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猝死后，魂穿了公司的机器人》文木宁

8、机器人对我竖了两次中指 似乎没有人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机器人的左手动作。
　　孙磊说完“我倒要看看它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就转身走了。
　　张立军跟何国栋跟在后面，三个人在门口低声讨论了几句“先换左腿”“周五前出排查报告”，然后门关上了。
　　赵康长长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来这件事会继续升级。”
　　李文斌没接话，还盯着那台机器人，眉头皱着。
　　“李哥？”赵康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魂丢了？”
　　“没。”李文斌收回目光，“可能是没睡好。”他没说刚才好像看到机器人的左手动了一下——不是机械臂的抬升旋转，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无规律的蜷缩，不到一秒就停了。
　　“行了，干活吧。”他拍了拍赵康，“我拉昨晚的测试日志，你检查硬件状态，等会儿硬件组过来拆左腿。”
　　硬件组来得很快。两个工程师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放着全新左腿总成，从髋关节到脚踝全包含，配最新批次的液压驱动单元。拆旧腿、装新腿，不到半小时搞定。
　　“旧腿我们带回去做失效分析，新腿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们。”
　　新左腿外壳还没盖，露出整齐的金属骨骼和银色导线，跟其他部位磨掉漆皮的旧外壳完全不搭。“新腿配旧身子，”他啧了一声，“看着还挺惨。”
　　李文斌重新上电。自检灯由红转绿，关节校验全部通过，新驱动单元响应延迟只有零点零三毫秒，比旧件快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先跑跑避障测试吧，看更换后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障碍物小车开始移动。
　　周阳在心里盘算着控制权的分配：现在左脚已经完全听他指挥，精准得像长在自己身上。左手刚才那一下蜷缩让他对整只左手有了模糊的掌控感，但信号还不稳定。右手和右脚还在系统手里。
　　他决定按计划行事。
　　小车滑到左脚边时，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故意拒绝配合，而是顺着指令流稳稳抬脚、绕过、落地。干净利落。
　　六组基础避障全部通过。李文斌又加了两轮极限工况——多障碍物高速接近、密集避障、突然变向。机器人全都步伐稳健，两只手、两条腿配合得天衣无缝，测出来的数据和预期相差不大。
　　“我就说是左脚硬件的问题吧。”赵康把测试结果截图发到群里，“换了新腿，什么事都没了。走吧，李哥，先吃饭去。”
　　李文斌最后扫了一眼监控屏，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机器人站在充电桩旁，新左腿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别看了，今天我们去吃乌鸡米线！”
　　门关上了。测试区只剩下日光灯低低的嗡鸣声。
　　周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脚已经拿下。换上新器件之后控制精度又提升了一大截，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计划第一步跑通了——左脚出问题、换左腿、问题“解决”。
　　接下来该轮到下一个部位了——右手。
　　他顺着内部数据总线往上探，从左腿中央控制器到右肩伺服驱动模块，再到右手腕六轴陀螺仪。这具机器人的“神经系统”在意识中徐徐展开——每一根线缆，每一个接口，每一段信号路径。
　　找到了。右手食指第一指节，一个新的信号节点，安静地悬浮在控制网络中。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去控制它。指节纹丝未动。
　　第二次继续尝试，指关节的伺服电机产生了一股极短暂的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随即被系统自动校准回去。肉眼完全看不出区别。
　　但周阳感觉到了——不是通过视觉判断，而是实质性的触觉反馈。食指指尖的压力传感器捕捉到了那一下变化，跳了一下然后归零。系统将其归为噪声，没有记录。
　　他心里亮起一盏灯。右手食指，第二个据点。
　　……
　　下午两点，赵康和李文斌回来继续测试，再次测了一段时间行走和避障后，就开始测抓取，即让机器人用两只手抓取不同形状的目标物，测试算法的泛化能力。
　　铝制圆柱体，抓取成功。塑料水杯，抓取成功。钥匙串——机器人右手伸过去，食指和中指夹住钥匙环，然后食指忽然抖了一下。幅度极小，不到半秒，钥匙环滑脱。
　　“嗯？”赵康凑近，“再来一次。”
　　还是食指，碰触钥匙环的瞬间异常扰动，失败。
　　第三次一样。
　　“又搞什么飞机？”赵康有点烦躁，“李哥你看下日志，右手食指怎么回事？”
　　李文斌一行一行往下翻，眉头拧紧：“编码器校验没问题，指令下发也正常。”
　　“那为什么抓不住？”
　　“电流波形有瞬时波动，持续时间很短，但被系统当成噪声了。”他把屏幕转给赵康看。
　　“靠！上午左脚换了新腿左脚就好了，现在右手又出问题。”赵康的表情里带着些愤怒情绪，“这他妈的排着队来？搞人心态吗？”
　　李文斌没接话。他重新打开上午的避障记录，一帧一帧回放——左脚表现完美，每一步都精准到位，跟昨晚判若两机。
　　再调出刚才三次抓钥匙失败的回放逐帧对比，故障全出在右手食指，波形几乎一模一样。
　　左腿换之前报左腿，换了之后左脚完美，下午报错就换到右手了。怎么像打地鼠？！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站起来走到机器人面前，盯着那只右手看了好一会儿。食指静静弯着，跟其他四根手指毫无区别。然后他又上手去拨弄了几下，也都正常。
　　“先记bug。右手食指瞬时电流异常，触发条件不明，今天先拉日志给研发提bug单，如果没定位出问题，明天让硬件组来看看，不行也换新件。”
　　赵康往系统里录bug，嘴里嘟囔着：“这台破机器到底还有多少毛病？左腿刚修好右手又来，明天别是右腿，后天再换个头——要不让他们直接把所有器件都换了得了。”
　　“这样不好定位问题。”
　　九点刚过，赵康准时下班。
　　李文斌对比测试日志，又盯了一个小时监控回放，眼睛酸得发胀，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下班之前他检查了一遍待机状态——充电桩连接正常，电源灯慢闪，一切正常。
　　他关掉主灯，只留了一排应急照明。昏暗的光线里，机器人一动不动地站着，新左腿反射着微弱的绿光，右手安静地垂在身侧。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测试区彻底安静。
　　黑暗中，那台机器人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一根接一根，缓慢地依次蜷曲又展开。五根金属手指在黑暗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抓握——无声，精准，不属于任何一段正在运行的测试脚本。
　　右手的控制权，拿下！
　　周阳的意识深处涌起一股近乎亢奋的成就感。左脚到右手，从1到2，速度比0到1快了不止十倍。照这个进度，右腿、左手、头部传感器，全身控制权只是时间问题，预计本周六就能彻底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听出来了，是李文斌的平底鞋。
　　“我电马儿钥匙落这里了。”赵康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在回答其他同事的问题，“我真是无语了。”
　　门被推开。
　　应急照明灯微弱的光从走廊漏进来，正好照在机器人身上。
　　李文斌打开灯，低头在测试台上寻找自己的车钥匙，眼角余光扫过机器人，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台机器人，只见它还是下班前的那个姿势，站在充电桩旁，右手安静地垂着。
　　“我……我好像看到……”李文斌喉结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它的右手，刚才是不是动了？”
　　他走近几步，又仔细盯着看了会儿。“难道是我眼花了吗？看来是加班加太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找到车钥匙后，李文斌关掉灯。
　　然而，就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秒，机器人竟然动手了——对他竖起了中指。
　　他再次打开灯，机器人还是那副模样，根本就没有伸出手指。
　　关灯下班……
　　机器人再次对他竖起了中指。
　　我靠……有鬼啊！
　　李文斌被吓得心脏狂跳不止，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