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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能不能加你好友? ...
放学铃一响,津港一中的教学楼瞬间炸开喧嚣,成群结队的学生裹挟着说笑打闹声涌出门外,燥热的晚风卷着小卖部汽水甜腻的气息,铺满整条校门口的柏油路。
沈平芜独自走到停车区,单手扶住单车冰凉的金属车座,微微屈膝跨坐上去,指尖扣紧黑色橡胶车把手,轻轻蹬脚踏往前滑出没几米,后轮忽然重重往下一陷,整辆自行车不受控制地往左侧歪斜,颠簸得他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他连忙撑住地面停稳车,沉默着弯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完全瘪塌的后胎。
刺眼的一道裂口划开橡胶外皮,锋利的碎玻璃渣牢牢嵌在缝隙里,细小的黑色橡胶碎屑沾在裂口边缘。
不用多想,沈平芜心里早已透亮。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也没费心抠出胎里的玻璃渣,只是安静直起身,双手攥住车梁,垂着一双清冷淡漠的眼,推着漏气的单车缓慢沿路边挪动,周遭此起彼伏的喧闹,好像和他之间隔了一层透明屏障。
不远处,谢春山的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沈平芜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方才看见那人弯腰蹲在车旁细细检查轮胎,他当即迈开长腿快步凑上前,唇瓣已经扬起,正要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可沈平芜起身之后径直推着车往前走,自始至终没有分给自己半分余光,仿佛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
谢春山目光落在塌陷变形的后轮上,一眼便猜出车胎被扎破,心里一紧,立刻快步追上沈平芜,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轻轻拉住对方纤细的手腕。
可指尖没能碰到预想中的手腕,反倒一把攥住了垂在沈平芜身后松垮的书包肩带。
突如其来一股向后的拉力狠狠拽住沈平芜,他本就单手扶着沉重的自行车,重心根本稳不住,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踉跄,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谢春山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妙,仓促之间来不及调整手臂去揽住对方,只能下意识挺直胸膛往前迎。
没有手掌托腰,没有手臂环住后背缓冲,完完全全是结实温热的胸膛,稳稳接住了失重下坠的沈平芜,像足球场上运动员抛开所有手部动作,单用胸口稳稳卸下高速飞来的皮球,分寸猝不及防,暧昧又窘迫。
这几日和沈平芜同桌相处,谢春山早就悄悄记下了对方所有细微的习惯:
这人极度排斥任何人的肢体触碰,但凡有人无意擦碰到他的手臂,都会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半寸;
早上自己特意放在他桌面的盒装纯牛奶,从早读放到傍晚放学,包装盒原封不动摆在角落,一口都没有碰过。
另一边的沈平芜骤然失重,大脑空白一瞬,本能地紧紧闭上双眼,牙关微抿,已经做好后脑勺狠狠撞上坚硬水泥地的钝痛,可预想之中冰冷粗糙的撞击迟迟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坚实的躯体,淡淡的果香皂角香萦绕鼻尖,陌生又清晰的温度透过薄薄校服布料渗过来。
周遭喧闹仿佛骤然静止,短短两秒的空白过后,一道洪亮又戏谑的笑声猛地炸开,打破这份僵持。
“不是吧两位年级学霸,搁校门口现场拍偶像剧呢?”
