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季》封苓

7、宽大的校服与错位的纽扣 第七

　　第七章 宽大的校服与错位的纽扣

　　第二天清晨，江城三中高二（7）班的教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早读课的铃声刚刚打响，班主任老赵背着手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靠窗的位置。

　　“季怀瑾，”老赵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你作为新转来的同学，仪容仪表要注意。今天怎么没穿校服？”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季怀瑾正低头翻着英语书，闻言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他站起身，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个码、袖口长出一大截的蓝白校服外套：“赵老师，我的校服昨天刚发下来，还没来得及去领。这件是……”

　　他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夏予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借的。”

　　老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夏予安身上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校服，袖口堪堪露出纤细的手腕。老赵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行了，坐下吧。夏予安，你下课带季怀瑾去后勤处把校服领了，别让他再穿你的了，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老师。”夏予安冷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

　　下课铃一响，夏予安就站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季怀瑾，径直走出了教室：“走吧。”

　　季怀瑾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嘴角噙着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去往后勤处的路上，夏予安走在前面，步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身后的人甩掉。季怀瑾也不恼，只是迈着长腿，轻松地保持着与他并肩的距离。

　　“昨天……”季怀瑾一边走，一边侧过头，看着夏予安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我妈把你那件校服带回去洗了。她说你昨天吃火锅弄上了油，怕你穿着不舒服。”

　　夏予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季怀瑾那张写满无辜和笑意的脸，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季怀瑾会穿着他那件宽大的校服了。

　　昨天在火锅店，他不小心被辣到了，喝汤的时候溅了几滴红油在袖口上。他当时正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根本没注意到季怀瑾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沾了油渍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换上了自己备用的薄外套。

　　而今天早上，季怀瑾没有校服穿，季妈妈又刚好把他那件洗了……

　　“所以，”夏予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想要骂人的冲动，冷着脸说，“你今天被扣分，是因为我？”

　　“不怪你，”季怀瑾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纵容，“怪我没提前跟我妈说一声。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微微俯下身，凑近夏予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你这件校服上，有你的味道。穿着它，感觉就像你抱着我一样。”

　　夏予安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股热气瞬间从脖颈窜上了头顶。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着季怀瑾，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流氓！”

　　说完，他转过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大步流星地朝后勤处走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季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夏予安仓皇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他抬起手，轻轻嗅了嗅宽大的校服袖口，那里确实残留着夏予安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他低下头，轻声自语：“嗯，是挺香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那些关于五年的空白和误解，正在这看似鸡飞狗跳的日常里，被一点点温柔地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