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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宫变风雪 太后逼宫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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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外,火光冲天。
顾云舟背着沈照雪跃下台阶,红衣在夜风里翻飞,像一团烧透的火。
身后院中仍有喊杀声。
大理寺差役与刺客混战在一处,刀光映着火光,照得人影凌乱。
沈照雪伏在顾云舟背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肩上的伤口又裂了,血沿着衣料一点点渗出来,连狐裘边缘都染上了红。
顾云舟侧头看了一眼,皱眉道:“你这样真能进宫?”
沈照雪哑声道:“能。”
顾云舟道:“你这副样子,风大点都能把你吹散。”
沈照雪低声:“那就走快点,别让风追上。”
顾云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难怪长公主看上你。”
沈照雪咳了一声。
“她没看上我。”
“是吗?”
顾云舟跃上马车,将沈照雪放进去。
“那她怎么把自己的令牌给你?”
沈照雪一顿。
她下意识摸向怀中。
那枚长公主府玉牌还在。
方才火起时,她什么都没带,唯独这枚玉牌一直贴身收着。
顾云舟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身上。
“坐稳了。”
马车猛地向前冲去。
沈照雪撞到车壁,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咬住唇,硬是没喊出声。
外头顾云舟扬声道:“你若撑不住就说,本将军可以先把你送去医馆。”
沈照雪闭着眼:“去宫门。”
顾云舟啧了一声。
“行,算你有种。”
长街上乱作一团。
宫变钟声响起后,京中各坊的灯陆续亮了。巡夜卫、禁军、各府私兵,像被风雪搅乱的棋子,在长街暗巷间奔走。
有人惊慌关门。
有人趁乱传信。
也有人躲在窗后,低声议论今夜皇城里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沈照雪靠在车内,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太后在寿安宫设局,将萧令仪引入宫中。
与此同时,大理寺走水,刺客来杀她。
这说明太后的目标有两个。
一是逼皇帝下旨,拿下长公主。
二是趁萧令仪无暇分身时,杀掉沈照雪,夺回或毁掉线索。
可太后算漏了一件事。
她没有料到顾云舟会突然出现。
沈照雪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前方骑马疾驰的红衣女子。
“顾将军。”
顾云舟头也不回:“叫我顾云舟就行。”
沈照雪问:“你为什么会来大理寺?”
顾云舟笑道:“我若说是路过,你信吗?”
“不信。”
“那就别问。”
沈照雪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轻:“是沈家旧部?”
顾云舟拉缰的手微微一顿。
风雪中,她的笑意淡了些。
“你倒是聪明。”
沈照雪道:“沈家是边关将门,你是边关少将军。沈家案发后,你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却在今晚大理寺遇袭时出现,说明你早在暗中盯着。”
顾云舟道:“继续猜。”
沈照雪轻声道:“沈怀渊生前信任你,或者信任你父亲。”
顾云舟沉默片刻。
“我父亲是沈帅一手提拔起来的。”
沈帅。
这两个字从顾云舟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敬重。
“沈家出事那夜,边关军中就有人觉得不对。沈帅镇守边关二十年,若他真要通敌,何必等到如今?”
顾云舟冷笑一声。
“朝里那些人没见过边关的血,倒是会动嘴皮子定忠臣的罪。”
沈照雪垂眼。
“所以你入京查案?”
“是。”
顾云舟道:“但京中水太深,我不能贸然现身。直到旧诏传言起来,我才知道,沈帅当年果然留了后手。”
沈照雪问:“你知道旧诏?”
“不知道。”
顾云舟道:“我只知道,沈帅死得冤,你活着,就还有翻案的机会。”
她回头看了沈照雪一眼。
“所以你不能死。”
沈照雪握紧怀中玉牌。
“很多人都这么说。”
顾云舟挑眉:“怎么,听腻了?”
沈照雪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
她只是忽然想起萧令仪。
那人也说过,她不能死。
嘴上说是因为她是线索,是沈家案关键。
可每一次她遇险,萧令仪都比谁都冷脸。
沈照雪闭了闭眼。
“再快点。”
顾云舟看了一眼宫城方向。
“再快,马车会翻。”
“那就弃车。”
顾云舟:“你真不要命?”
