么,只管说,朕护着你。”
宋含章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皇帝,又看向沈照雪。
不知是不是因为同为容氏血脉,她看沈照雪时,眼中的惧意少了些。
她小声道:“记得。”
沈照雪问:“记得什么?”
宋含章道:“声音。”
“还有手。”
沈照雪心口微紧。
王敬之忽然开口:“一个幼童多年旧忆,岂能作数?”
沈照雪转头看他。
“太傅急什么?”
王敬之冷声道:“老臣只是担心有人诱导幼童,栽赃朝臣。”
宋含章被他的声音一惊,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王敬之。
这一看,她脸色瞬间惨白。
她像是看见什么极可怕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
宋知微连忙扶住她。
“含章?”
宋含章盯着王敬之,嘴唇发抖。
“是他……”
殿中一片死寂。
王敬之脸色彻底沉下。
“荒谬!”
宋含章浑身发颤,却仍抬起手,指向王敬之。
“声音……是他的声音。”
“当年在暗室里,说要断我药的人,也是他。”
王敬之怒道:“陛下,这小女分明被人教唆!”
沈照雪忽然道:“太傅若清白,摘下护腕便是。”
王敬之骤然看向她。
沈照雪语气平静。
“宋含章说,银面人右手有蛇形疤。寒山寺旧证词也写明,晏无咎右手有蛇形伤。太傅常年戴护腕,若不是心虚,何不当众摘下?”
王敬之冷冷道:“老臣乃三朝太傅,岂容你一介罪臣孤女如此羞辱?”
沈照雪淡声:“我如今不是罪臣孤女。”
她抬起眼,一字一句道:
“我是沈家案证人,也是容青蕴之女。”
“我母亲死于玄麟台追杀,沈家满门死于太后与玄麟台合谋。”
“太傅若与此无关,摘个护腕而已,有何不可?”
殿中朝臣面面相觑。
宁王忽然轻咳了一声。
“太傅,既然沈姑娘如此说,不如摘下,也好堵住众口。”
王敬之看向宁王。
宁王捧着手炉,神色病弱温和。
可那句话一出,王敬之便没有退路了。
萧承璟也道:“太傅,摘下吧。”
王敬之静了片刻。
随后,他慢慢笑了。
那笑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一点阴冷。
“陛下也疑老臣?”
萧承璟声音低了些,却仍道:“朕只是想要真相。”
王敬之看着他,轻轻叹息。
“真相。”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按在护腕上。
所有人都盯着他。
下一瞬,他却忽然将手中鱼符狠狠掷向殿中铜灯。
假鱼符撞上灯火,竟轰然炸开。
火光骤起,浓烟弥漫。
“护驾!”
殿中瞬间大乱。
青梧第一时间挡在萧令仪和沈照雪身前。
陆怀瑾护住宋含章和宋知微。
萧承璟被禁军围在中央。
而王敬之趁乱退向殿侧。
萧令仪眼神一冷,提剑追去。
沈照雪立刻喊道:“殿下,小心护腕!”
萧令仪听见了。
王敬之右手护腕中骤然弹出一柄薄刃,反手刺向萧令仪。
萧令仪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一剑挑开他的袖口。
护腕断裂。
右手暴露在众人眼前。
虎口至腕骨,一道狰狞蛇形旧疤赫然在目。
烟雾中,有朝臣惊呼出声。
“真有疤!”
王敬之神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他的身手极快,完全不像一个文臣。
萧令仪与他交手数招,肩伤被牵动,眉心微皱。
沈照雪看见她动作慢了一瞬,心口一紧。
她扶住身旁柱子,强撑着站稳,迅速扫过殿内局势。
王敬之想逃。
可他不是单纯逃。
他的目标是宋含章。
果然,殿侧忽然有两名伪装成内侍的黑衣人扑向陆怀瑾。
陆怀瑾拔剑抵挡,宋知微紧紧护住宋含章。
沈照雪厉声道:“青梧,护含章!”
青梧闻声而动,剑光劈开烟雾,将其中一名刺客斩倒。
另一人却甩出暗器,直逼宋含章。
沈照雪离得最近。
她几乎没有多想,抬手将手中木盒砸了过去。
木盒撞偏暗器,却也随之落地。
盒中银铃滚出,发出清脆声响。
叮铃。
宋含章听见铃声,像忽然被唤醒什么记忆,猛地抬头看向王敬之。
“我想起来了!”
她声音尖细,却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他不是一个人!”
“银面人还有同党!”
王敬之脸色骤变。
沈照雪心口一沉。
“是谁?”
宋含章浑身发抖,指向殿中另一侧。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站着淮阳郡王萧昱。
萧昱原本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众人看来,神色竟没有半分慌乱。
他慢慢抬起手,鼓了两下掌。
“真是精彩。”
殿中彻底静了。
萧令仪剑锋抵着王敬之,眸色沉冷。
“萧昱。”
淮阳郡王笑了笑。
“长公主,好久不见。”
萧承璟不可置信道:“淮阳王叔?”
萧昱看向他,神色淡漠。
“陛下还是这样天真。”
王敬之忽然笑了。
沈照雪明白了。
王敬之不是晏无咎。
或者说,他只是晏无咎放在明面上的一张皮。
真正的晏无咎,是淮阳郡王萧昱?
不。
沈照雪看着萧昱的脸,心底忽然生出一点寒意。
萧昱不过三十出头。
年龄对不上。
晏无咎若还活着,应当四十有余。
那萧昱是什么?
玄麟台新的主人?
还是晏无咎的继承人?