江衍斜挎着书包,晃晃悠悠刚走出校门,一抬眼正好将两人紧紧相贴的画面尽收眼底,当场笑到直不起腰。
他双腿大大岔开撑住身体,脊背深深弯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笑得眼眶酸胀,水光直直憋在眼底,只差一点就要笑出眼泪。
沈平芜浑身僵硬得像块冻住的冰,耳膜嗡嗡作响,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撑住谢春山的肩头,仓促地往前站直身体。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下颌,他死死垂着头,睫毛慌乱地颤个不停,根本不敢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江衍毫不收敛的哄笑声太过扎眼,瞬间吸引了周边大半离校学生的注意。
三五成群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一道道好奇、看热闹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两人,细碎的议论声、压抑的偷笑此起彼伏地飘过来,落在沈平芜耳里,烫得他手足无措。
谢春山原本柔和温润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侧过头看向笑得肆无忌惮的江衍,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意,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危险目光,直看得江衍心里发毛。
江衍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开关的喇叭,慌忙猛地收腹、挺胸、抬头,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乖乖背在身后,装作一本正经、全然无事的模样,再也不敢吐出半句调侃的话。
后方和江衍结伴走出来的夏湫然几人,恰好完整撞见了方才胸口相接的那一幕,此刻全都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课本和书包,看得津津有味,互相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八卦笑意,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局促不安的沈平芜。
沈平芜指尖用力攥紧单车冰冷的金属车把,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乱糟糟地翻涌着燥热,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挤满视线的校门口。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还萦绕耳畔,沈平芜浑身紧绷,耳根的热度迟迟散不去,指尖攥着车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整个人窘迫得无处藏身。
谢春山将他所有的局促与难堪尽收眼底,敏锐地察觉到少年浑身透着的疏离与慌乱。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挡住了周遭看热闹的视线,隔绝了那些细碎的打量,温和的嗓音压得偏低,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轻轻落在沈平芜耳边:
“没事的。”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略显无措的沈平芜,语气自然又真诚,不带半分勉强:
“我会修自行车,我家就在附近,走路只要几分钟。你把车推去我家,我帮你修好再回去。”
沈平芜下意识想要摇头拒绝。
他素来不爱麻烦别人,更不想和刚同桌不久的谢春山有过多牵扯,方才那场窘迫的意外,已经让他手足无措。
可他抬眼望向天边,方才还明亮的天色早已沉沉暗了下来,深秋的白昼格外短暂,暮色正快速吞噬整片天空。
他家住的老小区偏僻,沿途大半路段都没有路灯,平日里骑车尚且要格外小心,如今车胎彻底报废,仅凭步行,根本赶在彻底天黑前到家。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裹挟着几分暗沉的暮色,让他心底的犹豫愈发浓重。
他垂着眼睫,长睫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车把手,陷入进退两难的迟疑里。
就在他默然纠结的间隙,身侧的谢春山余光扫到不远处还在看热闹的江衍,不动声色地朝他递了个眼神,眸光轻晃,带着一丝隐晦的示意。
江衍瞬间心领神会,立马收了所有戏谑的笑意,匆匆和身边的夏湫然几人摆了摆手道别,迈着轻快的步子快步跑了过来。
“对对对!谢春山修车超厉害的,速度贼快,一点不耽误事!”
江衍格外捧场,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手扶住沈平芜手里的自行车,不由分说地推着车,就往谢春山家的方向走,语气热情得让人根本没法推脱,
“这点小毛病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几分钟就能搞定,你就放心好啦!”
两人一唱一和,热情又妥帖,彻底断了沈平芜推辞的余地。
沈平芜看着被推走的自行车,纠结片刻,终究是轻轻松弛了紧绷的肩线,极轻地点了下头,低声默许了下来。
谢春山清晰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浅浅的暖意,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清淡又温柔的弧度,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笑意,温和又澄澈。
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褪去了方才的清冷,满是细碎的温柔。
江衍手脚麻利地推着瘪胎的自行车,一路稳稳送到谢春山家门口,确认妥当后,便挥了挥手,急匆匆转身离开,赶着回家陪江女士。
小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晚风簌簌作响,暮色温柔地笼罩着周遭。
沉默在空气里流淌片刻,沈平芜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褪去了方才的窘迫,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与感激:
“谢谢你。”
“没事。”
谢春山随口应下,语气温和淡然,全然没把这点帮忙放在心上
“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内,打算去阳台拿修车的工具箱。
沈平芜独自站在院门口,静静等着,晚风轻轻吹动他的校服衣角,暮色温柔静谧。
可没等他站稳几秒,一道黑色的庞大身影带着疾风从院子深处猛地冲了出来,速度快得猝不及防。
沈平芜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一阵黑影扑面、劲风袭来,下一秒便被重重扑倒在地。
身体骤然撞上微凉的地面,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和撞击感让他心头一紧,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又清亮的惊呼,音色细碎,带着明显的受惊之意。
这一声惊呼清亮突兀,瞬间穿透了院里的安静。
屋内的两人闻声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往外赶来。
谢春山手里还攥着刚取出的工具箱,听见声响的瞬间脸色微变,脚步仓促地快步冲出房门,眉眼间瞬间凝上几分担忧。
紧随其后出来的,是闻声而动、眉眼温柔的郁女士。
地面微凉的凉意顺着校服布料往上渗,沈平芜整个人被扑得结结实实,后背贴着细软的草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毛茸茸、沉甸甸的大黑犬就热情地压在他腹上。
分量十足,却一点不凶。
大狗两只前爪稳稳扒在他腰侧,湿漉漉的大尾巴甩得飞快,屁股跟着大幅度摇晃,乌黑发亮的脑袋一个劲往他脖颈、脸颊蹭,温热湿润的鼻头时不时轻轻拱一下他的下颌,黏人得要命。
沈平芜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从小就不太亲近小动物,更别说这种体型壮硕、看着威风凛凛的大狗,骤然被这样毫无距离地扑倒亲近,浑身肌肉都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浅浅缩着,是全然无措的模样。
方才那声短促的惊呼余韵还在空气里,听起来软得不像话。
“肥肥!爪下留情!”
