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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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日时光过得飞快。
班里几乎人人都在念叨研学和联考两件事。
课间闲聊逃不开目的地、住宿环境，或是摊开习题册低声吐槽接踵而至的测试。
谢春山果真兑现了自己夜里暗自许下的决定。
第二天清晨去买煎饼时，清清楚楚跟老板说了不要葱花。
拿到手咬下一大口，面皮松软，馅料咸香，不必再埋头一点点挑拣碎绿，他心底莫名松快。
但尝了味道发觉两人买的不是同一家，心里的失落也是有一点的
早读下课，他瞥见沈平芜正低头整理错题。
犹豫片刻，悄悄将半个还热着的煎饼往他桌边推了推。
“分你一半，特意没放葱。”
沈平芜抬眸看了眼煎饼，又看向他。指尖轻轻碰了下饼的边缘，低声道了句谢，接了过来。
江衍一转头恰好捕捉到这个画面，吹了声轻哨，眉梢挑得老高。
“可以啊春山，早餐都开始共享了。”
谢春山伸手拿起桌上空空的包装袋，扔向他，眼神带着警告：“少贫嘴。”
江衍笑着侧身躲开，勾着阮星晚搭话去了。
沈平芜垂着眼咬了一口煎饼，耳侧泛起一丝极淡的热度，笔尖在习题纸上顿了一瞬。
四天转瞬即逝。
出发那日清晨，校门口挤满拖着行李箱的学生。
行李箱滚轮在水泥地上咕噜作响，喧闹声此起彼伏。
许知柚背着浅灰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手提袋，正帮夏湫然理顺背包肩带。
“充电宝别忘了，山里信号说不定很差。”许知柚絮絮叮嘱。
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从开始到单纯同桌变成了好朋友，女生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那次的作业事件
夏湫然微微点头：“清楚。”
江衍拖着巨大行李箱跑到阮星晚身侧，箱子堆得快要合不上拉链。
“我带了零食、扑克牌，还有两本习题册意思一下！”
阮星晚瞥了眼快要爆开的箱子，淡淡吐出一句：“多余。”
姚飞和两个跟班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漫不经心踢着地面碎石，目光时不时扫过谢春山与沈平芜这边，神色算不上友善。
大巴车依次停靠在校门前。
按照事先自由选座的规则，大家陆续登车。
江衍本想拽着谢春山坐后排，谢春山假意推脱行李箱太重，径直走到了车厢中段。
沈平芜将背包放在靠窗位置外侧，给他留出里边靠窗的座位。
谢春山坐下来，把行李箱安置在座椅下方。
“昨晚整理到挺晚？”他侧头小声搭话。
“还好。”沈平芜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装了几套联考模拟卷。”
谢春山轻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出来玩能不能暂时放过试卷。”
“空闲的时候做一两套而已。”沈平芜语气平稳。
大巴驶离城区，道路两旁楼房慢慢被连绵的树林替代。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车身时不时轻微颠簸。
许知柚和夏湫然坐在他们斜后方，低声交谈着等会要拍的风景。江衍和阮星晚隔了一条过道，江衍叽叽喳喳规划登山路线，阮星晚偶尔应声。
姚飞一行人坐在车尾，吵闹地嬉笑打闹。
两个小时车程结束，大巴稳稳停在了半山腰民宿的院落外。
微凉湿润的山风扑面而来，裹挟草木清苦的香气。成片竹林顺着山坡铺展开，鸟鸣声此起彼伏。
白墙木檐的民宿安静坐落在山谷之间，院子里摆着几张长长的实木餐桌。
班主任拿着名单清点人数，随即宣布两人一间分配房间。
谢春山捏着房卡，抬眼便看见沈平芜手里的另一张。心底悄悄漾开一点欢喜，面上不动声色。
“刚好分到一块。”
“嗯。”沈平芜提起背包，
“先上楼放行李。”
房间不算宽敞，两张单人床并列摆放，窗外正对着一片幽深竹林。
风穿过竹叶，沙沙声响连绵不绝。
谢春山将背包丢在靠里的床上，外套随意搭在床沿。
沈平芜有条不紊拿出换洗衣物、错题本和模拟试卷一一摆放整齐。
短暂休整过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傍晚六点需要在院子集合吃晚饭。
大部分同学结伴向着山林小路走去。
“出去走走？”谢春山合上背包拉链看向沈平芜。
沈平芜把摊开的习题收拢放好，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山间小路铺满干枯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路边丛生不知名的白色野花。