萧昱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含笑道:“沈姑娘不必猜。晏无咎已经死了。”
他看向王敬之。
“太傅,你这枚旧棋,终究还是不太好用了。”
王敬之脸色阴沉。
“你——”
话音未落,萧昱袖中飞出一枚银针。
银针没入王敬之颈侧。
王敬之瞳孔骤缩。
萧令仪立刻后退。
王敬之捂着喉咙,死死盯着萧昱。
“你敢……”
萧昱淡淡道:“玄麟台不留废棋。”
王敬之倒了下去。
殿中一片惊乱。
萧令仪眼神冷厉:“拿下萧昱!”
禁军立刻围上。
萧昱却不慌不忙。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真正的黑色鱼符。
不。
不是鱼符。
那枚令符比她们见过的更完整,鳞纹也更深。
青梧脸色骤变:“玄麟主符!”
萧昱微笑。
“长公主,你们在寒山寺拿到的,不过是二十年前晏无咎的旧符。”
“而现在的玄麟台,听命于我。”
萧令仪冷声:“你想造反?”
萧昱笑了。
“造反?萧令仪,你以为大昭是你们姐弟的?”
他眼神骤然阴冷。
“先帝杀我母族,夺我封地,逼我淮阳一支永不得掌兵。你们萧氏正统欠下的债,今日该还了。”
沈照雪低声道:“原来如此。”
萧昱看向她。
沈照雪道:“你不是前朝余孽,你是借玄麟台复仇的宗室。”
萧昱眼中浮出一点赞赏。
“沈姑娘聪明。”
“太后是你的棋,王敬之也是你的棋。晏无咎死后,你接手玄麟台,继续用他的名义布线。”沈照雪一字一句道,“容皇后、沈家、太后、陛下、殿下,全都被你放进局里互相消耗。”
萧昱微笑:“不错。”
萧令仪眼中杀意冷彻。
萧昱却看向沈照雪。
“可惜你出现得太早。若你晚些从乱葬岗醒来,沈家案便不会被翻,太后会继续和长公主斗下去,陛下也会越来越疑心他的皇姐。”
沈照雪冷声:“那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是啊。”萧昱叹道,“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殿外忽然传来喊杀声。
玄麟台死士竟已经混入宫中。
秦照夜带禁军在殿外拦截,刀兵声瞬间响起。
萧令仪将沈照雪护到身后。
“青梧,带她走。”
沈照雪立刻抓住她衣袖。
萧令仪低声道:“听话。”
沈照雪看着她。
她知道,这一次不是任性的时候。
自己留在殿中,只会让萧令仪分心。
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沈照雪迅速将那只莲纹银铃塞进萧令仪掌心。
萧令仪一怔。
沈照雪低声道:“若玄麟台以鱼符控人,银铃或许能乱他们阵脚。容氏机关以铃为令,玄麟台当年追杀容氏,未必不忌惮它。”
萧令仪握紧银铃。
“走。”
沈照雪深深看她一眼。
“殿下,别受伤。”
萧令仪淡声:“嗯。”
沈照雪被青梧带着往偏殿撤。
宋含章和宋知微也被陆怀瑾护着一同离开。
萧昱看见沈照雪要走,抬手示意死士追去。
萧令仪剑锋一横,挡住去路。
她掌中银铃轻轻一晃。
叮铃。
原本扑向偏殿的几名死士动作竟真的一顿。
萧昱眸色微变。
萧令仪冷冷道:“看来她又猜对了。”
萧昱脸上笑意终于淡了。
“萧令仪,你以为凭一枚铃,就能赢?”
萧令仪提剑向前。
“凭本宫。”
剑光骤起。
勤政殿内外彻底乱作一团。
偏殿回廊中,青梧扶着沈照雪疾步前行。
沈照雪脸色白得厉害,冷汗不断落下。
陆怀瑾抱起宋含章,宋知微跟在旁边。
“往哪里走?”陆怀瑾问。
青梧道:“东侧密道。”
沈照雪忽然停下。
“不。”
青梧皱眉:“沈姑娘?”
沈照雪喘了口气。
“萧昱既然敢在勤政殿动手,一定知道宫中密道。他会派人堵东侧。”
陆怀瑾问:“那走哪里?”
沈照雪抬头,看向回廊尽头。
“去凤仪宫。”
宋知微脸色一变。
“凤仪宫?”
沈照雪道:“那是容皇后旧宫,也是血书旧诏出世之地。萧昱未必敢立刻在那里动手。”
青梧沉声:“可凤仪宫荒废,离这里不近。”
沈照雪道:“还有一条近路。”
众人看向她。
沈照雪按住眉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知道。
也许是容青蕴的记忆,也许是银铃牵动的旧路。
“从勤政殿西廊出去,穿过废井旁的小门,可以直通凤仪宫侧墙。”
宋知微惊讶地看着她。
“确有此路。当年凤仪宫宫人曾用来送药。”
青梧不再犹豫。
“走。”
一行人迅速转向西廊。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
玄麟台死士追来了。
青梧拔剑断后。
沈照雪咬牙跟着往前走,伤口疼得几乎麻木。
陆怀瑾看她脸色不对,低声道:“沈姑娘,撑住。”
沈照雪点头。
“我知道。”
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凤仪宫。
她们必须到凤仪宫。
因为那里有容皇后旧案的开端,也可能是萧昱最不愿让宋含章开口的地方。
风从宫墙间穿过。
沈照雪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银铃响。
叮铃。
不是她的铃。
是萧令仪手中的那只。
她心口一紧。
殿下。
你一定要撑住。
她握紧拳,继续往前走。
夜色压下,宫中灯火大乱。
而这场从废后血书、沈家灭门、江南容氏、玄麟台旧符一路牵出的棋局,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