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强取豪夺）》闹钟还没响

8、第 8 章 周简姑娘被

　　周简心烦意乱难以入眠，另一边的卫彻更是翻来覆去合不上眼。

　　明明已经把人定为麻烦，不想再管了。可此刻躺在榻上，却觉得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再啃噬，难受得很。

　　这症状比起前一天，更严重了。

　　他清楚地记得指尖碾过那白皙的脖颈时的触感，细腻又柔软，鲜血渗出时，周简痛得微微皱起了眉，让他忍不住想要再用力点。

　　她的身躯是单薄清瘦的，但埋在她的肩窝时，却觉得很温暖。

　　卫彻开始好奇，生病的周简是什么样子的。

　　以她的性子来说，应当不是哭喊吵闹，大概很安静。

　　苍白的脸色带着病容，少了些平日里的冷淡，脆弱得让人心颤。

　　他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可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卫彻最终还是睡不着，披了衣服起身想要出门。

　　还没走几步，余光瞥见桌上的一个瓷瓶。

　　那是从周简房间拿回的药瓶，当时被随手丢在桌上，连打开都没打开过，更不用说上药了。

　　卫彻不由得想起周简那张倔强的脸，既不听话，又很麻烦。

　　见了好几面，他连一个好脸色也没得到。

　　还真是让人恼火。

　　但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就算貌若天仙，也不过一时新鲜。

　　他还没沦落到要为了一张脸，费尽心思去威逼利诱人家的程度。

　　虽然这么想，但心口那股不上不下的气却始终散不了，还是要找个地方泄泄火。

　　他原本是打算去趟地牢的，但经过院子的时候，听到假山后面传来说话声，便停住了。

　　听声音正是程英和裴策。

　　裴策先前说错了话主动挨打，但毕竟卫彻没有真的开口要罚他，而且江州要处理的事还很多，他虽然嘴碎，但做起事情来还是很靠谱的，也不能真在这种节骨眼上把他打残了。

　　所以挨的那顿打，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压根没伤到根本。

　　但他偏要做出一副重伤不治的样子，半夜不睡觉，一遇到程英更是非要拉着他胡扯。

　　“咱俩打个赌怎么样？”裴策笑嘻嘻地问道。

　　“不赌。”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怕我坑你钱啊？”裴策道，“这样，就一两银子，行不行？你输了给我一两银子，我输了翻十倍！”

　　程英丝毫不为所动：“军中明令禁止赌钱。”

　　“这是宅中！”裴策拍桌而起，“眼下又不是行军打仗，小赌怡情。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也没女人喜欢，不就是太过迂腐无趣吗？这样下去，你就等着孤寡到死吧！”

　　一派歪理瞎说，这明明是毫无关联的事情，程英顿了顿：“二十两。你输了给我二十两。赌什么？”

　　裴策被他突然的坐地起价一惊，他本就存不下钱，二十两也不知小数目，但程英好不容易答应，不能让他反悔：“好！就二十两！”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就赌，那位周简姑娘什么时候回来！”

　　程英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蠢，右手一摊：“你输了，给钱。”

　　“放屁！还没开始，我输什么输？”

　　程英缓缓开口：“殿下今天派我亲自送那位周姑娘回去，明显失了兴趣，怎么可能会再让她回来？”

　　裴策撑着手臂打量他，半晌，幽幽开口：“程英，你是个男人吗？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程英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你有病，想打架？”

　　裴策不想跟这种不开情窍的人一般见识，非常善良地为他解释：“我们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各方势力送来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可有一个能够留下？”

　　裴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个也没有。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不够美？”

　　程英自然知道原因：“因为麻烦。殿下不喜欢太过麻烦的女人。今天将那位周姑娘送回去，也是因为这个。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是没有机会留在殿下身边的。”

　　裴策“哇”了一声：“你还真是半点情智未开啊，难怪孤寡这么多年！”

　　程英懒得搭理他，但看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裴策见他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大发慈悲道：“周简姑娘是不是体弱多病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殿下素来处理麻烦的办法是什么，一刀砍了永绝后患！但对周简姑娘呢，还让你好好送回去，这是对待麻烦？”

　　裴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是麻烦，那也是殿下主动招惹的麻烦。程兄，你还任重而道远啊，慢慢领悟吧！”

　　程英看着他满脸得意的笑，不仅没领悟，还叹了口气：“你命休矣，自求多福吧。”

　　“啊？什么意思？”裴策没明白，“我还受着伤，扶我一把！”

　　“裴策，你又找死是吧？”

　　裴策听到这声音吓得一激灵，转过身就看见卫彻站在身后，满脸黑气。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卫彻阴沉着脸：“我来解决你这个麻烦，滚过来！”

　　程英眼看着裴策滚过去，跟着卫彻去了练武场，而过不多时，远处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真不是裴策顾念尊卑，不敢以下犯上，他有时候被打狠了，也想着拼命反抗，但下场往往更惨。

　　不过好在，被打这么多年，他现在体格更加蛮横了，除非嘴碎受罚，一般情况下倒也很难受伤。

　　等到这一场火气终于泄了，卫彻才回去休息。

　　医馆那边，崔竹虽说遭到了周简明确的拒绝，但过了一晚已经重整旗鼓，他以路途漫长恐有危险为由，提出和周简同去扬州。

　　正好他的朋友前几天来信邀请他去扬州做客，崔竹顺势应下。周简也没再说什么。

　　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所以崔竹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府衙，准备一应的路引和文书。

