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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顽石 你装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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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凌晨三点,夜场门口的出租车已经不多了。
寥寥几辆车中,宓回选了一辆,低头往车窗里瞧,“您好,绿城玫瑰园,去吗?”
司机打了个哈欠,说:“去。”
手刚碰到后座的车门,宓回的手臂一紧,被人猛然拽住一拉。
她吓了一个哆嗦,回身的瞳孔里映着秦殊的脸。
瞧着她满脸的惊惧,秦殊哼笑一声,“不是变态杀人魔,你还挺失落?”
“秦老板要替我付打车钱?”宓回脸上镇定,心却不可抑制的跳乱了节奏。
这是她第一次和秦殊有肌肤接触。她穿的短袖,他的手直接抓在了她的手臂上,没有任何阻隔。
他的手掌很凉,没有出汗,凉腻腻的像是水里泡着的冰块。
秦殊的心也有点打鼓,她的手臂非常之软,带着夜露潮气,触感直往他心口钻。
他轻咳了一声,想说点什么,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抓着她的手也松不开。
出租车的车窗里冒出薄烟,司机叼着烟卷,探出半个脑袋,“还走不走?”
秦殊的大掌按在司机脑袋上,“走你的。她不吸二手烟。”
司机知晓秦殊的身份,乖乖的开车走了。
一旁观察许久的易帆,眼睛一直盯在秦殊的手上,他这位疑似恐女症患者的大哥,何时主动摸过女生啊,那手都要捏到小妹妹的骨头缝里了。
真粗鲁,不过这妹妹长得是……相当的漂亮。
易帆从车窗里探出脸来,笑眯眯的问:“哥,要送嫂子回家吗?”
秦殊狠瞥秦殊一眼,以往敢胡乱称呼是要被他狠狠揍的,此刻他怎么还感觉点美。
他冷着脸骂了句,“滚。”手上抓得更紧了。
宓回被捏疼了,用眼皮翻他,“你究竟要干嘛?”
被人厌恶的翻白眼了,秦殊手肘挂着的大头盔往宓回脑袋上一扣,将人从头带脸的遮住了表情。
“我看不见了。”宓回下意识调整头盔角度,手却停住了,把头盔往下压了压,看起来像个第一次戴摩托头盔的新手。
“没坐过这种重机车?土。”秦殊抬指在她的大头盔上弹了一下,拽着人往摩托的停靠点走。
上车前,他将自己的皮衣脱下来罩在宓回身上,又帮她调整头盔的绑带。
皮衣是光面的料子,外冷内热的刺激她的皮肤,他的手指很凉,伸过来的时候宓回下意识屏住呼吸,就听他轻轻的笑声从头盔外传过来。
“没跟我这么近过,激动得喘不过气了?就这点出息。”
宓回提起的肩膀沉下去,“你要干嘛?”
“就这点词汇量。你的年级第一水分很大。”秦殊跨坐在摩托上,长腿带起风,戴上头盔扭头看她,“上车。”
踩着脚蹬跨上去,宓回调整坐姿,手虚虚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甩出去我不捡。”秦殊转动车把,一脚油门。
惯性力让上半身后仰,宓回伸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后背上,又把手臂箍紧。
呼啸的风声里,他似乎笑了声,“搂着这么紧,你装不下去了。”
宓回是在装,但不是他以为的装。
至于是什么,以后她会吓他一大跳。
急速飞驰,不是她家的方向。
车绕着山路一圈圈向上,到了山顶才停下来。
秦殊脑袋后仰,用他的头盔磕她的头盔,“小土猫,下车。”
宓回按着他的肩膀,从车上下来。
皮衣只到腰下,遮不住腿上的冷风,她将衣服裹了裹,摘掉头盔,站在原地。
就听车子发出轰鸣,秦殊没下车,没摘头盔,看像是要骑走的驾驶。
车一个转弯,车轮带起尘土。
宓回被呛了一口土,咳嗽两声问道:“你要把我扔在这?”
“好提议。”秦殊扭动车把,车子跑出一段距离,在山边护栏前停下,熄了火。
他取下头盔,挂在车把手上,朝她微微扬了一下手,“过来。”
宓回步子很慢,还未走近,听他问:“你上次唱《香港的夜》,你去过香港?”
他们这个大陆是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异界,香港是云层之下的另一个世界,要去那里很是费工夫,还得要财团的特别通行证。
宓回没想到他开口是问这个,她的脸色有些冷,“梦里去过。”
秦殊问:“梦里和我一起去的?”