谢春山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同落下。
他快步跨出玄关,工具箱随手放在门边,几步冲到院子里,伸手精准环住大黑犬厚实的脖颈,轻轻用力往后带。
可德牧今天格外亢奋,认准了新来的客人格外好闻,死活不肯挪窝,脑袋一个劲往沈平芜脸上拱,尾巴甩得呼呼带风,一副热情爆棚、见谁都亲的乖顺模样。
郁女士跟在后面走出来,身上还披着薄薄的针织外搭,看到院中人狗混战的一幕,当即忍笑弯了眉眼,声音温柔又清甜:
“哎呀,肥肥好久没见新朋友,太兴奋了,吓到你了吧?”
谢春山无奈地按住自家躁动的大狗,低声训了一句:
“老实点。”
语气不重,却带着管用的威慑力。
德牧呜呜低哼两声,终于乖乖收敛了过分的热情,却还是不死心,歪着大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躺在地上的沈平芜,舌头微微吐着,呼哧呼哧喘着气,模样憨厚又乖巧。
趁着大狗安分的间隙,谢春山俯身,伸手稳稳扶住沈平芜的胳膊,力道轻柔又稳妥,小心地将人从草坪上拉起来。
“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他垂眸看着沈平芜,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仔细扫过少年的后背、手肘,确认没有擦伤。
沈平芜刚刚从突如其来的扑倒中回过神,耳尖还带着没散去的浅红,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一点点未平复的微哑:
“没、没事。”
“谢谢你”
就是心跳乱得离谱。
不仅是被吓到,更是方才整个人被毛茸茸一大团压在地上,温热的、鲜活的气息包裹得密不透风,陌生又新奇,让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拘谨。
郁女士走上前,温柔地帮他拂了拂后背沾上的细碎草屑,眉眼温柔和善:
“真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平时很乖的,就是太喜欢生人了,一见到干净温柔的小朋友就忍不住黏上去。”
她说着忍不住多看了沈平芜两眼。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清隽,睫毛又长又软,此刻微微垂着,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窘迫,安静又乖巧,一眼就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快进来坐吧,外面风凉。”
郁女士笑着侧身引路,格外热情,
“自行车不急,慢慢修,先歇会儿。”
谢春山安抚好黑子,顺手把大狗牵到一旁拴好,转头就看见沈平芜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明显还有点没缓过来,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无措。
他唇角不自觉软了几分。
平日里冷静自持、生人勿近的沈平芜,难得露出这样柔软青涩的样子,乖巧得让人心底发软。
“别怕,它不咬人。”
谢春山放轻声音,慢慢开口安抚他,
“就是太热情了。”
沈平芜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旁边乖乖蹲坐、却依旧执着盯着他的大黑犬,又飞快垂下眼。
院子里晚风徐徐,暮色彻底温柔落满肩头。
刚刚校门口的窘迫还没完全褪去,又添了这么一桩让人手足无措的小插曲,沈平芜的脸颊温度迟迟降不下去。
谢春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浅浅漾开,轻声道:
“先进屋,我先给你倒杯水,再修车。”
郁女士待人温和又热忱,怕沈平芜拘谨,领着两人进屋后,便笑着嘱咐谢春山好好招待同学,随后便拎着菜篮进了厨房,特意给两个少年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屋内暖黄的灯光轻轻铺开,驱散了傍晚残留的微凉,柔和的光晕落在地板、茶几和书柜上,处处透着干净安稳的烟火气。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混着浅淡的洗衣液清香,是属于谢春山的味道,干净、清朗、让人莫名心安。
沈平芜站在玄关处,下意识轻轻掸了掸校服下摆残留的草屑,动作轻得小心翼翼,脊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很少踏进别人家里,更别说和同班的同桌单独共处一室,陌生的环境让他本能地拘束,安静垂着眼,指尖微微收拢。
