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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余鹤一疑似服药自杀 余鹤一生日 ...

  •   余鹤一没有说话。

      何序知缓缓呼吸了几下,转头想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继续切蛋糕,但是巧克力脆皮太硬了,他一刀下去,造型精美的蛋糕瞬间四分五裂。

      他的嘴唇动了动,突然忍无可忍地把刀丢在桌上,起身拿了手机外套走了。

      “何序知!”

      朝夕相处的客厅里落针可闻,何序知很快转过头,神色却带着些许令他陌生的疲惫厌倦。

      余鹤一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何序知拉开门走了,关门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响,气浪吹起了一张薄荷糖纸,晃晃悠悠地到了地上。

      余鹤一的目光从闭合的门转到地上的糖纸。

      窗外忽然有些簌簌的声响,玻璃的颜色微微变了。

      余鹤一走近了看,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他伸手调试了隔音强度,哗哗雨声入耳,仿佛身在其中。

      余鹤一:回来拿把伞。

      消息后面多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余鹤一把手机熄屏,半晌又拿回来点了几下,重重摔在桌子上。

      其实手机里的那个人是谁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抢走了他原本的位置。

      以前上学的时候何序知也经常去同学家或者什么咖啡店里待着,出去的时候都会和他说好时间,他就按时去接。

      有次下大雨,门一开何序知就先跑到他的伞下和别人道别,一边讲话一边开伞,背就靠在他的胸腹,隔着两层布料,体温。

      两个人都打伞的时候没办法靠太近,但是雨太大,何序知又不喜欢大声说话,聊着聊着就变成余鹤一背着他走,还得多拎一把湿淋淋的伞。

      到的时候何序知看着他湿淋淋的裤腿也会不自在地说,你带一把得了呗……多累。

      余鹤一蹲下在门口挤了挤裤脚的水,头都没抬,哼笑了声:万一你要自己打呢?到时候又嫌我。

      何序知是有这么个前科。

      当时因为班上抽签分做卫生的组,俩人没分到一组,余鹤一也不换来,他就不高兴,两个人只有一把伞,下了雨还得一块回家去,他一面抱着余鹤一的胳膊跨水坑,一面还要嘴硬,说早知道带两把伞了。

      余鹤一心想,你自己一把都不记得带,还两把……

      第二天余鹤一就把组换好了。

      其实余鹤一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做个卫生十几分钟的事情何序知呆他自己那组擦擦窗户擦完了等他得了,现在两个人都要来搬水拖地,不知道何序知这个小傻子在满意什么。

      何序知亲昵地拿脑袋撞他肩膀,去冰箱里拿汪宋做好的饭菜热:“你不嫌我就行,我可要赖着你呢。”

      “赖着我?你不是早就想结婚了?到时候你对象得把我当馅儿剁了。”

      余鹤一进何序知卧室拿了条他的裤子换上,“今天喷的什么香水,有点像面包味儿。”

      “这哪儿一样,我肯定还是和你最最最最好的……你洗澡没啊!没洗不许穿我裤子!”

      “刚刚还赖来赖去的,一进屋就变脸,何序知我发现你特势力。”

      “余鹤一我现在非常讨厌你!”

      当啷——

      那柄餐刀在桌沿晃晃悠悠,终于掉了下来。

      余鹤一不明白。他只是魔怔了,傻了,没有想清楚,所以错退一步,可是为什么他只是退了一步,何序知身边马上就有人挤占了那个位置?

      他回国的的第一节正儿八经听讲的语文课,讲了个成语,事不过三,顺带推行了班规。

      学校里的规定总是先警告两次,到了第三次,或是超过了三次才真正降下惩罚。

      他们两个并肩走过的十六年,因为进了一步成了夫妻,退了一步却没有恢复原样,反倒是彻底毁了。

      他的生活已经开始失控了。可怕啊。

      余鹤一捂住脸,掌心的药味和血腥味沁入鼻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该吃药了。

      ……

      “你淋成这样我怎么载你?给我垫都整湿了咋办?”出租车司机从座位上探出个头来,“去去去门关上走吧,走两步就地铁站了,那不嫌你。”

      “我拿衣服遮了,人是干净的。”何序知叹了口气,“求您了。”

      “你先坐进来,衣服撇了我看看。”

      何序知伸手捋了捋湿漉漉的额发,抬起了脸。

      “哎我操。”

      2分钟后。

      “那能咋办呢,只能接了呗,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脸色惨白,看着年纪还挺小,不知道是不是和爸妈闹脾气跑出来,现在外头都是水,触电了那不就坏了。”

      “长得像老李那屏保你知道不。”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人漂亮归漂亮,是男孩儿……”

      司机自以为小声地在司机群里发语音,谈笑间隐私灰飞烟灭,何序知听着却毫无波澜。

      他告知司机的终点是他的家,但是其实他也没有想好自己等下要如何面对父母——以这样一副狼狈不堪的姿态,灵魂出窍一般的躯壳。

      他想这辆车一直开下去,直到他知道他真正想去哪。

      被雨点浓缩成色素斑点的灯火陈列着车窗玻璃上,何序知浅色的眸子在其中闪烁着水光。

      车厢内突然响起了警报。

      何序知迟钝地抬头看了眼司机,和司机在后视镜里对视上了。

      “快接电话啊!不嫌吵啊?”

