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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的确没空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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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周简不明白他平白无故怎么会有此一问,她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地活着而已,烦人的事尚且应接不暇,哪里还有那么多值得笑的地方。
她不想理会:“这事很要紧吗?”
卫彻摆了摆手:“算了,早些休息。”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计较这些做什么?一个卫濯而已,碍眼就让他滚就是了。
这边,周简自己回了房间。
她吃得太多,实在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过不多时,竟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卫彻安排了两个侍女来伺候她梳洗。
“不必,我自己来就行。你们不用进来了。”
外面的人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敢忤逆她的心意,悄悄退开了。
周简忍着不适起身,想起刚才那两个人的话,在心底对卫彻翻了个白眼。
相识一天,就把人关到家里,强迫她吃东西不说,这就要安排她梳洗。
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呢?是不是还要宽衣解带任人宰割?
即便她从前也遇到过一些麻烦,但这样明目张胆没有丝毫迂回直接来的,还真是头一个。
周简有预感,这个人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危险,晏夫人的话虽是试探之意居多,但对他的厌恶痛恨不似作假,江州不能久留。
还要想办法给崔竹那边也递个消息,免得被连累。
她眼下还没有办法见到崔竹,最好能写封信以防万一。
想到这儿,周简环顾了一下所处的房间,桌上正好摆有笔墨纸砚。
铺纸磨墨,刚要动笔,胸口一阵烦闷,腹部疼痛不止,她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可仍是没有好转,霎时间已然满脸汗水。
周简扶着桌子慢慢起身,想要去洗把脸,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门外的两人听到声音,急忙敲门来问。
“没事。”
周简的声音有些虚弱,靠着桌边坐在地上,对自己这不堪一击的身体觉得无奈又好笑。
不过是被逼着多吃了两口东西,怎么就脆弱成这个样子?
但这样也好,太过脆弱的东西总是麻烦,想要摆脱纠缠也就容易多了。
外面的两个人仍是不放心,趴在门上听了半天,却再没听到动静,不敢耽搁,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这一看,当即吓住了。
周简颓丧地歪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淋漓,完全是一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样子!
她二人今天刚到府上做事,虽说不清楚眼前的人在这府上究竟分量几何,但若是就这么把人看死了,恐怕她二人也是完蛋了。
一个赶紧把人扶起,另一个着急忙慌地出去喊人。
周简看着两人满脸惊慌的样子,还不忘安慰:“我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可话刚说完,就哇地吐了一口血。
、
“病了?”
卫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实在有些意外。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就病倒了?
这算什么,难道是不堪忍受他的威胁?
可凭良心说,他真的没感觉到自己有用过什么逼迫的手段。
不过,他在这方面的感觉向来不准。
作恶久了,只要是不杀人,就会觉得自己在积德行善了。
“这也太没用了。”卫彻叹了口气,“果然麻烦。”
他记得小的时候每次卫濯生病,都要闹得惊天动地,若不是因为不能,母妃只怕要把皇位都给他捧上。
在他看来,这样的废物,是绝不配拥有这天下的。
一想到周简那边可能也是这个场面,他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多久能好?”
头发花白的大夫应道:“她饮食太多太过于杂乱,伤了脾胃,再加上神思郁结,恢复得更慢一些,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才能好。”
“半个月?”卫彻皱眉,有些不耐,“只不过是吃了顿饭,就要病上半月。神思郁结又是怎么回事?待在这儿会让她心情不畅?”
大夫低着头,犹豫措辞,没敢轻易回答。
“知道了。”
半个月之后他八成已经离开江州,若是周简仍没有恢复,带着一个虚弱的病人启程,终归是麻烦。
他从边城回来,是为夺位的,他忙着要时不时杀几个人,好给远在京城的陛下一点警醒,也的确没空围着一个女人转。
“算了,我也当一回好人。不就是心心念念着想回医馆吗?”卫彻道,“程英,把人好生送回去。”
周简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过意外。其实这原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虽然和卫彻相交不深,可寥寥数次就能看出,他这个人耐性不足,很嫌麻烦,对女人也并没有太上心。
晏夫人受伤晕倒,险些滑胎,可从她来了之后,他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若是再听到自己来此不过半日,就已经病倒,想来定然会觉得她麻烦。
一个相识两日的女人,即便有几分姿色,可如果一上来就很麻烦,那点对美色的觊觎也就很容易消耗掉了。
果不其然,听起来他比想象中还要不耐烦。
她也实在不愿意多留,一听完消息,就撑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
半路还遇上了来寻她的崔竹,但程英坚持着不肯就此离回去,非要看着周简回到医馆才肯离开。
崔竹确认程英走远,关了医馆的门,扶着周简回到房间。
他忍了一路,直到这时才终于问出口:“阿简,出了何事?怎么才离开半日,你就病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周简靠在床上,声音有些无力,“只是去府上给人看病,有些累,不碍事。”
崔竹知道她没有如实说,若是以前,他定然不会逼问,可今天情势不同,眼看周简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实在是心焦:“那这袖子上的血怎么回事?”