两人并肩缓步向前，没有刻意寻找话题，氛围松弛自然。
“联考回来就要开考，说不慌是假的。”
谢春山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石子滚进杂草丛。
“正常发挥即可。”沈平芜目视前方，“不必过度焦虑。”
“话说回来，要是我们俩都拿到竞赛名额，往后就要经常去参加集训了。”谢春山侧过头望他。
沈平芜脚步顿了一瞬，目光落回他身上，语调柔和几分：“可以。”
往前走不多远，路边生出一簇鲜红细小的野果。
谢春山弯腰正要伸手触碰，沈平芜出声阻拦：
“不要碰，部分野果含有微量毒素。”
谢春山收回手直起身，悻悻一笑。
转身的时候脚下踩住一块松动碎石，身体猛地往外侧踉跄。下一瞬，温热的手掌攥住了他的胳膊，稳稳将他拉了回来。
沈平芜松开手。
“脚下留神。”
谢春山耳尖泛起薄红，低声应道：“多谢。”
身后传来轻快脚步声，许知柚与夏湫然追了上来。
“原来你们走这边啦。”许知柚晃了晃手中相机，笑容明媚，“这边风景很好，要不要一起拍几张照片？”
夏湫然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湿滑的路面：“斜坡路段小心行走。”
四人结伴同行一段路，江衍和阮星晚也从另一条岔路走了过来。江衍脸上满是兴奋。
“前面有条小道能抄近路回民宿！就是不知道好不好走。”
阮星晚皱了下眉：“地图上没有标注。”
“没事，探探路呗！”江衍兴致高昂。
几人商议过后，拐进了那条隐在草木之间的窄路。
林间雾气迟迟没有散尽，视线受限。
走着走着前方分出两条岔道，路标不知所踪。
江衍站在路口挠着头，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
“坏了，好像迷路了。”
手机信号微弱，地图迟迟加载失败。同行的两个女生神情微微紧绷。
“不要散开，顺着地势往下走便能抵达山谷民宿。”沈平芜冷静开口，上前辨认树冠朝向与泥土水流痕迹。
众人跟在他身后缓慢下行。行至一处湿滑的土坡，谢春山分神避开垂落的藤蔓，脚下骤然打滑。
失重感袭来，手腕被牢牢攥紧。
巨大惯性让他撞进沈平芜肩头，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哟，动作挺亲密。”
一道阴阳怪气的话语从后方传来。
姚飞带着跟班慢悠悠站定在小道上，抱着胳膊，眼神戏谑。他们不知何时跟在了众人身后。
“山路湿滑互相帮扶而已，你没必要恶意揣测。”夏湫然往前半步，神色冷淡。
许知柚眉头紧锁：“姚飞，别无事生非。”
江衍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别人好好走路，非要来挑刺是吗。”
姚飞没有理会众人，目光锁定沈平芜肩上的背包，心底生出阴翳。
方才上坡时背包带就裂开一道细缝。
他装作被树枝绊住，身体猛地一侧，肩膀重重撞上背包。
本就受损的背带应声断裂，书包摔落在泥土上，书本四散滚落，几本轻薄的错题本顺着斜坡滑进一旁的小溪。
纸张入水，墨迹缓缓晕开。
“哎呀，失手了。”
姚飞扯出虚伪的笑意，没有半分愧疚。
“你分明是故意的。”谢春山攥紧拳头。
沈平芜蹲下身，先捡起尚且干燥的书本，伸手捞起溪水里浸透的本子。
工整的笔记被水浸得模糊不清。他抬眼看向姚飞，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道歉。”
“我无意的。”姚飞梗着脖子狡辩。
“小路入口装有监控录像。”阮星晚淡淡提醒一句。
姚飞脸色一白。
要是事情上报给班主任，研学档案留下过失记录得不偿失。
他咬着牙，含糊地吐出一句对不起，带着跟班快步离开。
许知柚蹲下身拾起散落纸张，满眼惋惜。
夏湫然提议用吸水纸阴干，尽量挽救笔记。
“
我的错题本可以借你，晚上我们一起补齐漏掉的知识点。”谢春山看向身侧的少年，认真说道。
沈平芜眼底漾开浅浅暖意，轻轻应声：“好。”
众人沿着小路慢慢走回民宿。
午后余下的时光悠闲散漫。有人在院落草坪打牌闲谈，有人坐在树荫底下刷题。
谢春山搬来两把木椅，和沈平芜坐在二楼走廊，摊开两本错题本，一点点整理缺失的题型。
落日把远山染成橘红。傍晚六点，所有人齐聚院中。
篝火被点燃，橙红火焰腾空而起，驱散山间的凉意。
同学们围着火堆说笑打闹。许知柚被起哄唱了一首歌，夏湫然安静坐在一旁注视着她。
江衍拉着阮星晚玩真心话大冒险，阵阵笑声飘向山谷。姚飞孤零零坐在远处角落。
谢春山和沈平芜坐在石阶上，望着跳动的火光。晚风渐渐寒凉，一件带着淡淡皂香的外套搭在了谢春山肩头。
“夜里冷。”沈平芜低声道。
谢春山拢紧身上的外套，侧头看向他，暖融融的火光落在两人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