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玩具 余鹤一心态 ...
-
面试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两个人就这样被堵在路上。
何序知怕叶海疲劳驾驶，一直在努力找话聊，不过他聊香水叶海不懂，聊专业叶海更不懂，干脆聊起余鹤一。
他很少和身边的人聊余鹤一，因为他知道别人一般不爱听，甚至讨厌听，还会说他滤镜太重，最终全把锅甩到余鹤一身上。
但是叶海就不一样了，叶海本来就不喜欢余鹤一，再这么样都不会更讨厌。
“对了，你知道吗？我之前有一次回家看姥姥，天太晚了来不及，余鹤一带我坐飞机去的呢。”
“你不要老是看新闻上那些东西，很多都是假的，其实余鹤一正常的时候对我都很好的。”
叶海笑笑没说话。
何序知看出来他不怎么爱听。但是既然叶海是他哥，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万一，他是说万一，他和余鹤一和好了，那叶海还是要接受余鹤一的，倒不如现在先帮余鹤一刷刷好感度。
于是何序知叽里咕噜了一路，到了家门口都还在讲，叶海忍无可忍地捏住了他的两腮。
何序知嘴巴被挤得跟金鱼似的也不生气，微微下垂的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人，眨巴眨巴着，又伸手给叶海拍胸口顺气，有点讨好的意思。
叶海一下又没脾气了。
余鹤一一直盯着门口的监控，二人刚走进监控范围就已经站在门内候着，一打开门，嘴角轻松的弧度凝固在二人过分亲昵的姿势之中。
他伸手把何序知从叶海手里拎了回来，皱着眉头端着何序知下巴看脸颊的手指印。
“好了，我送到了，再见。”
何序知马上从余鹤一怀里出来挥挥手：“谢谢你哦，拜拜！路上小心。”
余鹤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们交错的身影，目光沉沉。
余鹤一了解何序知，知道他对于陌生人、普通同事、关系稍好的人、朋友和爱人等等关系之间的区别，自然看得出来二人的关系一日千里般飞速发展。
他看着何序知熟稔地从门口的罐子里抓了把薄荷糖小跑着去给叶海，嘱咐些什么话，那男人原本有些冷淡的气息一下就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何序知的脑袋，当下就拆了一块含进嘴里，张开嘴让何序知检查。
不远处，叶海一身铅黑色驼绒长风衣，里面是西服毛衣三件套，光看那副样子，一点不像半个体制内人。
何序知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里面是灰色和蓝色叠穿的毛衣和马甲，还有一件藏青针织外套，下身水洗牛仔裤，清纯漂亮的脸蛋在夜里莹莹地晃着。
两个人从造型到气质上都十分般配。至少比他这个穿着蹩脚校服站在门内观望的的人要般配。
那薄荷糖是何序知给余鹤一醒神用的，在很多个余鹤一需要超负荷工作的清晨或深夜，穿着睡衣的何序知会站在门口抓一把薄荷糖放进他的衣服兜里，然后亲手剥一颗给他含着，还要张嘴接受检查，看到满意的结果，就会奖励性质地亲他一下。
有时候有工作人员在门外等，余鹤一会不自在地把何序知挡在身前，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和他接吻的样子。
何序知睡意朦胧的时候脸颊比清醒时更柔软些，嘴唇也是，身上还带着被窝的暖香，手软软热热地搂着他，亲昵地贴着。
临走时，他的手指从何序知掌心滑走，心里空了一秒，但坐到车上，秘书开始汇报工作，他又觉得自己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消失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等到他工作结束回到家，他的胳膊又会被妻子挽在怀里，又会像那一刻一样亲密，不分离。
“余鹤一，你发什么呆？”
“我还没问你呢，怎么穿这个衣服……”
余鹤一眉头神经质地跳了跳，醒过神来：“没什么。我刚刚在做饭，旧衣服穿着挡油烟。”
何序知一愣，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手不要了？我可不想奴役伤患。”
余鹤一飞速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去厨房端菜：“我以为你想吃我做的。”
何序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类似的对话也常常上演，但却不会像今天这样有些莫名的尴尬，他只好把本想留在等下活跃气氛的话题先抛出来。
说着说着，他就看见余鹤一的裤腿也短了一大截，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多大了，怎么还长个儿呢，这裤腿没人提醒你呀？”
厨房里突然“噼里啪啦”一串响，吓得何序知弹起来。
“怎么啦？你没事吧？我都说了我来弄你还嘴硬……你这人真的是。”
“没事，这手套不好用，滑了一下。”余鹤一脸色如常，摁住了想拉开门的何序知，“你去坐着吧。”
