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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常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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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濯最终以不宜在此处久留，恐引来猜疑为辞，当即离了江州，赶回青州去了。
卫彻觉得怒气消减了一些，可胸口总还是堵着一口气。
“周简人呢？”
程英：“还在皇后那里。”
“不是说死不了吗？这才多久，就又去看她？”卫彻语气不善，“着急也要去对那个女人笑吗？过去看看。”
程英没敢说话，跟在他后面。
“跟着我做什么？天都这么晚了，一口东西还没吃，去给她准备晚膳。”卫彻道，“去打听打听，城里最好的酒楼是哪家，做一桌送回来。最迟半个时辰，做得精细点。”
府上倒也不是没有厨子，但他们一行人来到江州还不到十天，整日忙着杀人灭口，实在是还么来得及空出时间喘口气。
程英做事不像裴策那样多嘴，领了命，二话不说立即照办。
至于卫彻，则理了理衣襟，去找周简了。
屋中一片混乱。
桌椅被推得七歪八倒，满地的碎瓷片和溅出的茶水。
晏灵一醒来，看着身处的房间，立刻想起了晕倒前的事情。
她又惊又怒，看着站在一旁的周简，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是卫彻派来监视陷害她的人。
抄起桌上的杯子朝她砸了过去。
周简侧身避开，还是被茶水溅湿了衣服。
晏灵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又是诅咒又是怒骂。
“我只是个大夫，没想害你。但如果你继续这样喊下去，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无益。”
周简进来的时候，见到睡梦中的晏灵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还时不时地说几句呓语，看得出她很在意这个孩子。
她放轻了声音：“你很担心你的孩子，对吗？”
晏灵被她的话触动了，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抓着周简的手，恳求：“我知道，你和他不是一伙的，你是好人。求你放我离开，好吗？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还是一门好的亲事，我都答应你！”
她满脸泪水，神情哀切：“我不能留在这里，他不会放过我们母子的。我们都会死的！你放我出去，可以吗？你是大夫，大夫都有救人之心，你先前愿意救我，眼下就再帮我这一次，求你，我求求你！”
周简轻轻抽出手，皱眉：“你先前受到刺激，身体也很虚弱，现在需要安心静养。”
“你不帮我！”晏灵瞪着她，“为什么不帮我？！你要和那种人同流合污？你可知道他是何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九族也不够诛的！”
周简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病人，知道她是心神不稳也没太在意，她侧身让开路：“请吧。”
晏灵见她不再阻止，突然有些意外。
“若是你想要离开，可以试试的。”周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这里就站着两名护卫，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如何能与这两人相抗？更不必说，偌大一座府宅，还有数不尽的亲兵，就算我不阻拦，你难道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吗？”
“即便你能走得出这宅门，拖着虚弱的身体，又能撑到几时？你梦中几次安抚腹中的孩子，想来对他十分在意，难道忍心看他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有碍吗？以你现在的状况，出去不足半个时刻，便会晕倒在地，到时会有什么后果你可想过？”
晏灵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若有所思。
周简：“我并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人究竟是何人，也谈不上要与他同流合污。我只是尽我的本心而已。”她笑了笑，“至于九族，若你能找到，那多谢了。”
晏灵看她神情不似作伪，也知道她说的话字字有理，渐渐冷静下来，缓缓移到床边坐下，将手腕递过去：“你切脉罢。”
周简见她不再哭闹，捡起地上的软枕放到床上：“躺好。”
晏灵听话照做。
周简扶起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拉过她的手腕开始切脉。
微凉的手指落在晏灵的手腕上，她躺在床上，侧头打量周简。
她觉得周简的确生得极美，可比起容貌，更出众的是气质。
清隽的五官中透出一种出尘的沉静，不谄媚，不卑微，自有一派孤傲冷绝之意。
这样子本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方才面对她的哭喊打砸，沉稳静立，没有被她吓到乱了手脚，反倒还能条分缕析地明辨情势。
她这一路上躲藏逃跑，早已是杯弓蛇影，眼下还是落到了卫彻手上，本是满心害怕，可看到周简却感受到久违的安心，让她忍不住想要信任靠近。
“你叫什么名字？”
周简凝神诊脉，眼也没抬：“周简。”
晏灵想了想：“大道至简？”
周简轻笑：“只是简单的简。”
“我姓晏。”
“嗯，晏夫人。”周简道，“身体亏空，胎像不稳，至少这个月都要在床上好好休养。”
“那就是说，”晏灵压低声音，“这个月不能逃跑，至少要等到下个月。”
周简觉得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可再仔细看看，晏灵的年纪似乎和她差不多，没什么城府也正常。
“晏夫人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隔墙有耳。”
晏灵一惊，捂住自己的嘴，四下张望。一想到那张脸她就觉得冷汗直流。