“不用紧张,随意坐。”
谢春山看出了他的拘谨,声音放得更柔,语气松弛又自然,彻底冲淡了方才小院里慌乱的余韵。
他弯腰给沈平芜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鞋码规整,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家里常备的客用鞋。
沈平芜轻声道了谢,低头换鞋,耳尖还泛着未褪的薄红。
等他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谢春山转身走向饮水机,给他接了一杯温水。
透明的玻璃杯盛着温热的水,温度刚好不烫口,他递过来的时候,指节修长干净,骨线清晰利落。
沈平芜抬手去接。
指尖不经意擦过谢春山的指腹。
一瞬的温热触感相触,像细小的电流轻轻擦过皮肤,轻微、短暂,却格外清晰。
沈平芜指尖微麻,下意识收回手,捧着水杯微微低头,温热的杯壁熨着微凉的掌心,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
他小口抿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浑身紧绷的肌肉,悄然松弛了些许。
“你先坐着歇一会儿。”
谢春山看着他温顺安静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淡的温柔,语气从容,
“我去外面修车,很快就能修好。”
沈平芜抬眼,轻轻点头:
“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春山弯了弯唇角,笑意清淡又好看,
“举手之劳。”
说完,他转身走出客厅,回到小院里摊开工具箱,金属扳手、补胎胶片、打气筒整齐摆开,动作熟练利落。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平芜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捧着温热的水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
客厅陈设简单整洁,靠墙立着一整面书柜,层层书架塞满了教辅、名著和一些竞赛资料,摆放得井然有序。
窗边摆着一张书桌,桌面干净无杂物
晚风从半开的落地窗轻轻溜进来,卷起轻薄的窗帘边角,带着傍晚微凉的草木气息。
院里传来细碎的工具碰撞声、扳手拧动螺丝的轻响,不吵不闹,反而衬得屋内格外静谧安稳。
沈平芜慢慢放松下来,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窗外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谢春山微微弯腰,脊背线条挺拔利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流畅的手腕,低头专注地检查着车胎破损的位置。
暮色落在他肩头,暖黄的余晖勾勒出清晰的肩线轮廓,认真专注的模样,温柔又耀眼。
沈平芜静静看着,心底莫名泛起一点细碎的暖意。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自处理所有麻烦,坏了的东西自己修,受了委屈自己扛,被刁难捉弄也从来都是默默隐忍、独自消化。
谢春山用余光瞥了眼沈平芜发现对方正在看他,于是更加卖力的修了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院里的动作声忽然停了。
谢春山处理好破损的车胎,起身拿起打气筒给轮胎充气,几下按压,瘪塌的车胎渐渐饱满恢复原样。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拍了拍车座,直起身朝屋内看来。
抬眼就看见沙发上的少年。
暖灯落在沈平芜柔软的发顶,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柔光。他微微垂着眼,安静坐着,眉眼清浅温顺,少了平日里疏离冷漠的防备,柔和得不像话。
谢春山的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他擦了擦手上薄薄的灰尘,迈步走进屋里。
闻声,沈平芜立刻抬眼望过来,清澈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懵懂的温顺:“修好了吗?”