周简叹了口气:“是个有孕的女子,不小心摔倒,险些滑胎。”
崔竹总觉得不太对:“你……”
周简想起一事:“对了,万锦今天有来过吗?”
“万锦,”崔竹道,“他失踪了。”
“失踪了?”
“万家的人今日午后找来了医馆,说是万锦昨天下午便寻不到踪迹了,就好像突然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蛛丝马迹也无。”
“他们家去报了官。但说来奇怪,他家这些年往府衙送过不少银子,但官府那边并没有太上心,反倒有些敷衍,应付了几句让他回家等着便没下文了。”
崔竹有些担心:“阿简,这几日你好好养病,别再出门了。”
周简对他的叮嘱却没听进去,从听到万锦失踪,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还记得那天卫彻踩着万锦问她的那句话。
“这个想怎么解决?”
她原以为卫彻和万锦是一样的人,可如今细想,两人完全不同。
一个是仗着家里钱财四处作恶的纨绔子弟,而另一个,更像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地狱恶鬼。
“阿简,你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离开江州,趁着他还没反悔,明天就走。”周简认真地看着他,“崔竹,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绝非生死患难之交。离开江州之后,分道扬镳,从此以后,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不会探听半点,你的生死和我没有半点干系。”
“同样的,我是死是活,也无需你操心。像今日那样贸然去寻我的事,别再做了。”
这话说得决绝,一字一字宛如利刃扎在崔竹的心上,千刀百孔,鲜血直流。
“阿简……”他握住周简的手腕,“你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愿意……”
“我不愿意。”周简斩钉截铁地拒绝,“我感念你这一年来的收留和照顾,可是除了感谢,我做不了再多。我本就冷心冷情,你也不是今日才知,别再执念了。”
周简扯过被子躺下:“我实在没有力气,要休息了,你走吧。”
崔竹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有一万个不愿,可偏偏又不能强硬地逼问,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她的身影,挪到门口。
他很想问问周简这一年的相处究竟算什么,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她的心里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但话到嘴边,却还是生生咽下了。
他承认,从见到周简的第一眼起,就生了异样的心思。他收留周简也的确目的不纯,总想着相处久了,就能获得些特殊。
就算一年不行,还有三年五年,只要他一点点循序渐进,最后会有机会的。
可如今这点心思也被戳破了,长久以来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平衡转眼间四分五裂。
周简等到他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才从床上坐起。
她从怀中取出路引,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处。又起身收拾了细碎的银两和几身换洗的衣服。
周简本就不喜打扮,寻常也只用一支木簪束发,衣物也算不上华贵,所以行囊并不繁重。
其实她这个时候已经隐隐猜到了卫彻的身份。
知府满门被杀,万锦突然失踪,官府敷衍了事,再加上晏夫人那些半遮半掩的话,还有市井坊间的传言。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他是死在边境战场,如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个人——先皇的第三个儿子卫彻。
被这样的人盯上会有什么后果,周简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甚至被那份巨大的危机感激发了潜藏的求生意志。
但仔细一想,卫彻活着回来,没有立刻赶回京城,必然是觊觎皇位。
只要别做他夺位路上的垫脚石,活着的机会就大一些。
她也没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竟会经历这种事。
她走到窗边,缓缓推开窗子,任由冷风灌入,寒意穿过她单薄的身躯,掩着衣袖咳了两声。
凉月高悬,经过一日暴雨的冲刷,月色更显清亮冷冽。
周简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弯月,心忧身寒,不免叹了口气。
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时代求存,还真是让人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