“惊悸过度也不利于安胎。”周简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好好休息。”
晏灵看着她起身，突然心头一动：“等等。”
“还有何事？”
晏灵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片刻后，缓缓开口：“周简，你生得很美。”
周简淡淡地笑了笑：“你也是。”
晏灵：“那你要记得，你救了一位长得很美的晏夫人！”
周简愣了愣，没再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晏灵看着房门关上，脸上那抹温柔霎时消散。她的确和周简年纪相当，算起来，其实还比周简小上两岁。
但世家出身，十几岁便入宁王府，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情绪激动之下发疯打砸，不过是为了试探周简究竟是否知道她的身份。
现在看来，她确实不知情，只是个平常的大夫。
江州出事，朝中必会派人前来。她故意透露自己的姓氏，只要周简无意间向旁人提起，消息便有传出去的机会，陛下也就有可能早日找到她。
毕竟周简刚刚说过了，府中兵力众多，凭她一己之力，眼下确难逃出。
唯有静等，再谋他算。
深秋的天黑得快，周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不出意外，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站在廊下盯着她看的卫彻。
“晏夫人好一些了，只是还有些虚弱，静养为好，不要受到刺激。可以进去看看她。”周简向旁边让开一步。
卫彻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盯着她看了半天，没看出丝毫笑意：“既然你说没事，那应该就死不了。今日辛苦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一起去吃些？”
周简摇摇头：“多谢好意。既然这边已经无事，那我也不便在此叨扰，先走一步。”
卫彻看着那张毫不留情的面孔，胸口烦闷，伸出手臂拦在她的面前：“周简，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周简：“你这是何意？”
“我说过，要你留下。”卫彻抓过她的手腕，放在掌心摩挲。那力道算不上轻柔，轻而易举地就在那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了道道红痕。
“你本就已经很清瘦了，不管有没有胃口，都该按时用膳，不是吗？”
周简被禁锢在方寸之间，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能清楚地看到卫彻眼里的那份咄咄逼人。
“那个女人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下去，我也难保会做出什么事。”
周简：“看来你对偷听别人的话很有兴趣？”
“不，”卫彻俯身靠近，掰过她的脸，“让我更感兴趣的，是你。”
四下寂静，周简的心猛地一跳，她被钳制住下巴，只能被迫仰起头看向卫彻，长时间的僵持之下，眼底已经渐渐泛红，氤氲出淡淡的水光。
卫彻看得心头一软，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只是一顿饭而已，别怕。”
受制于人，不得不从。
周简最终还是被卫彻牵到了饭桌上。
满满一桌，荤素搭配，色香俱全，看得出做得极精细。
但周简半点食欲也无。
她本就不是口腹之欲特别重的人，再加上被威逼着留在这里，更是食不下咽。
可卫彻却截然相反，在他看来，目的依然达成，用了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再说，他也没有真的把刀架在周简脖子上，连恐吓威胁都算不上，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好言相邀。
至于周简食欲不振，那定然是这饭做得不合胃口，还有晏灵那个多嘴的女人，发了疯似的又摔又打，任谁见了那样的场景，心情都不会太好。
周简只是草草吃了点，便放下了筷子。
卫彻：“全都不喜欢？”
周简：“味道都很不错，只是我往日吃得便不多，多谢款待。”
卫彻见她一脸着急离开的样子，有些生气，把筷子丢到桌上：“究竟是本就吃得不多，还是说和我一起吃饭，觉得委屈？”
他站起身：“那想要和谁一起？崔竹？好，我这就派人请过来。”
他虽然说是请，但定然不会是八抬大轿好言相邀，搞不好就会五花大绑，一顿威胁逼迫。
周简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但看他满脸怒气，不像是开玩笑。她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别人，叫住卫彻：“等一下！”
“怎么？一个崔竹还不够？那说说看，还想要谁？”
周简重新拿起筷子：“方才不过是空歇了喝口茶，眼下正要继续。你刚刚吃的也不多，不一起吗？”
卫彻对她最后的一句邀请很受用，满腔怒气骤然消散，重新坐她身旁。
两人无声地坐了很久，直到周简终于吃不下，再次放下筷子，卫彻才开口：“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吗？”
周简喝了两口茶水，压下腹中的不适：“知道太多，并非好事。”
卫彻笑着点了点头：“打算什么时候帮她传递消息？”
周简面色平静：“此话何意？”
“那个女人千方百计地试探，不就是想借你之口，把她在这儿的消息传出去吗？你医者仁心，不打算帮忙？”
周简有些无奈：“医者仁心，也要是活着的医者才能施展仁心。再说，天底下黑心的大夫也不在少数，或许我就是其中之一呢。我现在自身难保，非要上赶着替别人卖命送死吗？”
卫彻撑着手臂靠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她的话，笑了笑：“原来是个黑心大夫，那正好与我同流合污了。”
周简懒得反驳他，杂七杂八的吃食塞了一肚子，她胸口烦闷，不愿久留：“无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
卫彻看着她的背影，这一次没有再拦，突然想到一件事，喊住她：“周简。”
“还有何事？”
“你常对别人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