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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哪里就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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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卫彻能够离开的急事并不是晏灵那边或是旁的什么,而是有另一个人来了。
他的亲弟弟卫濯。
卫濯是先帝的第七个儿子,和卫彻是一母所生。
可即便有着同样的血脉,却也并不能到同样的待遇。
卫彻做事果决狠辣,手段太黑,他的母亲自小对他并不亲热,反倒是有意无意地疏离他。
而卫濯则完全不同,从小便是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仅仅是锦衣玉食这么简单,甚至连母家在朝中的一应人脉势力,也都或多或少地支持他。
当时朝中甚至有传言,以卫濯当时的能力和威望,这太子之位或许迟早是他的。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前途大好的皇子,会在一夕之间卷入谋逆造反的案子中。
先帝闻之大怒,当即褫夺了封号,下了大狱。
眼看便要丢了性命,可不知怎的,过了几天,三司查证,卫濯在此事之中确系受人蒙骗陷害,并无弑君夺位之心。
他的命因此保住了,可是和皇位也就再也无缘了。最终被丢到了青州做个闲散王爷。
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卫濯待在那偏远的地方,心里时不时地总会想起万里之外的京城。
即便旁人不知,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当年的事,全都拜他那个哥哥所赐。
他被贬之后,卫彻以他的性命为要挟,最终让母亲吐露出了她隐藏在朝中的势力。
卫濯本以为他会收为己用,可没过多久,那些人便被一一除去了。贬的贬,死的死,连半点后路也没有。
卫濯从那个时候就明白了,他的这个兄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忍狠毒百倍,他想要留得性命,只有老老实实地缩在青州,当一个废人。
但意外的是,几个月前,边境竟然传来了他的死讯。
卫濯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出现了各地官员被杀之事。
卫濯知道,定然是他回来了。
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轻举妄动,可也难保卫彻有朝一日不会朝他下手,所以急忙赶了过来,虽有试探之意,但更多的还是想要表表忠心罢了。
“七弟,一晃多年,别来无恙。”
卫彻脸上挂着一抹笑,乍一看,还真像个宽容大度的好兄长。
但卫濯却被他的笑看得心底一寒,随即又惊又喜地迎上前:“三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他眼含热泪:“当日听说你命丧边境,我是万万不信,想你英明神武,那些蛮夷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可后来消息证实,满朝哀恸,我只恨自己不能替你去死!”
卫彻避开他的满脸热泪:“七弟说笑了,母妃素来最疼爱你,每次见我都要嘱托我好生庇护你,就算真的有什么要搏命的事,也理应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挡在你前面。若你因我丢了性命,我还怎么向母妃交代?”
“三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做弟弟的太过顽劣无能,这些年若不是三哥的庇护,哪里还能还能有今日?母妃是看我太过蠢笨,这才不得不多上几分心,素日里,母妃经常提起三哥,要我以三哥为榜样,虚心学习。”
卫彻冷笑一声:“是吗?”
卫濯见他脸色不对,岔开话题:“不管这么说,三哥活着回来就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可惜,如今的皇位被卫成那家伙抢了去。”
“慎言。”卫彻道,“直呼陛下名讳,这可是大不敬。陛下仁德宽厚,让他得这皇位,有何不好?”
卫濯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若是说错了一言半语,只怕今日难以活着离开。
“三哥屡退蛮夷,守卫边境,保境安民,战功赫赫。卫成不过在京城中坐享其成,他可曾为这江山立下过不世之功,可曾为这天下行过惠民之举?之前不过运气好些,得了这皇位,但若是有远胜于他的人出现,为何还要将这位置拱手于他?”
卫彻看他说得义愤填膺,淡淡问道:“七弟,你想造反?”
卫濯当即跪倒在地:“我并非此意!”
他也有些猜不透卫彻的想法,但话已说到此处,便再无退路,只能咬着牙往前走了。
“七弟唯愿辅佐明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卫彻冷眼俯视着一派恭谨忠心的卫濯,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卫濯不是真心的。
但如今这局面,就算是他剖心以示忠诚,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也懒得再装,既然已经被扣上了乱臣贼子的罪名,那还是要好好践行,才不辜负了这些人的一番苦心。
“起来吧。”卫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兄弟二人之间,不必如此。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眼下为时尚早。真到了那一日,必有用的到你的地方。到时候,还请七弟竭力相助,与我共享这天下!”
“定当不惜此身,助皇兄达成大业!”
