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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绳子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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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自从上了马车,很快就晕倒过去了。一路上也没清醒过来。
直到马车停下,被人带到厢房关起来,这才渐渐有了意识。
不用说,她一上马车,万家就已经给她下了药。
这是生怕她逃跑。
如今看来,万夫人想要找回儿子不知真假,但想要带走她,却是从一开始就认定了的。
周简尚不知道,万锦之前几次三番上门,都没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好脸色,早就耐心告急。
每每想到那样的美色孤枕寒衾的,逛青楼都觉得没滋味。
他求了自己的母亲,如果最后一次还不成,就让万夫人假借上门寻他的缘故,把周简带走。
一旦她人进了周家的大门,再想离开,那可就难了。
虽说中途出了点岔子,万夫人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万锦的消息,以防有变,还是按照计划把人弄来了。
周简撑着力气从床上坐起,刚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被人严严实实地捆住了。
她打量了一下屋中的布置,虽算不上宽敞,但处处都透着奢华,描金的瓷器,莹润透亮的茶盏,泛着流彩的纱幔,还有那耀眼的锦被。
任谁都能看得出有钱,可偏偏堆得太多,有些不伦不类。
更让人不适的是,屋中还摆着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檀木镶嵌,躯体交缠,画面极尽淫靡。
这情况再清楚不过了,讨要儿子是假,掳掠女子才是真。
卑鄙无耻!
周简手脚无力,本就在病中,急火攻心下一口鲜血从喉间涌上,好不容易才压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十分急切。
周简将被绑起的手挪到衣摆下,尝试解开。
正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矮胖的身形溜了进来。
不是万锦,也不是万夫人,而是万老爷。
“美人,等久了吧?”
周简一见他那满脸的猥琐流氓之气,满心嫌恶。
“寻我何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万老爷狞笑着走进,“你生得这样天仙般的容貌,我哪里舍得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屋里?所以推了事情,赶过来陪你。”
他跟着万夫人去医馆外闹事的时候,就远远瞧见了周简的样子,直勾勾地盯了半天。
回来的路上,周简和万夫人同乘一辆马车,万老爷一路上都没见到,早就急得抓耳挠腮。
眼下得了空,忙不迭地偷溜过来了。
近前一看,昏睡了一路的周简此刻没什么血色,模样清凌凌的,更是高兴得什么也记不得了。
“万家富甲一方,原来背地里喜欢做这种拐卖强掳的勾当,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周简靠在床边,冷眼瞧他。
“这话可说错了,若是连拐卖强掳一个女人都不行,这万贯家财还有何用?权势富贵,本就是拿来欺压下等人的。”
他坐在床边,抬手想要摸摸周简的脸,却被她避开:“玩欲擒故纵这一套吗?倒是个性子有趣的。”
“万锦那小子太年轻,可守不住你,跟我吧。当我的外室,可比跟那个不学无术的毛头小子有盼头的多。如何?”
他摆弄着手上的玉扳指,从手上摘下,拉了周简的手,想要给她戴上。
一低头,却看见她那双被绳子紧紧捆住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手腕还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红痕。
万老爷心疼地皱了眉:“哎呦,勒痛了吧?快给我看看。”
周简将手往前一递,轻声细语:“嗯,的确有些痛。能给我松开吗?”
万老爷一听她换了语调,又轻又柔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再一见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正满脸委屈地看着他,霎时魂飞天外,什么也不顾上了。
“好,当然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怎样都好。我这就给松开,若是痛得厉害,我亲自给你揉揉,好不好?”
周简满脸感激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一点泪水正巧滑落,滴在万老爷的手上。
这简直是给他添了一把火,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那些死结,恨不得当即把人生吞活剥了。
周简见他一副近乎痴傻的模样,冷眼瞧着,心底估量着角度。
万老爷的后脑勺此刻正对着床柱,她此刻没什么力气,不能硬刚,只要须得借助些外力,只要手脚上的束缚一解,将他一脚踢开,便能撞上那斜楞,即便不晕,也得昏沉片刻,只要她抓住这空隙,抄起桌上的砚台,砸中脑袋,那就有希望了。
“不行!”
周简一惊,柔声问道:“哪里不行?”
万老爷突然想起一事,浑身一震:“我是瞒着那个女人偷溜过来的,待久了必定让她起疑心,待会儿她若是赶过来打扰我们岂不坏了?我得先寻个由头把她支走!”
他说着,又急急忙忙地把周简的手脚捆住。
周简扯住他的袖子:“非要如此吗?我此刻虚弱,又跑不掉。这绳子实在粗糙,磨得我的手腕好痛,不能给我解开吗?”
万老爷刚要心软,转念一想万夫人怕是已经在寻他了,不能耽搁:“就当是为了我再忍耐一会儿,乖,听话啊!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着我!”