地上砸了一大片，是他炖了一天的汤。里头炖了一只土鸡，一只老鸭，十来个鲍鱼，一支参，一堆补品辅料。
热气氤氲，模糊了透明的门。余鹤一低头，目光从碎瓷片移到微微渗透纱布的伤口，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何序知站在外面：“余鹤一，砸到什么了？人没事吧？出来吧，我今天想吃外卖呢，你来看看加个什么菜我就下单了。”
“咱们先切蛋糕许愿，好不好？”
“也是我不好，没提前和你说清楚，哪里有让寿星下厨的道理。”
余鹤一拉开门跨了出来，嘴唇微微紧绷，他想说自己其实做了很多，砸了一道也没什么，但如果让何序知看到厨房的情况恐怕会把氛围弄得更糟糕；想问问何序知是不是还在生气，要不然为什么会和他分你我，说什么我不好这样的话；想问问何序知着急切蛋糕是不是因为等下还要去陪别人，可是他又知道，自己只是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而已。
这时候他的自我厌恶感仿佛毒舌般盘踞在他的领口，圈住他的脖颈，缓缓收绞。
仅仅是这么短的一个月，他已经和何序知这么生疏，不知道要怎么相处和交流，而那个横空出世的叶海却和何序知形影不离车接车送。
他感到眼眶发热，微笑着摇摇头，把厨房门锁了以后上楼换了裤子，这才发现脚腕已经被滚烫的汤水烫出了一串燎泡。
没事。
没关系。
余鹤一可笑的感到了一些安心，或许是对于厄运的习惯，过于顺遂和幸福才让他不安，而这样的挫败和痛苦反而将他推回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和自信。
只要他在这些无足轻重的方面吃些苦，等下或许就会好起来。
最终何序知下单点了酒店的外送，准备趁等待的时间先切蛋糕，但却发现快一千块钱的蛋糕居然忘记搭配生日皇冠和餐具。
他问了店长，还嘴硬说没想到会有人选这么小的蛋糕过生日。
何序知全然不知这是在阴阳怪气，很耐心地和店长说那能不能叫个跑腿送来，我喜欢你们家的餐具，感觉很漂亮很有品位，所以才选来过生日用的，蛋糕只是因为两个人吃不了太多才选的少的。
这一下把店长整得有点别扭，一边在电话里絮叨说自己全家都是留学过的，很有审美品位，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这个餐具在外边单独一套都要卖八百多，最后说店里人确实下班了，他现在已经自己过来送了，正好有几盒高档巧克力和饼干要日清，顺手拎来给他当礼物算了。
何序知握着手机笑眯眯地：“哎呀，真的吗？谢谢你啦，你真好，我们寿星也谢谢你。”
余鹤一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何序知对人的恶意很迟钝，对人的善意却极其敏感。
哪怕是一个失败的，在外人面前说过不爱他的，背信弃义的丈夫，也会在短短的时间流逝里被轻易地宽恕。
他总是这样。
如果时光倒流，余鹤一一定不会去看何序知的屏幕，不去看那条消息。
但是在何序知出门去拿外送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何序知的手机。
哥哥：几点结束啊？我去接你【亲亲】
余鹤一感到自己浑身冰凉。
哥哥？
“你干什么呢？又偷看我手机……”何序知拎着东西放到桌子上，轻轻瞪了他一眼，看见消息嘴角微扬，哒哒哒地打字回复。
何序知：切个蛋糕吃个饭就好
余鹤一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对桌上的饭菜、蛋糕，也失去了一切期待。
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地复盘了起来——他公司身陷破产传闻、他自己三进ICU，精心挑选的衣服成了笑话，炖了一天的汤都摔了，甚至连蛋糕都没配生日王冠。
这样还不够吗？
还要他预支多少运气，才能让他们回到从前。
何序知很善良，很温柔，即使对他失望了也会关心他的穿着是否合身得体，操心他的生日无人记挂，可是他知道最核心的某些东西已经变了。
“怎么了？”何序知笑盈盈地折好了皇冠，给余鹤一戴上，“不许拉着脸了，笑一笑嘛，大老板。那个老板说这是动物奶油的，很容易化掉的，我们快点切蛋糕吧——”
“你着急就走吧。”
何序知愣了一下，调整皇冠的手收了回来，有点疑惑地看着余鹤一：“什么着急就走……”
“有人催你呢。”余鹤一的理智在喝止他住口，别再继续，但是他控制不住，“是你的新玩具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何序知无措地笑了笑，伸手想给他摸摸胸口顺顺气，却被他躲开了，神色几乎是厌恶的。
“什么玩具，余鹤一你讲话怎么没头没尾的……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过生日呢。”
“叶海，他好用吗？”
“比起上次日本买的那个如何？”
何序知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余鹤一？”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玩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