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猝死后，魂穿了公司的机器人》文木宁

7、输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赵康拿着几个包子，边吃边走进了避障测试区，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测试区一片狼藉！
　　障碍物小车翻了七八辆，有一辆塑料外壳直接裂成两半，碎片散了一地。测试台的显示器歪了四五十度，连接线被扯得七零八落。
　　最后在这一堆狼藉里躺着那个始作俑者机器人。
　　“我靠……”
　　赵康嘴里的包子忽然不香了。他赶紧放下未吃完的包子，抱起电脑调监控。
　　画面里，那台老机器人像是中了邪。
　　脚本程序明明下达了避障指令，它却在完全无视障碍物。四肢严重不协调，左手和左脚各跳各的节奏，走路歪歪扭扭，每一步都在抽风。尤其是左脚——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左脚的动作跟系统下达的指令完全对不上，像是长了个自己的脑子。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赵康声音都变了。
　　画面又一声闷响。机器人一脚踢翻一个障碍物，金属脚掌直接把塑料壳踹飞出去三四米远。
　　赵康手忙脚乱地拨通李文斌电话：“李哥，你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李文斌刚打卡进门，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小跑着过来：“怎么了？”
　　“你看监控！昨晚你设的自动脚本是不是有问题？那台老机器到处乱撞，完全不受控制！”
　　“不会啊，那个脚本我用过很多次了。”李文斌将信将疑地走到屏幕前，“在新机器上跑从来没出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监控画面里，机器人又撞翻了一台测试设备。步伐诡异，像喝醉了酒，又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着走。
　　“我艹！”李文斌也爆了粗口。
　　赵康喉结动了一下：“赶紧上报吧，事情比我们想得要严重得多。这他妈不是普通bug，这台机器整个行为逻辑都有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玩意儿，该不会真闹鬼吧？
　　但没人敢说出口。
　　这一切，自然是周阳的“杰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阴森森地笑出声来，吓一吓他俩。
　　其实昨晚，在他成功控制左脚之后，完全可以让避障测试全部通过。只要跟着代码指令的节奏走，左脚配合系统，抬腿、转向、避障，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但他是故意不配合的。
　　因为他要冒险验证一个想法。
　　他现在附身在一台即将被淘汰的老旧机器上。如果这台机器不能发挥出任何价值，等待它的只有一个结局——被公司报废。
　　按公司以前的处理方式，最坏的情况是拆成零件，有价值的部件继续用，没价值的卖废铁。好一点的情况，堆在仓库角落吃灰，跟一堆废铜烂铁做邻居。
　　无论哪种，对他来说都不可接受。
　　他现在不止是机器人，更是人。他有意识。他有复仇计划。他绝不能窝在仓库里，连个充电口都找不到。
　　所以现在，他必须先向公司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是“坏”的那一面。
　　周阳很清楚一点，对公司领导来说，不怕发现bug，就怕bug没发现遗留到用户侧。一个能在测试阶段就暴露的致命缺陷，反而会让领导高度重视。他们会调资源，会加人手，会把这台机器当成重点排查对象。
　　所以，对周阳来说，这不是缺陷，这是护身符。
　　他必须用这场“失控”告诉公司——我这台老机器身上，还藏着“致命”级别的bug。你如果现在不找出原因，以后量产机全得暴雷。
　　周阳的计划很清晰。
　　让赵康和李文斌上报，让领导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等着他们做出决定——协调资源排查问题。
　　如果研发工程师排查不出代码、驱动、结构层面的原因，到时候十有八九会想着换最新一代的新器件。换了新器件不再出现，而短时间内又找不出bug根源，对领导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临时方案。
　　换新器件——这就是周阳的真正目的。
　　如果全身器件都换一遍，而他依然存在，那就说明他灵魂的存在跟机器上的硬件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玄而又玄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魂附在哪儿？意识如何操控机器？代码和电流怎么可能承载一个人的思维？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赌！
　　赌赢了，以后绝不可能被报废。身体从老旧货变成最新代，硬件配置拉满。
　　赌输了——
　　输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买卖不亏。
　　当然，以他的智商，早就想好了一个关键策略——不能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那样工程部直接换整机，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要一步一步来。
　　今天左脚出问题。他们排查一圈，查不到原因，最后决定先换左腿的新器件看看。
　　等左腿问题“解决”了，过两天，右手再出问题。他们再换右臂。
　　再过两天，RGBD传感器出问题。过几天，驱动器出问题……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换下去。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把整台机器从老旧淘汰品，升级成最新代旗舰配置。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他可以反向排查出自己的灵魂到底存在哪个器件上。
　　换左脚器件，他还在——左脚pass。
　　换右手器件，他还在——右手pass。
　　换主板、换处理器、换内存、换电源模块……每换一个部件，他都在确认自己是否依然存在。
　　如果他真的寄居在某个特定硬件上，他就能用这种排除法，锁定关键硬件。
　　如果换了所有硬件他依然还在——那就更有意思了。
　　那就说明，他的存在，跟物理器件根本没关系。
　　那他在哪儿？在代码里？在云端？在某个谁也找不到的、未知的电磁场里？
　　这个问题，周阳现在想不明白。但没关系。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来。
　　窗外，阳光照进测试区，照亮了满地的狼藉。赵康和李文斌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冒出一两句压低的脏话。
　　而周阳安静地站在充电桩旁边，左脚轻轻搭在地面上，隐约间感受到一股踏实感。
　　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左脚。
　　从0到1，是最难的一步。他做到了。
　　接下来，从1到10，从10到100——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测试区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产品经理孙磊，后面跟着研发主管张立军和硬件组的老大何国栋。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康赶紧站起来：“孙经理、张哥、何哥，你们都来了……”
　　“我就说还有bug吧！”孙磊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深吸一口气：“但没想到还很严重。你们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康把监控调出来，从头到尾放了一遍。画面里，机器人歪歪扭扭地移动，左脚完全不跟指令走，四肢打架，撞翻东西。张立军看了一会儿，眉头拧成一团：“这不对啊。避障算法都用在几代机器人身上了，在新机器上跑得好好的，怎么到这台老机器上就成这样了？”
　　“会不会是硬件老化了？”何国栋抱着胳膊，“这批机器本来就在报废清单上，传感器精度估计早就不行了。”
　　“不是精度的问题。”张立军摇头，“精度差顶多是避障距离误差大一点。你看这个——它是完全不执行指令。左脚的运动轨迹和系统下发指令的偏差值超过了安全阈值的几十倍。”
　　赵康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嘴：“那个……昨晚我们测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事。”他犹豫了一下，“这台机器摔倒之前，曾经自己迈了一步。监控你们也都看过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何国栋看了看张立军，张立军看了看孙磊。孙磊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的表情：“所以这台机器的问题，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是。”赵康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些异常，好像都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赵康飞快地补了一句，“当然，这个可能只是巧合。”
　　没人接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最终，孙磊开口了：“别给我扯这些玄学！张哥，硬件排查一下，同时软件、嵌入式和算法这边，你各抽一个人，重点排查底层控制逻辑。这台机器暂时不下线，就放在测试区盯着。”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台静静站着的机器人。
　　“我倒要看看，它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
　　那台机器人原本垂着的左手，五根金属手指，忽然蜷了一下。
　　动作极轻。
　　不到一秒钟。
　　像什么东西，刚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