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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营养液2288加更)何序知崩溃割腕 鸟花信任崩 ...


  •   何姝在客厅练瑜伽,电视里投屏着视频,声音开得很大。汪宋因此戴了降噪耳机。

      何序知的声嘶力竭隐没在巨大的嘈杂之中,没有惊动父母。

      他挂断了电话。

      自杀?

      余鹤一?

      因为他吗。

      何序知打开手机打车,一直打不到,不断加钱不断加钱,最后却打到一辆拼车。

      “往后坐坐,等下还要接一个!”

      “师傅,我要去医院,可以先送我吗?”

      “这……你是咋了吗?”司机瞥了眼,吓一跳,“你这也不拿把伞啊,浑身都是雪。”

      “我家人自杀了,刚送医院。”青年的平静得有些诡异,发红的手掌抹下了一大把雪碴子,已经化了,滴滴答答的浸湿了裤管。

      车里一下安静了。

      开出去十来分钟,何序知的手机突然狂响,原来是其他软件叫的车没取消,现在一个又一个都到门口了给他打电话。

      何序知一边接电话道歉一边取消订单,车厢里只有他低低的声音在说“不好意思”“对不起”“好的我取消了”。

      后座上挤了三个人,因为有个女孩,何序知坐在了中间,微微隆起的坐垫让他很难保持平衡。

      但他其实并不感到多少痛苦,甚至希望这辆车可以一直开下去了。

      直到他可以接受一切事情发生,再把他放下。

      他又接到一个电话,麻木地开口正准备道歉,却是他预约的清洁工。

      哦,是。

      他看到余鹤一把汤打倒了,趁余鹤一上楼的时候预约了上门清洁服务。

      这个蠢男人……想到余鹤一穿那套不合身的校服的样子,何序知无意识地笑了笑。

      “嗯,厨房地板清理一下。”

      “好的好的。”做卫生的大姐不是第一次来,“对了老板,厨房里其他的菜是怎么处理?”

      “其他的菜?”

      “对的,我拍给您看看。”

      何序知打开图片,十几盘盖着保鲜膜或者罩了保鲜罩的菜式放在保温板上,颜色鲜亮,都是他平时爱吃和那天随口点了的。

      余鹤一做菜和他不是一个路数,主打的务实,每样都是奔着好吃饱腹去的,十几样,每样都是大菜,还都那么新鲜,恐怕要从前一天起开始准备。

      屏幕上落了一滴水,何序知伸手去擦,但手也是湿的。

      车子晃晃悠悠的,他又想起自己和余鹤一去庙里求签的那一天。

      不宜强求,劝君早弃。

      为什么呢?

      他们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这么多的波折,那么多的钱投出去做慈善救人,他们谈个恋爱,不可以吗?

      如果非要报应,那报应在他身上好了,是他要爱余鹤一、想要和余鹤一在一起、和余鹤一结婚,又出尔反尔想和余鹤一和好的。

      报应在余鹤一身上干什么。

      他到医院的时候余鹤一还在抢救,他就站在门外等。

      叶海去找完领导回来就看见何序知伶仃的身影立在那,纤瘦得可怜,肩膀支棱着,连着修长的脖颈,让他想起自己在国外上学时手工课同学们用筷子做的桥。

      看似巍峨,却摇摇欲坠。

      叶海想和他说说话,但也不敢刺激他,只能站在边上陪同。

      一个小时后,余鹤一被推出来了。

      事实证明,余鹤一的身体素质依然超乎寻常的强大,即使过量服药,脚踝被烫成三分熟,抢救过后仍然毫无生命危险。

      何序知跟着进了病房,看着医护人员安置好生命体征监测仪器、挂好药水后出去,拉了张椅子,缓缓坐在床边。

      叶海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序知,我带你回去换个衣服吧?”

      “不用。”何序知小声道,“谢谢。”

      “和哥哥说什么谢。”叶海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走吧,你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让我和他呆会儿吧。”何序知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别在这时候逼我了。”

      “我逼你——”叶海顿了顿,半晌又笑了:“你会对余鹤一说这种话吗?”

      何序知低着头没说话。

      叶海却看见一滴滴的泪落在被暖气烘干的浅蓝色牛仔裤上,烙下一个个深蓝色的小点,心头刚刚升起的微妙情绪霎时又湮灭了,几乎无奈的叹了口气出去了。

      何序知起身锁了病房的门,小心地放下病床的栏杆,轻轻地依偎在男人的肩头。

      病房里只有机器的声响,两个人的呼吸。

      何序知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幸福——此时双目紧闭的余鹤一就躺在这,安安静静地任他依靠,不会犯蠢做些傻事,不会说讨厌的话惹他生气,也不会再被莫名的命运伤得体无完肤。

      不会说不爱他的话,不会离开他。

      病房的门已经锁了,谁也不会打扰他们,没有人会说他们不适合在一起,没有命运可以再对他们中的谁降下惩罚。

      “余鹤一……”何序知揪住他肩侧的布料,隐忍的恐惧后知后觉的冒了出来。

      他把男人的肩头都哭湿了。

      好痛苦,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他以为他可以干脆利落地离婚,潇洒地抽身而退,不用再管余鹤一,可是他已经产生习惯了。

      他对余鹤一有瘾。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或许是因为自小家教规矩,何序知一直都很听话,最大的叛逆都报应在了恋爱上。

      他刚和余鹤一在一起时就想做到底。

      余鹤一被他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劝说,要不然等结婚了再说。

      何序知不高兴,你怎么不说结了婚再牵手亲嘴。

      余鹤一被噎了一下,我们之前也没少牵啊。这怎么还倒扣了。

      余鹤一从来都拗不过他的。

      第一次的夜晚,他又好奇又羞怯地体验人间的极乐,依恋地靠在曾经最好的朋友身上,白色床单衬着他像纯洁的白玫瑰。

      余鹤一似乎比他还不平静,一夜没睡,在清晨时还在他耳朵边上轻轻喊他的名字。

      “……何序知?”

