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日出江花红胜火 山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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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夜色落得早。
篝火晚会的热闹持续到九点多，孟爱华吹哨叮嘱所有人回房休息，不许熬夜打闹，也不许私自外出。
喧闹的人声一点点褪去，山谷重归安静，只剩下晚风穿林的沙沙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众人三三两两踏上楼梯回客房。
许知柚揉着有点发僵的脸颊，跟在夏湫然后面小声吐槽：
“刚才唱歌真的好尴尬，还好大家捧场。”
夏湫然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温柔：“很好听。”
走廊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软一冷的身影格外安稳。
江衍一路还在跟阮星晚复盘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哀嚎自己今晚丢尽脸面，阮星晚听得耐心耗尽，淡淡丢给他一句“活该”，率先推门回了房间。
推门进去的同时阮星晚才收回了刚刚一直注视着某处的目光
姚飞一行人全程沉默，脸色阴沉沉的，路过谢春山和沈平芜房间门口时，脚步刻意顿了半秒，眼底带着不甘的戾气，最终还是悻悻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摇晃的轻响。
谢春山先去洗漱，洗完出来时，沈平芜正坐在书桌前，把白天阴干的错题本一一摊开。
纸张虽然干透平整了，但大半页面的字迹都被水泡得发淡、晕开，密密麻麻的批注几乎看不清脉络，原本工整细致的笔记，硬生生缺了大半重点。
看着那一片模糊的墨迹，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谢春山擦着头发走过去，拉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把自己厚厚一本崭新的错题本摊在桌面中央。
“别看了，越看越心疼。”他手肘轻轻碰了碰沈平芜的胳膊，“我的全部借你，我记得细，老师课上随口提的解题技巧我都标了，咱俩今晚一起补。”
书桌台灯亮度柔和，暖光铺满两人交叠的书页。
沈平芜垂眸看着少年字迹鲜活、标注满满当当的本子，又抬眼看向身旁认真的人，轻声道：“辛苦你。”
“多大点事。”谢春山笑得轻松，翻开第一页，“先补数学函数和导数，这两块是联考必考，也是竞赛基础，你之前笔记这里糊得最严重。”
夜里格外安静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房间唯一的主旋律。
两人挨得极近，肩膀几乎相抵，呼吸轻轻交叠在一起。
谢春山写字快，时不时写完一段就侧头给沈平芜看，指着题型小声讲解自己总结的简便解法。
偶尔遇上沈平芜原本记录的独家思路，他会低头沉吟两秒，拿起笔在侧边空白处补上更精简的步骤。
少年音色清冷温柔，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
谢春山听得走神，视线不经意落在他侧脸上。
灯光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认真做题的模样干净又温柔。
他心头轻轻发痒，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抄题，耳尖却悄悄热了。
“走神了。”沈平芜忽然轻声开口。
谢春山笔尖一顿，尴尬咳了一声：“没有，就是在想这道题有没有别的解法。”
沈平芜微微侧头看他，眼底盛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不点破，只低声道：“专心。”
“知道了知道了。”谢春山乖乖收敛心思，埋头跟着整理。
不知不觉，就熬到了深夜。
桌上空白草稿纸写满好几张，白天缺失的重点知识点，被两人一点点补齐、梳理完整。
原本残缺的笔记，在互相拼凑下，比之前更加完善。
谢春山伸了个懒腰，胳膊舒展的时候，不小心蹭到沈平芜的手腕。
温热的皮肤相触，两人同时微顿。
谢春山飞快收回手，假装揉肩膀：“搞定！总算补完了，这下联考和竞赛都不慌了。”
“嗯。”沈平芜合上书页，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上，
“早点休息，明天可以早起看日出。”
谢春山眼睛一亮：“你也去？”
“可以。”
得到答复，谢春山瞬间驱散所有困意，开心地点头：“那我定闹钟！绝对不迟到！”
两人简单收拾桌面，轮流洗漱，各自躺回床上。
房间里的两张床，两人各选了一张，谢春山看出了沈平芜视线的游离，自顾自的选择了靠门的一张，沈平芜略带惊讶的看了眼谢春山，但谢春山埋头收拾行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视线在谢春山的身上漂浮了一会儿，沈平芜就开始干自己的事了
夜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昏昏软软的光铺满小屋。
黑暗里，谢春山睁着眼，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满是细碎的安稳。
有个人一起并肩做题、一起查漏补缺、一起期待清晨的日出，原来研学的美好，从来不在山水风景，而在身边之人。
慢慢的，困意翻涌上来，他浅浅坠入梦乡。
凌晨四点半。
闹钟轻微的震动，准时叫醒了浅眠的两人。
山里的凌晨极凉，雾气浸透窗台，带着清冽的草木寒气，铺在被褥上。
沈平芜几乎是瞬间清醒，轻手轻脚坐起身，怕动静太大吵醒谢春山。
转头却看见身旁少年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翘起，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