沈照雪睁开眼:“我怕来不及。”
顾云舟沉默一瞬,忽然勒停马车。
她掀开车帘。
“上马。”
沈照雪看着她。
顾云舟道:“你不是急吗?我带你骑马过去。”
沈照雪点头。
她刚想起身,伤口一疼,险些跪回去。
顾云舟直接伸手将她抱下车,再扶上马背。
沈照雪疼得冷汗直冒。
顾云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手揽住她,一手拉缰。
“坐稳,摔下去我可不赔。”
沈照雪低声:“走。”
顾云舟扬鞭。
马匹长嘶一声,破开风雪,直奔宫门。
宫门处已经乱了。
一队禁军正与太后外戚私兵对峙,兵刃相交声不断传来。
顾云舟勒马停在远处屋檐下,眯眼看了片刻。
“前门进不去。”
沈照雪强撑着睁眼:“还有别的路吗?”
顾云舟笑了一声。
“你问对人了。”
她带着沈照雪绕入宫墙西侧。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原是运送宫中杂物的通道,平日里由内廷司看管。
此刻门前守着几名太后私兵。
顾云舟低声道:“抓紧。”
沈照雪刚抓住马鞍,顾云舟便策马冲了出去。
红衣女子长鞭一甩,卷住一人脖颈,硬生生将人甩开。另一手抽刀,刀锋快得像雪夜寒光。
不过片刻,侧门前的私兵便倒了一地。
沈照雪看得微微一怔。
顾云舟回头冲她笑。
“是不是比你家长公主差一点?”
沈照雪道:“差很多。”
顾云舟噎了一下。
“你还真护着她。”
沈照雪没有反驳。
侧门被推开。
两人入宫。
宫道里灯火混乱,远处寿安宫方向传来喊杀声。
沈照雪心口猛地一紧。
“去寿安宫。”
顾云舟策马疾驰。
与此同时,寿安宫内,局势已彻底失控。
太后的私兵从偏殿涌入,试图控制萧承璟。
陆怀瑾带着大理寺的人护在皇帝身前,青梧与禁军拼死挡住攻势。
萧令仪则独自追着太后入了后殿。
后殿深处有一条暗道。
太后显然早有准备。
两侧宫灯被撞翻,火苗烧上帘幔,烟雾渐渐弥漫开来。
萧令仪持剑追至暗道口时,太后已经被几名心腹护着退入其中。
她回头看着萧令仪,脸上再无平日伪善温和。
“你来晚了。”
萧令仪冷声:“太后逃不出皇城。”
太后笑了。
“哀家为何要逃?”
萧令仪眼神微沉。
下一刻,暗道两侧忽然响起机括声。
数支弩箭齐齐射出。
萧令仪侧身避开,挥剑斩落箭矢,却仍被一支箭擦过肩头。
血色瞬间染上玄衣。
太后看着她,笑意更深。
“你母后当年也是这样,自以为能查清真相,自以为能扳倒哀家。”
她一步步后退。
“可她最后只能在凤仪宫里,拿自己的血写下一封无人能送出去的血书。”
萧令仪眸色骤寒。
“闭嘴。”
太后却继续道:“你知道她死前说了什么吗?”
萧令仪握剑的手指收紧。
太后轻声道:“她说,别让令仪知道。”
“她怕你知道真相,怕你为了她送命。”
“可你偏偏还是来了。”
萧令仪呼吸微微一滞。
太后看着她那一瞬的失神,猛地厉声道:“杀了她!”
暗道里忽然冲出两名死士。
刀锋直取萧令仪心口。
萧令仪回神极快,反手一剑刺穿一人喉咙,又抬腿踹开另一人。
可肩上伤口牵动,她动作到底慢了一瞬。
一道刀锋擦过她腰侧。
青梧从外头赶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
“殿下!”
萧令仪没有退。
她提剑逼近太后。
“沈氏,你欠的债,今日该还了。”
太后眼神阴冷。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命来讨。”
暗道后方又传来脚步声。
更多私兵涌入。
青梧带人挡住后方,却一时无法脱身。
萧令仪被困在暗道入口,肩头血色一点点扩散。
太后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需要萧令仪立刻死。
只要拖住她。
等大理寺那边沈照雪一死,等木匣被毁,等皇帝被控制,今日输的人就不会是她。
太后看着萧令仪,缓缓笑道: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沈家女?”