      何序知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挣扎着睁开眼睛的,雪白病床上的余鹤一。

      “你醒了。”

      余鹤一看见自己在病房就知道出问题了,但更要紧的是不能让误会再加深。

      “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正常服药……”

      他的确没想自杀。

      余鹤一的初衷只是想吃了药情绪稳定一点,变成一个正常人再好好整理这堆事,重整旗鼓去和何序知道歉。

      最主要的是,他之前也吃过更多剂量的都没事。

      他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之前还嫌弃那些合伙人动不动养神拜庙太迷信,现在却有些后悔当时没多加一笔。

      按理来说,假设运气守恒,他之前倒的霉足够他和何序知重归于好了吧。

      怎么还没有好起来。

      后来医生说,谁和你说胶囊能嚼吧着吃了?你还拌蛋糕吃,你觉得你特有创意是不是?什么叫缓释胶囊?你一下子给咬破了,血药浓度直接飙升,没死真是命大……

      余鹤一渐渐清醒了。

      他紧紧抓住何序知的手掌,狠狠心,如同倒豆子一般逼迫自己敞开心扉。

      “何序知,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首先我,我。我爱你。”

      “我之前想错了,总以为我只是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搞砸,想和你更亲近,想保护你……我现在知道了,我是爱你的。”

      何序知依然木木地看着他。

      余鹤一已经丧失了大半的勇气,磕磕巴巴地继续说:“原本我是想做好饭菜,我们一起聚一聚,然后,对了,我还穿了你之前想看的校服,我——”

      “我讨厌你。”

      两行泪缓缓落下。

      “我真的恨死你了……”

      “余鹤一,我到底要怎么办?”

      “我没有怨怪你到值得离婚的地步,甚至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思考我应该怎么样帮到你……过去那么那么多的时间,你可以提出结束,也可以坦诚面对然后改变。”

      “你没有。”

      何序知捧着他的脸,隔着氧气罩轻轻抽了一掌。

      “我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决定,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但你又想要我们的关系回到原点,又什么都不改变,那是不可能的啊……”

      “我一个人做不到。”

      “说出来真惹人笑话,到今天之前我都不信你不爱我。即使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很难过,很伤心,想着从来没有在一起多好……其实——其实也是因为不想失去你。”

      “所以我真的很想问问你,房间的角落里到底有一只怎样的大象,让你觉得后果是你我分别也不要紧。”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敢保证你没有一丁点破罐子破摔报复我的意思吗?”

      “我真的希望你好好的,如果你确定我做什么对你有好处,那你和我说,我能做到就一定做……”

      何序知哽咽。

      “我愿意的。”

      余鹤一彻底沉默了。

      他嗅闻着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想到第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因为被泼了化学材料。

      给腐蚀受损的皮肉上药时当真是非常疼,护士的动作又慢又细致,余鹤一汗湿了后背,握着何序知的手笑着和何序知说真疼,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比这更痛的了。

      可是,当余鹤一复明,模糊地看见病床边何序知朦胧的泪眼,那双眼睛无比怜惜心痛地望着他,就好像何序知的人生中没有比看见他伤成这样更疼的一般。

      简直是让人自惭形秽的爱。

      “序知,我会改的,我在配合治疗服药,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是故意要进医院的,对不起。”余鹤一小心的握住他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何序知崩溃地甩开他的手:“你现在说这些骗谁呢?!你以为我很傻吗?你这蠢货!我真的受够你这个猪脑子……”

      “你就这样对我!对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你混蛋!”

      余鹤一顾不上身上捆的这堆绑带,蹭一下坐了起来:“我没骗你……”

      何序知一把抓起床头的水果刀,单手把手腕的衣服捋了起来:“我还你一次,好不好?让你体验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等等!何序知!”

      余鹤一伸手抓住了刀刃,还没松下这口气,何序知毫不犹豫地抽出刀刃,又往腕上去。

      虽然余鹤一钳住了他的手腕,刀尖只是堪堪划破一线,但他肌肤娇嫩,一下就冒出了血珠。

      “序知,序知,宝宝……我抱抱好不好?”余鹤一语无伦次,把氧气罩、心电监护全扯了,夺了刀甩得远远的,把何序知揽在怀里哄孩子似的拉回了病床上,伸手按了急救铃。

      何序知让余鹤一滚开,把手放开,但自己却没爬起来,两个人的手和脸在挣扎里都被涂满了血。

      何序知没说话,艰涩地喘着气,那双蜂蜜颜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泪水与怨恨,余鹤一感到一阵阵的手软和心慌。

      “别这样看我……求你。”

      “我错了,序知,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

      “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求你了。”

      “对不起,何序知,给老公一个弥补的机会……”

      余鹤一单手捂着何序知的手腕,掌心全是血,怀里的人喘得不太正常,目光都有些涣散的样子,心脏跳得快停了。

      他妈的,他妈的怎么还没人来?!

      几秒钟后门被从外打开,护士和保卫科的人冲了进来。

      正常人很难想象,一个瘦弱苍白的男孩,一个刚从抢救室出来的患者,居然有这么多力气把彼此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等一下,快拿个纸杯来,他家属呼吸性碱中毒了!”

      “他刚刚割腕了,医生。”余鹤一嗓音低哑,“好多血……”

      “……”

      “哥,这是您自己的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营养液2288加更)何序知崩溃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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