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烬戈》吃不饱的汉堡

2、第二章 朝夕相对，情愫暗生 第二章

　　第二章朝夕相对，情愫暗生

　　自那日沈砚辞出手相助、送来吃食之后，他与凌彻之间的交集，便渐渐多了起来。

　　沈砚辞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性子，平日里一心练兵习武，极少主动与人交谈，更不会刻意亲近凌彻，做出明目张胆的关照之举。可他总会在不经意间不动声色地护着凌彻，为他化解一次次刁难与欺凌。

　　凌彻在军营中的处境，并未因沈砚辞的偶尔相助，得到太大改变。他依旧是众人排挤、针对的对象，老兵与校尉的刁难，从未停止。

　　操练时，老兵会故意趁乱将他推倒，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分口粮时，负责分发的士兵会刻意克扣他的份例，让他时常饥一顿饱一顿。
　　平日里做杂役，最重最累的活，总会第一时间派到他的头上，稍有不慎，便是一顿呵斥责罚。

　　凌彻始终隐忍，默默承受着所有苦难，他知道，自己尚无反抗之力，唯有隐忍蛰伏，方能等待出头之日。

　　而每一次，在他被刁难、被欺凌的关键时刻，沈砚辞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

　　操练场上，老兵趁乱将凌彻推倒，不等凌彻起身，沈砚辞便会快步上前，站在凌彻身前，以军营规矩，呵斥那些老兵，话语简洁有力，句句恪守军规，不容置喙。那些老兵忌惮沈砚辞的身份与武艺，不敢反驳，只能悻悻离去，再也不敢轻易对凌彻下手。

　　分发口粮时，凌彻被克扣吃食，饿着肚子回到营帐，总能在营帐门口，看到沈砚辞装作不经意留下的粗粮馍馍或是干粮。他从不露面，只是将干粮放在门口，便悄然离去，不给凌彻拒绝的机会，也不让他有心理负担。

　　边关的夜晚，寒冷刺骨，凌彻的营帐破旧漏风，仅有一件薄棉袄，根本无法抵御严寒，常常被冻得彻夜难眠。

　　沈砚辞知晓后，总会在夜里巡营之时，悄悄将自己厚实的军披风，盖在凌彻的身上。披风上，带着沈砚辞身上淡淡的松柏清香，与残留的体温，足以让凌彻熬过寒冷的长夜。

　　他的关照，从来都是沉默的、低调的，不张扬、不刻意，却处处透着真诚，从未有半分施舍与怜悯，只是单纯地护着这个身处逆境的少年。

　　凌彻心思细腻、聪慧敏感，沈砚辞对他的每一份好，每一次无声的关照，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底，分毫未忘。

　　他深知，沈砚辞不善言辞，不懂表达，可那份纯粹的善意与关照，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凌彻无以为报，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对沈砚辞好，默默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沈砚辞枪法精湛，招式刚猛凌厉，上阵杀敌所向披靡，可他的枪法太过刚硬，缺少变通，遇到灵活刁钻的对手，往往会陷入僵局，卡在招式变换之上，难以突破。

　　凌彻自幼在皇宫，跟随朝中博学太傅，研习过各类兵法谋略，阅览过无数武学典籍，虽自身武艺粗浅，可对于招式拆解、枪法变通、兵法灵活运用，有着极为独到的见解。

　　他知晓沈砚辞心性骄傲，骨子硬，不会接受刻意的指点，便从不会直白地上前说教，只是每次在沈砚辞独自练枪、陷入瓶颈之时，假装路过，或是站在不远处，旁敲侧击地说出一些关于枪法变通、刚柔并济的话语，刻意说给沈砚辞听。

　　沈砚辞心思通透，一点即通，每次听到凌彻不经意间的话语，总能瞬间茅塞顿开，领悟枪法变通之法，再次练枪时，招式愈发灵活，刚柔并济，愈发精湛。

　　他心中清楚，凌彻是在刻意帮他，对这个隐忍聪慧、心思细腻的落魄皇子，心中渐渐改观，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关注与在意。

　　沈砚辞练兵极为刻苦，常常独自一人，留在校场练枪至深夜，直到浑身疲惫、大汗淋漓，才肯停歇。

　　凌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每日入夜，他都会提前烧好一大壶滚烫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拎到沈砚辞的营帐门口，放下之后，便悄悄离去，从不惊扰。

　　沈砚辞练枪结束，回到营帐，总能看到门口冒着热气的热水，足以洗去一身尘土与疲惫，卸下一身疲惫，安然入睡。

　　偶尔，沈砚辞会因边境战事、军营防务烦心，独自坐在营帐中，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周身散发着低落的气息。