“嗯,好了。”
谢春山走近,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一点小问题,不影响你以后骑。”
两人距离极近。
暖黄灯光落在彼此眼底,空气里安静无声,只剩下轻轻交织的呼吸,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悄悄漫开,温柔得缠缠绵绵。
沈平芜立刻站起身,顺手把玻璃杯放到茶几上,轻声道谢:
“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还有阿姨,也打扰你们许久。”
郁女士刚刚端着一盘洗好的橘子从厨房出来,闻言笑着摆手,走到两人身侧塞了一小袋橘子给沈平芜:
“多大点事,别客气,路上天黑,带着橘子路上吃。”
沈平芜推辞不过,只能双手接过塑料袋,指尖攥着薄薄的包装袋,再三鞠躬道谢。
两人一同走到小院门口,那只叫黑子的大狗被拴在廊下,安分地趴在地上,只摇着粗长的黑尾巴,安静望着沈平芜,不再贸然扑上来。
谢春山主动帮他扶住单车车把,将车子稳稳推到门外平整的路边,没有顺势跨上车,也没有提出顺路陪同,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台阶上,身形挺拔,恰好落在昏黄路灯的光晕里。
暮色彻底沉落,远处街巷的路灯次第亮起,唯独沈平芜回家那条老巷,隔很远才有一盏微弱的灯,道路黑漆漆的一片。
“路不好走,骑车慢一点。”
谢春山垂眸看向他,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叮嘱,
“要是路上再出问题,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
沈平芜扶好车座,一只脚踩在脚踏上,回头看向台阶上的少年。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台阶的距离,晚风掠过,吹乱谢春山额前细碎的黑发。
方才在校门口那场狼狈的相撞、院子里被大狗扑倒受惊的窘迫,此刻回想起来,不再只有难堪,反倒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我知道了。”
沈平芜低声回应,视线轻轻和他相撞两秒,又迅速垂落,
“我先走了。”
“嗯。”
谢春山轻轻颔首,就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往前一步,安安静静目送他。
沈平芜攥紧车把手,缓缓蹬动脚踏,自行车顺着平缓的道路慢慢往前驶去。
他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谢春山依旧立在自家院门口,身形清晰地衬在屋内透出的暖光里,目光稳稳落在他离去的方向,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沈平芜慢悠悠蹬着单车往前走,晚风卷着巷子里淡淡的草木味擦过耳侧,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石子,发出轻浅的沙沙声响。
天色快暗透了,零星路灯投下昏黄朦胧的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骑出去百来米,身侧骤然掠来一阵急促的风,带起他校服的衣角微微翻飞。
沈平芜心头微顿,下意识侧过头往旁边看去。
谢春山正顺着路边快步朝他狂奔而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校服下摆随着跑动大幅度晃动,隔着一小段距离,扬声清晰喊出他的名字:
“沈平芜,等一下,先停下!”
少年的声音穿透巷间安静,清晰落进沈平芜耳朵里
他立刻收住脚下力道,轻轻捏住刹车,单车轱辘在地面滑出一道浅淡痕迹,缓缓停稳在路边。
沈平芜单脚撑住地面,侧过脸看向还在小跑靠近的人,语气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了?”
谢春山几步冲到他单车旁,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微微喘着气,抬眼直视他,眼底藏着一点仓促又真切的局促:
“我刚刚到家门口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做同学这么久,还没留联系方式。
我能不能加你好友?”
街边路灯的光细碎揉碎在他漆黑眼眸里,点点星光似的晃荡,澄澈透亮,亮得惊人
沈平芜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盛满夜色灯光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失神,周遭风声、车轮余响全都淡成背景音,大脑一片空白,只怔怔望着他,几乎不受控制、机械地点了点头。
谢春山见状眼底瞬间亮起喜色,抬手摸遍全身口袋,才想起出门匆忙,兜里没有纸笔可以写下号码。
他只好微微俯身,凑近沈平芜,一字一顿清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
方才一路狂奔,他呼吸还没平复,说话时带着浅浅的喘息,温热干净的气息随着字句轻轻喷洒,落在沈平芜鼻尖,裹挟着淡淡的清香。
沈平芜鼻尖萦绕着温热的气息,耳边是少年温和又微喘的声线,思绪轻飘飘地不受控制,一路飘远,连记号码都慢了半拍。
谢春山生怕他分心记不全号码,报完一遍,停顿两秒又重新完整复述第二遍;
见沈平芜只是安静看着自己,又不放心地说了第三遍、第四遍,每一组数字都咬得格外清楚,半点不含糊。
连续重复四遍数字,他才微微停顿,正要开口再说第五次,沈平芜连忙轻轻出声打断他,耳尖烫得厉害,声音细弱:
“不用了,我记住了。”
好甜好甜
又是灵感爆发,我发现我真的好适合晚上写文啊,今天居然更的比前几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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