卫彻笑了笑:“连日赶路,辛苦了,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走罢。”
“多谢皇兄。”
程英带着卫濯去了休息的房间,但卫濯并不知道,这屋子,是和晏灵那边紧挨着的,他只是远远注意到了那边门前的守卫。
没等被察觉,便已经收回了目光。
等确认程英走远,四下无人,这才推门而出,于院中一凉亭坐了片刻。
这位置选得极好,乍一看,是瞧不见任何别处的光景的,但只要稍稍侧身,便能看到远处护卫看守的那间屋子。
卫濯有预感,那里面关着的人一定很重要。
他坐了一会儿,想等送饭之类的人出现,或许能接机窥见里面的情形。
可怎么也没料到,等来了一名那样的女子。
周遭的时间在那一刻骤然静止,仿佛偌大天地之间只剩眼前的人。卫濯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生怕破坏了这一瞬的美好。
天色虽已昏暗,但院中灯火明亮,洒在她瓷白的皮肤上,虽只能远远瞧着,却好像能触摸到那如白玉般莹润的肌肤。
她的身形是偏清瘦的,脊背挺直舒展,眉眼间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谄媚妖艳之色。
泠然疏朗,又摄人心魄。
卫濯并非那种清心寡欲之人,再加上被放逐的这些年里,需要竭力演好一个沉迷享乐的废物,他终日流连酒色之间,见识过不少绝色。
可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仍是不可抑制地意动了。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那女子恰在此时回过头来,朝他看了一眼。
那其实是不含任何情绪的一眼,若非要说,只有一点被人窥探的不耐。
偏偏那样冷淡的目光,却让卫濯在霎时间五内俱焚,全身血液上涌,飘飘然恍入云端,不知此身何处。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那样一副清瘦身躯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孤傲和冷绝。
周简原本是来给晏灵切脉的,虽说暂时被留在了府上出不去,但卫彻也并没有不让她离开屋子。
再说晏灵的情况本就危险,估计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她想着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一路走来本也没什么意外,可半途中,突然察觉到一道很强烈的盯着她的视线。
她转头去看,正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而那个人,和卫彻的长相竟有七八分相似。
俊美朗阔,又少了些杀气。
若没猜错,两人应当是亲兄弟。
而他此刻的目光,比之他的兄长,也算的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濯正在怔愣之际,突然看见那位女子停住了脚步,继而缓缓转过身,然后朝他笑了笑。
那一瞬,卫濯的心骤然一紧。
美好的事物总是引人觊觎的,有时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发了疯地想要据为己有。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这是在卫彻的府上,也忘记了这府上的一切都归于他的皇兄所有。
他走出凉亭,想要去问那位女子的名字。
“七殿下,您怎么在这儿?”裴策从廊下看见他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看什么呢?怎么这么着迷?”
裴策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虽只瞥见一个离开的侧影,但仍是心神一颤,目光追随着周简离开:“七殿下,我死了吗?”
“怎么这么说?”
裴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死也能看到仙子临世吗?这人谁啊?七殿下您带来的吗?”
卫濯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人,只是方才偶然见到。可是皇兄的……人?”
裴策这人在有些事情上反应得特别快,不过片刻就理清了。
殿下昨晚才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今天府上就出现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让殿下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了。
“在殿下的府上,当然都是殿下的人了。”裴策道,“就连您,不也是殿下的皇弟嘛。”
卫濯不自在地笑了笑:“确实如此。”
裴策看见等在廊下的程英,朝卫濯躬身行礼:“我还有事在身,不能陪您了,还请七殿下见谅。”
“无妨,既是皇兄的事,自然不能耽搁,你快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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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程英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总觉得那卫濯的神色有些异样,“七殿下和周简姑娘方才遇到了。”
卫彻握着剑的手一顿:“这么巧?”
程英:“周简姑娘去给皇后诊脉,两人半路碰见的,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没有交谈。”
裴策:“看了一眼?程英,你怎么不说说那是怎样的一眼?你也是男人,看不出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七殿下眼都看直了,要不是我过去,肯定就要上前搭话了!”
程英踹了他一脚:“闭嘴,别说了。”
裴策还没看见卫彻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踢我干吗?我说错了?殿下,我看得真真的,那姑娘还朝他笑了呢!”
卫彻瞪了他一眼,冷声打断:“裴策,你伤好全了是吧!滚!”
裴策后知后觉,看着他手里森寒的剑猛然惊醒:“殿下,我错了,我其实什么也没看见,我这就滚出去领罚!”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喊,裴策也生怕惹恼了殿下,被一剑砍了,连个全尸也留不下,于是铆足了劲哭喊求饶。
“让他闭嘴滚远点。再啰嗦,就赶回边城守到死,一辈子不得回京!”
“是。”
外面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卫彻回想起裴策的那句话,却又烦躁得很。
什么叫对卫濯笑了?
他原以为周简那样的人,无论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可如今不过是个刚见了一面的卫濯,哪里就值得她对他笑?!
他其实从小到大并没有太把这个弟弟放在眼里,即便是得了母家的支持又能如何?
终究不过是他的垫脚石而已。
卫濯这次能赶来江州表忠心,说到底,还是他故意透露行踪试探他的。
他若是想要出卖他,偷偷把消息递回京里,不用等到第二天,人头就会落地。
但他还算聪明,选了一条暂时能保住命的路。
只是,怎么就敢蠢到对他的人动心思?!
越想越气,偏偏脑海里还控制不住一个劲地浮现两人见面的样子。
来表忠心又如何?他就是这样鼎力相助的?更像是上赶着来挑衅的!
卫彻紧咬着牙,满脸怒气,恨不得下一刻就攥住周简,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对别人笑的!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程英:“殿下,七殿下来了,说是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