萧令仪眼神骤冷。
太后道:“别等了,她活不到天亮。”
话音刚落,寿安宫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宫中禁马。
除非军情紧急,无人敢在内宫纵马。
所有人都怔了一瞬。
太后脸色微变。
下一刻,一道红衣身影策马冲入寿安宫前庭。
顾云舟勒马,长鞭卷住一名私兵,硬生生将人甩开。
“边关顾云舟,奉沈帅旧令,护驾!”
这一声响彻前庭。
陆怀瑾猛地抬头。
萧承璟也怔住。
紧接着,他看见顾云舟身前还坐着一人。
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却抬头望向寿安宫深处。
萧承璟脱口而出:“沈姑娘?”
沈照雪被顾云舟扶下马。
她几乎站不稳,却仍抓着长公主府的玉牌,朝寿安宫内走去。
陆怀瑾立刻上前扶她。
“你怎么来了?”
沈照雪咬牙:“殿下呢?”
陆怀瑾指向后殿:“追太后去了。”
沈照雪抬头。
后殿方向杀声未止。
她脸色更白。
“带我过去。”
陆怀瑾皱眉:“你不能再动了。”
沈照雪看着他。
“陆大人,我若不过去,她会被太后牵动情绪。”
陆怀瑾怔住。
沈照雪道:“太后最擅长攻心。”
先皇后之死,是萧令仪的伤口。
太后一定会反复撕开那道伤,让她失控、冒进、受伤。
陆怀瑾沉默一瞬,扶住她。
“走。”
顾云舟手中长鞭甩出,替他们开路。
沈照雪一路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
可她没有停。
后殿暗道口。
萧令仪一剑斩断死士手筋,肩头却又添一道血痕。
太后退到暗道深处,冷声道:“萧令仪,你真以为今日赢的是你?”
“你母后死了,沈怀渊死了,沈家满门死绝。”
“所有信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萧令仪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太后笑道:“沈照雪也一样。”
“她若不是遇见你,或许还能活。”
萧令仪眼底杀意骤然暴涨。
她提剑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殿下。”
萧令仪动作猛地一顿。
她回头。
沈照雪站在不远处。
白衣染血,脸色惨白,被陆怀瑾扶着,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可她望着她,眼神仍是亮的。
萧令仪瞳孔微缩。
“沈照雪?”
沈照雪冲她笑了一下。
“我没死。”
萧令仪脸色在瞬间冷得吓人。
“谁让你来的?”
沈照雪慢慢走近。
“这个问题,殿下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萧令仪看见她身上的血,声音发沉。
“你伤口又裂了。”
沈照雪点头:“嗯,有点疼。”
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萧令仪脸色越难看。
太后看见沈照雪出现,眼神骤然阴沉。
“你竟还活着。”
沈照雪终于看向她。
“让太后失望了。”
她扶着陆怀瑾的手站稳,语气平静。
“乱葬岗没死,毒药没死,刺客没杀死我,火场也没烧死我。太后想要我的命,恐怕还得再努力些。”
太后冷笑:“好一张利嘴。”
沈照雪道:“比不得太后,装病逼宫、放火杀人、调兵谋反,一夜忙成这样,身体还挺好。”
陆怀瑾:“……”
顾云舟在后头笑出声:“说得好。”
萧令仪却皱眉:“别逞口舌。”
沈照雪轻声道:“我没有。”
她转头看向萧令仪,声音放低。
“殿下,她在激你。”
萧令仪没有说话。
沈照雪继续道:“她提先皇后,提沈家,提我,都是为了让你失控。”
“我知道你很想亲手杀了她。”
“但现在不能。”
萧令仪看着她。
暗道里的火光照在沈照雪脸上,衬得她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她眼神坚定。
像是从乱葬岗的雪夜开始,就始终没有熄灭过。
沈照雪道:“太后现在不能死在你手里。”
萧令仪指尖微动。
她当然明白。
太后可以被废,可以被审,可以被天下人定罪。
但若此刻死在她剑下,便会变成“长公主弑母后、逼幼帝”的铁证。
太后方才激她,就是为了这一点。
萧令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杀意被压了下去,只剩沉冷。
太后脸色微沉。
沈照雪笑了一下。
“太后娘娘,很可惜。”
“她不会中计。”
太后盯着她。
“你以为你能保她?”
沈照雪道:“我不是保她。”
她偏头看向萧令仪。
“我只是提醒她,她还有我。”
暗道里骤然一静。
萧令仪眸光微颤。
沈照雪这话说得很轻。
却像一把钩子,轻轻将她从那片陈年血色里拽了回来。
她还有我。
不是母后的冤魂。
不是沈家的血债。
不是压在她肩上的大昭江山。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风雪与刀光里,对她说,她还有我。
萧令仪喉间微涩。
她低声道:“你先退后。”
沈照雪问:“殿下冷静了?”