      何序知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那声音消失了。

      他懵然地望着手机,又看向司机,想不起来那是因为什么有的。

      他无意识地打开了备忘录,看见了之前写给余鹤一却没发出来的生日祝福。

      余鹤一,生日快乐!恭喜你又长大一岁!

      今年我们有很多新的回忆,一些很幸福很美好,另一部分也并非与这些背道而驰,那只是你真实的感受,我们都应该接受。

      你不要自责,也请不要怪我,我现在有时候对你凶一点,有时候对你很客气,是因为我自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等我想通了就好了。

      你现在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注意作息,定时滴眼药水,别总生气。

      如果想家了随时回来,我和爸爸妈妈都在呢,欢迎你呀。

      余鹤一,开心一点吧?

      何序知沉默了片刻,想到自己刚刚的举措,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他点击复制,把这段话拖到对话框里发送,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把余鹤一拉黑了。

      他把余鹤一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重新发送了一次。

      这次的消息后头依然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余鹤一把他拉黑了。

      在这一瞬间何序知几乎是怒火中烧地想一个电话打过去,可是要按下拨通键的瞬间,居然停下了。

      他看着这行数字,想起那个拨出电话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的夜晚,还是觉得让人难以置信到有些想笑。

      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无话不说的关系了。

      何序知重新把余鹤一丢进黑名单里,低着头靠在车门上玩跳一跳。

      他今天手气不错,把余鹤一打的那个520记录超了。

      “到了,八十三,摸个零八十拉倒。”

      何序知付了钱,顶着外套下车,他的裤腿在车上时就已经被雨水浸湿,此刻沉重得让人厌烦。

      他心里又在讨厌余鹤一了。

      今天余鹤一给过他的唯一一个好脸色是进门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腿发现他有穿秋裤。

      王八蛋一个。

      何序知清楚有不少人根本没有把余鹤一当做一个独立的人。网友把他当乐子,父母把他当博弈的工具,身边的合作伙伴把他当顶梁柱。

      可是,即使到了现在,他都觉得很割裂。

      他只记得余鹤一是个可怜可爱的人,很能接他的话,善良,对他好,对员工大方,教了什么很快就能学会。

      他偏心,即使明知道余鹤一可能做过威慑逼迫蒋跃的事情,还是心疼余鹤一那时候可能并不存在的胡思乱想。

      他在想,是为什么会这样?余鹤一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害了余鹤一?

      何序知站在家门口,手指悬在门铃按键之前。

      叮零零——

      何序知抖了一下,目光聚焦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按下门铃。

      又是来电铃声。

      他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是苏然,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

      “余鹤一怎么了?他让你找我?”

      “没呢,是余董身上的警报器自动通知了,一般来说是生命体征有重大波动才会这样,我听说你们今天在一块儿,我问问情况。”

      苏然听对面一直不说话连忙找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头一次了,上次他健身的时候把机子丢筋膜枪上也通知了一堆人,但是您知道的,余董要是出问题就麻烦了,我还是得多嘴一句的。”

      “我。我现在不在那……”

      又是一个电话打来。何序知心慌意乱,和苏然又说不清楚,一不小心按到了挂断键。

      叶海:怎么不接电话?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到门口了,你出来吗?

      如果是一个小时之前,何序知一定会对叶海的擅作主张略感不悦,但此时此刻,他仿佛见到了唯一的救星。

      他回拨了叶海的电话。

      “叶海,你现在进去,我给你远程开门,你帮我看看余鹤一怎么样。”

      “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那现在下着这么大雨,你跑到哪里去了?”

      “你别管我!”

      电话里短暂地寂静了一下。

      何序知蹲在家门口,压低声音,清纯美丽的面容微微扭曲,几乎有些痛苦地恳求:“先帮帮我吧……哥哥,帮帮我。”

      “别生我的气……”

      “好好好,我没生气。你乖乖的,别哭,哥进去了。”

      叶海打开门,看见余鹤一趴在桌子上时就感到情况有些不妙。

      他几步上前把余鹤一的脸翻了过来,发现唇色已经不太正常了,连忙试了试鼻息。

      桌上一个药瓶盖子打开躺倒着,蛋糕只剩一小块,夹层里的菠萝和奶冻边上还插着一颗药。

      这下坏了。

      “序知,我看见他了,但是你先不要激动好吗?我马上送他去医院……”

      “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

      “他怎么了?!”

      叶海把手机拉开了一点。

      几秒钟后,他嗓音有些艰涩地回复:“目前来看是,服药自杀了。”

      何序知把电话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余鹤一疑似服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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