“醒了？”沈平芜放轻声音。
“嗯……闹钟一响就醒了。”谢春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裹紧校服外套，“山里也太冷了吧。”
“穿厚点。”沈平芜将自己叠好的薄外套递过去，“山顶风更大。”
谢春山没有推辞，乖乖套上，瞬间被淡淡的皂角暖意包裹。
两人收拾妥当轻手轻脚推门下楼。
院落里已经聚了不少早起的同学。
许知柚和夏湫然并肩站在石阶前，两人都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手机，等着大部队集合。
“你们也来啦！”许知柚看见两人，笑着挥手，“今天雾很轻，大概率能看到完整日出。”
夏湫然微微颔首：“山路湿滑，路上小心。”
江衍和阮星晚紧随其后，江衍困得直揉眼睛，却依旧亢奋：“冲啊！登顶看日出！今天必须拍一百张大片！”
几人小队集齐，跟着陆续出发的同学，顺着石阶往山顶走。
凌晨的山林白雾缭绕，石阶沾满露水，踩上去微凉打滑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行人手机手电的微光，点点照亮前路。
人群三三两两散落，低声说笑，打破凌晨的静谧。
谢春山走得不算稳，时不时低头盯着脚下台阶，偶尔脚步虚浮。
每一次晃动，身侧的沈平芜都会悄悄放慢脚步，半步不移地护在他身侧。
走到一段极陡的窄石阶，谢春山脚下一滑，身体骤然一晃，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身侧人的衣袖。
柔软的校服布料攥在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
他僵了一瞬，没敢松开。
沈平芜脚步稳稳顿住，侧头看他，声音轻得像晚风：“不急，我等着你。”
他没有抽回衣袖，就这么任由谢春山攥着，放缓所有步调，陪着他慢慢往上走。
身后的许知柚看见了，悄悄碰了碰夏湫然的胳膊，眼底藏着温柔笑意，压低声音：“他俩关系变好了好多啊。”
夏湫然望着前方并肩的两人，淡淡应声：“嗯，看来他们俩挺他们投缘的果然学霸还是和学霸有话题啊。”
夏湫然说完刻意表现出一副高深的样子，逗的许知柚直笑
队伍末尾，姚飞和两个跟班慢吞吞跟着，看着前方融洽的一行人，脸色愈发难看。
昨晚挑事失败、道歉丢人，此刻看着所有人自成一圈、唯独他们格格不入，心底的嫉妒和憋屈越积越重，却不敢再当众惹事。
一路慢行，二十多分钟后，众人终于登顶观景台。
山巅风凉，白雾翻涌流动，整片山谷沉浸在灰白朦胧里。
大家纷纷靠在栏杆边等候，小声讨论着日出的时辰。
江衍扒着栏杆探头往下看，看得头晕，又快速缩回身子跟阮星晚唠嗑。
许知柚举着手机调试参数，随时准备拍下日出瞬间。
夏湫然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山风。
谢春山和沈平芜并肩靠在最外侧栏杆，安静望向东方沉寂的天际。
“会不会看不到啊？”谢春山小声嘀咕。
“再等等。”沈平芜轻声安抚。
漫长的十几分钟静静流逝。
忽然，远处青灰天际，破开一缕温柔的橘红霞光。
霞光慢慢晕染、铺展，穿透层层白雾，一点点染红云海。
下一秒，一点滚烫的金红朝阳，从远山轮廓后缓缓浮起。
日出破云，万顷金光瞬间洒满群山。
翻涌的云海被镀上暖橙金边，幽暗的山林瞬间明亮开来，天地间温柔又壮阔。
观景台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日出的惊艳里，举着手机不停记录。
江衍激动得嗷嗷叫，拉着一脸无奈的阮星晚疯狂合照。
许知柚拍下漫天晨光，又转头悄悄定格了身侧安静看景的夏湫然。
谢春山怔怔望着眼前壮阔的光景，眼底盛满细碎天光。
他下意识侧头，想和沈平芜分享这一刻的心动。
可转头的瞬间，恰好撞进少年温柔的眼眸里。
少年根本无心看日出。
没人知道，从前无数次集体出游、同伴嬉笑奔赴日落晚霞时，沈平芜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他试过融入人群，试过跟着大家期待一场落日盛宴，可每一次都草草收场、无人同频。
久而久之，他便彻底看淡，再也不期待山野晨昏、日月光景。
这是他人生里，认认真真看完的第一场日出。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会放弃早上宝贵的休息是时间，来干这一件无聊的小事了
此刻晨光温柔倾泻，落在谢春山眼底，原本纯粹的黑茶色瞳孔，被暖光浸成通透剔透的琥珀色。
瞳仁细碎的纹路层层叠叠，像静谧深海里的漩涡，无声无息，便将他所有的心神、目光、思绪尽数裹挟拉扯，稳稳坠入这片温柔湖底。
周遭喧嚣、山海壮阔、破晓金光，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
沈平芜的世界里，只剩下身前少年被晨光半染的侧脸。
暖融融的霞光吻过他的眉眼、鼻梁、下颌，衬得整张脸庞鲜活又明亮。
他眼底盛着整片日出都比拟不了的柔光，安静、执拗、又无人知晓的滚烫专注。
四目相对的刹那。
风停，声静，山海温柔。
谢春山心脏骤然一跳，耳尖唰地通红，慌忙转头望向云海，指尖紧紧攥住冰凉的栏杆，心底一片乱糟糟的滚烫悸动。
两人的距离在此刻悄然拉近，但这份微妙的变化在迟钝的少年时期并没有被很好的察觉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日出
（作者有话说有if线的七夕小剧场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生活，不想看的记得跳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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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日出江花红胜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