他捏了捏周简的手,悄声关上了门,很快溜走了。
周简看着重新被捆起来的手脚,方才也不算徒劳一场,匆忙之下捆得必定不牢固,比先前松散了很多。
她抖了抖袖子,掉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过不多时,砍断了手脚上的绳索,慢慢起身。
只是这一路的药性尚未消散,身体还有些无力,扶着桌椅四下看了看。
窗户皆已封死,门也已上锁,就算她能破开门窗,耗损力气是一回事,那声响也定然会引来家丁护院,不是上策。
那就只好等有人进来,趁机将其打晕,再溜出去。
她将匕首藏在袖间,拎着椅子试了试,选好位置,等在门后。
另一边,万老爷谎称钱庄那边要收账,又说自己身子不适,让万夫人带着几个仆从去一趟。
万夫人本就担心他私吞家财,有这种查账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叮嘱了几句便带人去了。
万老爷又招来一个心腹,让他跟着同去钱庄,顺便从那弄点秘药回来。
送走了万夫人,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找周简,偏一个小厮过来耳语了几句。
“你倒提醒我了。生得美的心思难免多,从前也不是没有那种先前假意逢迎,后来又趁机逃跑的人在。”
他想了想:“这样,我看夫人下的那个迷药不错,你去房里找找,再给她用一些。机灵点,别让人瞧见。快去。”
周简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上去鬼鬼祟祟的,她抓起椅子,贴在门后。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开门或是说话。
反倒有一阵迷迷蒙蒙的烟气飘进屋内,周简一闻就知道这是什么,想要堵住口鼻却已经晚了。
用了按了一会儿穴位,虽能稍稍保持住清醒,但长久下去,必定会再次昏迷。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哪能想到,她才刚出虎穴,又掉入了狼窝。
她到这里不过短短两年,却已经见识了万般险恶,本以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抛头露面,日子便能平稳地过下去。
可麻烦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实在厌烦。
周简想过,或许自己这样继续蹉跎下去,熬不到颐享天年的时候,指不定那天就倒在路上了。
可无论如何,哪怕是穷困潦倒冻死饿死,她也不应在这样的人渣手里被磋磨至死。
周简取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臂,疼痛和失血让她瞬间恢复清醒。
既然已经用了迷药,那想来人很快就会过来了,只要在那之前她没有血尽而亡,就有机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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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匹快马穿过长街,停在门前,来人翻身下马,一步还未迈入,就被拦在外面。
这里实际上是地下赌坊,自然不可能什么人都轻易放入。
可来人实在顾不上那么多,反手将门口两人披晕,匆匆奔进。
地下,卫彻一身黑色窄袖锦袍,大步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前。
万夫人正巧刚到赌坊不久,远远瞧见他的身影,便觉得气度不凡,想来有些家财,值得一宰。
她吩咐了手下的人准备了酒,满脸笑容地迎过去。
“什么人?”身旁的侍卫拔刀出鞘,拦在她的身前。
万夫人被吓了一跳,她虽然也常用些阴险的手段,但拔刀杀人的事毕竟没做过,眼下看到那森寒的刀光和侍卫满身的杀气,连退了两步,声音也有些哆嗦。
她虽是一番招待贵客的心思,但靠得太近,卫彻被她说个不听的话吵得不耐烦,一个眼刀扫过去。
万夫人这下不敢再留,二话不说离开了。
卫彻觉得她的长相有点眼熟,问旁边的随从:“什么人?”
“回殿下,是万家夫人,万锦的母亲。”
卫彻想起地牢里那个还没用刑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万锦,满脸鄙夷:“那个蠢货的母亲?难怪,原来不长眼是家风传承。”
他实在没空理会突然冒出来的万夫人,收回视线看着角落里酩酊大醉的那个男人。
那晚威逼周简救命的那个逃犯,原本都快要死了,在地牢里熬不住刑,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吐了个遍。
今早迷迷糊糊之间,吐露自己还有个狼狈为奸的朋友,就是角落里那个醉醺醺的家伙。
这人平常在赌坊还有黑市,做些下流生意,除了偷售秘药,不小心撞见了知府折磨侍妾,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殿下,可要把人带过来?”
卫彻抬手阻止:“不急,这不是还在忙生意吗?”
那人举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手里还翻着一本活形活现的男女欢好图,听完来人的话抬了抬眼:“万老爷?这个月都第几次了?一把年纪了,能撑得住吗?”
对面的小厮怒道:“关你屁事,做生意问这么多干吗?你只管拿钱给东西就是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但先说好,他如果死了,可不能怪我的药。”
“少啰嗦。”
那人从桌下掏出一个小盒子,笑着递过去:“悠着点。说实话,我可不想万老爷这么早就死,不然去赚谁的银子?”
卫彻皱了皱眉,好一个江州万家,上上下下都够惊喜的。
瞧这样子,他已经猜出,这人大概和知府没有太大关系,但以防万一,也不能轻易放过。
他刚要让人把他带过来,就见那人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开口了:“我实在好奇,这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值得这么多?”
卫彻还没听到回答,一道黑影匆匆忙忙地闯进,朝这边赶过来。
随行侍卫认出他,又看到身后跟着追来的那些人,当即拔刀将他们拦住。
卫彻问道:“何事?”
“回殿下,周简姑娘半个时辰前突然被万家的人带走,程大人命我特来禀告殿下。”
身后,角落里的那个小厮压低声音:“那姑娘好像姓周,原本是公子看上的人,偏偏老爷瞧了一眼起了心思。我远远瞧过,绝对算得上倾城之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