“没有。”
“你肯定梦见了,不然你不会给我唱。”
“没有。”宓回很肯定的告诉他。
宓回确实没去过香港,但这首歌和他有关,这首歌曾经狠狠伤害过她。
那是重生之前的事了。
当时宓回被殷莉红赶出学宫,上了个普通的二阶学宫,因为阶级差异没法进入1号城市。
他俩相当于与天人永隔了,她辗转要到秦殊的联系方式。
他倒是通过验证,却从不回消息,连个“嗯”字也没有,又不拉黑她。
她生日那天,秦殊忽然抽风似的发来一句话,“给你个做我女朋友的机会,要不要?”
宓回认为幸福砸到她头上了,立刻回:“要。”
那边又没有动静了,她握着手机等了一夜,第二天中午他的信息才回过来,“不许和其他人谈恋爱”
九个字,她数了又数,连标点符号都解读。
没有句号。
因为这没有句号的九个字,她激动不已,认为那是不说再见,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宓回开始每天给秦殊发消息。秦殊不回,她也不介意,这和从前每天给他写日记没区别。她习惯了。
他们偶尔会视频。秦殊从不开摄像头,就她一个人对着黑屏幕,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说话。
每次视频,她好像都窝在床上吃泡面。
30平的出租房,冬天尤其潮,被窝里是个融水的雪窟窿。她在雪窟窿里逃不掉,因为出去更冷。
她给他讲父母过世;讲她为了学技能花销大,日子过得难,但泡面热腾腾熏着脸,就觉得第二天还能继续。讲着讲着她忍不住流眼泪。
宓回不爱哭,她那时候也不脆弱。
仅是觉得一个人日复一日的生活,看不到哪一天是好日子。
时间就变得特别长,永恒的漂在里头,和浮尸没区别。
秦殊就看着她流眼泪,也不说话。
她只能听见嘈杂的背景音,他总和什么人一起喝酒,总有音乐声,每次都有这首《香港的夜》。
好半天,她终于等到他出声,三个字——“不许哭”
宓回对这首歌又爱又恨,爱它每次出现就代表着手机屏幕的那头,秦殊在看她。
恨这首歌出现的时候,手机那头只有这首歌。
而此刻,这个恶劣冰冷的男人面对这首歌,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她没法再问为什么他喜欢这首歌,为什么他同意交往,却把她像个公众号一样放置不管。
宓回再也没法知道了,因为这条时间线,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此刻,他大半夜把她掠来,只是为了问这首歌。
思及此处,宓回有些呼吸困难,情绪都堵在嗓子眼。
她吞了口吐沫,一口气说了许多,“歌是随便唱的。没梦到过你,一次也没有。把我带到这破地方来干嘛?我不想吹风。”
“你自己回。”秦殊的手抄在裤兜里,像是攥紧了,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宓回环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月光照不亮草丛,半人多高的杂草轻摆出哗哗的声响。
不知道里面会冒出什么东西,而这种草丛遍布整座山。
她说:“我不。”
秦殊笑着挑眉,“不装了?你还是舍不得我。”
她笑:“一个连黑塞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舍不得。”
又提黑塞。
秦殊敛下情绪,笑起来,“不知道又怎样。你不照样巴巴跑到夜场追求我。你追人的套路我都知道。别费心思,我瞧不上你。”
宓回撩他一眼,“哦。知道了。送我回家。”
“回什么家。还没完事。”
他忽然的凑近了她,下巴蹭着她的发丝过去,手臂向下。
这姿势很像拥抱,宓回心口突跳,他的手却是伸向她外套的口袋。
她披着的外套是他的,宓回想起来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取出来,似乎在笑,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就见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点距离,抬手间,他的手中多了颗棒棒糖。
“吃。”
他的话音遗落,那根棒棒糖被塞进她的嘴里,塑料的触感微硬,带着凉。
没剥皮。宓回捏着白色的棒柄,一把就给丢了。
她呸呸吐了两口,“你有病。”
棒棒糖掉在土里,糖皮粘了土。
这把秦殊看得心烦意乱,他抬脚将棒棒糖碾碎了,“回,回,送你回!”
他跨上摩托,不等她坐上来就发动引擎。
宓回快步跟上,紧紧搂着他的腰。
秦殊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尤其好的是腰,没有一丝赘肉,抱着能摸到腹肌。
这时候,宓回没感到心跳加速了,她更加确定这狗东西就是脾气又臭又硬的石头。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轰鸣的引擎声环绕在夜风里。
车停在小区大门,秦殊没送她到别墅门口,人也没从摩托上下来。
“你等一下。”宓回从摩托上下来,脱下头盔和外套递给他。
“不要了。”秦殊一脚油门,车调头,加速。
(本章完)
【秦殊日记】
小土猫病入膏肓,脾气臭的要命,和路边的石头一样。
顽石!大顽石!
给她买了棒棒糖,亲自当保镖护送,接她去山顶看风景,顽石张口闭口就是回家回家回家。
谁关心香港在哪,要不是想起她在新生入学晚会上唱过,我才不问。
我要是再买棒棒糖,再和她说一句话,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