　　离开前盯着周简喝了药，又再三叮嘱她留下房里休息养病，不必再去前面坐堂问诊，这才走了。

　　府衙的守卫听说崔竹是要去扬州，到嘴边的话又打了个转咽回去，搪塞了两句让他在一旁稍等。

　　崔竹觉得他的态度有点怪，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还是在旁边等了等。

　　那守卫进了院，绕出后门，当即上了马。

　　程英之前见周简办了去扬州的路引，便给官府门前的守卫打过招呼，让他们特别留心去扬州的人或是一个叫崔竹的人。

　　万没想到，刚隔了一天，崔竹就来了，好巧不巧地也是去扬州。

　　守卫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就跑去禀报了消息。

　　程英听了也有些意外，要不是之前听殿下说过，周简不喜欢崔竹，他险些就要以为，这两个人是准备一起私奔了。

　　“就说主事那边有事，先拖着，等等再说。”

　　程英想起裴策昨晚说过的话，虽说殿下是觉得麻烦才把人放了，但细想确实对待周简有些不同，已经连着两晚为此睡不着了。

　　他觉得理应把这个消息立刻告知殿下，但偏偏殿下不再府上。

　　他被留下看管晏灵，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是绝不能违抗命令，擅自离开的。

　　程英想了想，殿下天黑之前定能回来，只有几个时辰了，只要路引办不成，两人在今天也就离不开江州，那就等到殿下回来再说。

　　、

　　周简吃了药之后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可还没安稳多久，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她穿上外衣，走到外面，正看见脚步匆匆的阿福，叫住他：“阿福，外面怎么了？”

　　阿福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周大夫，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周简见他有意遮掩，问道：“出什么事了？有谁来了吗？”

　　阿福犹豫了片刻：“是万家的人又找上门来了，非说是我们拐了他的儿子，在外面闹呢。”

　　周简蹙眉：“我出去看看。”

　　阿福见她身体虚弱，本想劝劝，但又不好硬把她推回去，只能跟着去了前面。

　　万家是江州首屈一指的富商，产业遍布大街小巷，万老爷和他夫人原本是断断不会踏足这样的街巷的。

　　可夫妻两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虽说有些不着调，但绝对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宝贝儿子一天没回家，这还了得，当即带人闹上门来了。

　　一会儿说是有女人勾引了他儿子觊觎家产，一会儿又是医馆心黑手狠谋财害命，嚷嚷着要把医馆所有人都下狱千刀万剐。

　　街坊邻里往日有个病痛都要到医馆来，和周简还有崔竹的关系处得不错，听到这一家子泼脏水，也实在忍不了。

　　市井中的人若是要放开了手脚使劲骂，那场景还是很难招架的。

　　没多久，双方就动上了手。

　　万家的家丁身手自然不在话下，但街坊邻里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万家本就有奸商之名，这些年趁乱坐地起价的事干了不少，当地人早有怨气，正好趁机发泄发泄。

　　一时间，竹篓木筐烂菜叶子齐飞，长街很快一片狼藉。

　　周简出来的时候，险些被白菜叶子砸到。

　　“周大夫，这没你的事，病了就回去歇着，我们应付得了，保准让这家人再也不敢上门！”

　　周简撑着门框，缓缓走出：“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因我而起，连累大家实在抱歉。”

　　“你这说的什么话？往日受你恩惠众多，我们还不至于连这么两个人也招架不住，快进屋吧！”

　　“等等——”万夫人看着台阶前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你就是周简？”

　　那话怎么说的，病如西子，看似脆弱，倒还真让人生出几分怜爱之心，也难怪她那个儿子被迷得三天两头往这跑。

　　周简：“你是何人？”

　　万夫人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气到：“我是什么人？我是万锦的亲娘！说，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你今天不把他好好地送回来，我绝对不可能罢手！他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定要把你们都碎尸万段！”

　　周简嫌她聒噪：“令郎若是失踪，便该去官府报案。你怀疑我们谋财害命，将他藏了起来，可以请衙役前来查探。当街闹事，丢脸的并不是我们。若万夫人有时间，便请继续。不花钱的好戏，我们可以勉强留下来看看。您请——”

　　万夫人被她的话呛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自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今天一时冲动上门闹事，眼下回过神来，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一圈人，竟有些不自在。

　　可越是羞愧，就越是愤怒。

　　周简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当面教训她！

　　她眼见周简离得远，不好得手，趁着众人看热闹的空当，朝旁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门口的小药童半点没察觉到危险，正满脸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周简，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扯过，一只大手死死地扼住他的脖颈。

　　“你做什么？放开他！”

　　周简没想到这些人能跋扈到这种地步，苍白的脸因为生气反倒有了血色。

　　见她这副模样，万夫人怒气消了些，从容不迫地道：“放开他可以，但是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

　　“什么？周简姑娘被绑了？”

　　程英听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光天化日，殿下还在江州，什么人不怕死成这样，敢在大街上绑人？！

　　“属下亲眼所见，万锦的父母带着人到医馆门前闹事，逼对方交还他们的儿子，否则就要让医馆的人偿命。还趁机抓了一个小药童作为要挟，周简姑娘就答应和那些人离开了。”

　　程英冷笑：“真有能耐怎么不去府衙闹？万家虽然这几年赚了点钱，但骨子里还是那一套。”

　　“万家在江州名声向来不太好，周简姑娘怕是有危险，可要属下现在带人去救？”

　　程英想了想，虽说裴策认为周简还会回来，但殿下毕竟没有明示，不好擅作主张。

　　“你即刻赶去城西钱庄告知殿下，越快越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