　　凌彻得知后，从不会上前追问缘由，不会刻意安慰，只是安静地走进沈砚辞的营帐，找一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不言不语，却用陪伴，给予他无声的慰藉。

　　他们两人相处之时，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没有过多的言语交谈，没有热闹的嬉笑打闹，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旁人无法比拟的默契与安稳。

　　凌彻格外贪恋这样的时光。

　　在这满是欺凌、满是苦难的边关军营，唯有待在沈砚辞身边，他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稳与温暖，才能觉得，所有的隐忍与苦难，都有了支撑。

　　他常常会在沈砚辞专心练枪之时，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余晖之下，沈砚辞身着军装，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动作凌厉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少年将军的英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打湿额前碎发，贴在光洁的额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凌彻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温柔，紧紧地黏在沈砚辞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自幼生长在皇宫，被宫廷规矩束缚，身边皆是尔虞我诈、虚情假意，从未对谁动过心，从未有过这般悸动的情愫。

　　可面对沈砚辞，这个在他绝境之时给予他温暖、在他隐忍之时默默守护他的耀眼少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种，超越感激、超越友情的别样情愫。

　　这份情愫，青涩、炙热，却又不敢言说。

　　他深知，自己身处逆境，一无所有，给不了沈砚辞任何承诺；

　　他更知，男子之间的情意，不被世俗所容，一旦暴露，只会给两人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只能将这份懵懂而炙热的心意，深深藏在心底，不对外人言说，更不敢让沈砚辞知晓，只能以陪伴、以关照，默默守护着这份情意，守护着眼前的意中人

　　而沈砚辞的心底，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自幼在军营长大，见惯了打打杀杀，接触的皆是性格粗犷、直来直去的军人，从未遇到过凌彻这般，心思细腻、隐忍聪慧、懂他知他的人。

　　凌彻能看穿他的欲言又止，能读懂他的心事烦忧，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无声的陪伴与恰到好处的帮助，从不刻意讨好，从不纠缠打扰。

　　这份特别，这份懂得，是沈砚辞长这么大，从未感受过的。

　　他本是孤寂之人，心无旁骛，只知守护边关，可自凌彻出现后，他的心底，渐渐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丝暖意。

　　他开始，下意识地关注凌彻的一举一动。操练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凌彻所在的方向，确认他没有被人欺负；分口粮时，总会特意留意，凌彻是否领到足够的吃食；夜里巡营，总会绕路走到凌彻的营帐外，查看营帐是否漏风，确认他是否安好。

　　他与凌彻一样，将这份悄然滋生的、不被世俗所容的情意，深藏在心底，从不表露。他不善言辞，不懂表达，只能将所有的在意与心意，藏在日常的点滴陪伴与无声关照之中。

　　日复一日，朝暮相对，边关的风沙，依旧肆虐，军营的苦难，依旧存在，可凌彻与沈砚辞的心底，却因彼此的存在，多了一份暖意，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会一起，在清晨的风沙中，奔赴校场操练；会一起，在傍晚的夕阳下，沿着军营小路，缓步慢行；会一起，坐在营帐外，看着边关的日出日落，看着漫天风沙，感受着彼此的陪伴，享受着这份安静而纯粹的时光。

　　偶尔，边境有小股敌军来犯，沈砚辞会披甲上阵，冲锋陷阵。

　　每次沈砚辞出战，凌彻都会站在军营的城楼之上，远远地望着，手心攥出冷汗，满心都是担忧与牵挂，直到沈砚辞平安归来，他悬着的心，才会彻底放下。

　　而沈砚辞每次征战归来，第一眼，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凌彻的身影，看到凌彻安然无恙地站在城楼之上，他那颗因征战而紧绷的心，才会瞬间安稳下来。

　　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中，在边关风沙的见证下，两个少年心底的情愫，悄然发芽，悄然扎根，一点点疯长，渐渐成为彼此生命中，无法割舍、无法替代的存在。

　　他们从未说过一句情话，从未有过一丝越界的举动，只是单纯地陪伴在彼此身边，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意，早已浓烈入骨，刻骨铭心。

　　他们以为，这样安静温暖、彼此守护的时光，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可以一起熬过边关的苦难，一起等待雨过天晴的那一天。

　　可他们终究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京城的风云变幻，朝堂的权力纷争，很快便会打破这份平静，将他们推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让这份在风沙中滋生的纯粹情意，历经皇权、猜忌、爱恨、磨难的重重考验，在爱恨纠缠中，受尽煎熬。

　　彼时的少年，眼中只有彼此，只有当下的温暖，从未想过，往后余生，他们会爱得那般痛，恨得那般深，在爱恨交织的深渊里，互相折磨，却又至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