萧令仪看她一眼:“再不退后,本宫就不冷静了。”
沈照雪:“……”
顾云舟又笑了一声。
沈照雪很识趣地被陆怀瑾扶着退后。
萧令仪转身,看向太后。
这一次,她没有再被激怒。
“沈氏,你输了。”
太后冷声:“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定哀家的罪?”
萧令仪淡淡道:“不是几句话。”
她抬手。
青梧立刻将一名被制住的内侍推上前。
正是太后身边的心腹。
青梧道:“殿下,此人方才欲焚毁寿安宫偏殿密信,被属下拿住。身上搜出了调动私兵的手令。”
陆怀瑾也道:“大理寺已封存血书旧诏,凤仪宫死士活口在押。大理寺火场刺客亦有人证物证。太后娘娘,证据够了。”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
这时,外头响起禁军整齐的脚步声。
禁军统领秦照夜大步入内,跪地道:
“殿下,寿安宫外私兵已全部拿下。陛下安然无恙。”
萧令仪问:“陛下呢?”
萧承璟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朕在这里。”
少年皇帝在侍卫护送下走入后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太后看见他,立刻放软声音。
“皇帝,哀家是被逼的。长公主勾结外臣,伪造旧诏,哀家调兵只是为了护你。”
萧承璟看着她。
“母后还要骗朕到什么时候?”
太后一僵。
萧承璟眼眶发红,却没有退缩。
“你装病骗朕下旨,调私兵入宫,又派人去大理寺刺杀沈姑娘。如今证据在前,你还说是为了朕。”
他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为了朕。”
“你是为了你自己。”
太后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皇帝,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承璟声音发抖,却仍旧道:
“朕知道。”
他看向萧令仪。
“皇姐,太后沈氏谋害先皇后、构陷沈家、私调兵马、逼宫谋逆,该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她一手养大、以为永远软弱可控的少年皇帝,真的站到了她的对面。
萧令仪垂首。
“请陛下下旨,废沈氏太后尊位,幽禁寿安宫,待三司会审后定罪。外戚沈氏一族,即刻查封。涉案官员,全部收押。”
萧承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一字一句道:
“准。”
太后猛地后退一步。
“不可能……”
秦照夜一挥手,禁军立刻上前。
太后身边最后几名心腹被按倒在地。
太后死死盯着萧令仪,眼神怨毒。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萧令仪看着她。
太后忽然笑了起来。
“血书旧诏只是开始。你们根本不知道,当年真正想让容氏死的人是谁。”
萧令仪眼神一沉。
沈照雪也看向她。
太后被禁军按住,却仍在笑。
“沈怀渊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你们以为哀家是执棋人?”
她声音忽然压低。
“错了。”
“哀家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
殿中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萧令仪冷声:“幕后还有谁?”
太后却闭上嘴,不肯再说。
秦照夜道:“殿下?”
萧令仪淡声:“押下去。”
太后被拖走时,目光忽然落在沈照雪身上。
她笑得诡异。
“沈家女,你真以为你是沈怀渊的女儿吗?”
沈照雪心口猛地一震。
萧令仪也骤然看向太后。
沈照雪脸色发白,指尖攥紧。
太后却不再说话,只是笑着被拖出后殿。
暗道内安静下来。
只剩火光噼啪作响。
沈照雪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太后最后那句话。
你真以为你是沈怀渊的女儿吗?
什么意思?
原主不是沈怀渊的女儿?
那她是谁?
这具身体的身世,难道也与旧诏有关?
萧令仪走到她面前。
“沈照雪。”
沈照雪回神,抬头看她。
“殿下……”
话还没说完,她眼前忽然一黑。
身体彻底失去力气,直直往前倒去。
萧令仪伸手接住她。
“沈照雪!”
沈照雪听见她的声音,想说自己没事。
可这一次,她连嘴硬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只感觉自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稳稳接住。
冷梅香混着血腥味。
她下意识抓住萧令仪的衣袖,低声呢喃:
“殿下……”
“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萧令仪抱紧她,声音沉得发哑。
“没有。”
沈照雪已经听不清了。
萧令仪垂眸看着她满身血色,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传太医!”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