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精灵》鸣鸠

18、精灵 老家来人了

　　「今天我的心～也在为你咕噜咕噜地转动～」

　　最近这首歌真的好火啊，泰勒芃走过拐角，看见三个女生正踩着bgm拍短视频，蹦蹦跳跳的。

　　「那注视着排球的眼神～」

　　他眼尖地看到列夫在斜对面被女生拦住，列夫低下头去，那女生好像递了什么东西过去。

　　……哇！日本校园经典剧情！

　　「什么时候能同样注视着我呢？～」

　　犬冈走活泼地和泰勒芃打招呼，被泰勒芃招手叫过来，“看！列夫有情况哦！”

　　走过来的芝山忍不住“欸”了一声，手白笑出声来。

　　芝山：不是，银君他之前真的没注意到列夫对他……吗？

　　手白：嗯，确实是这样。

　　「如果这颗心～也被你捧在手中～」

　　「砰砰地跳动～转个不停～」

　　列夫摇头的时候看到了泰勒芃——他这头银发很难忽视，如同大型犬一般高兴起来。

　　「被你抛起，向着幸福的轨迹～」

　　泰勒芃怕他兴奋起来丢下女孩子就冲过来，远远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带着其他人走上前去。

　　“是社团申请吗？”他随口问了句。

　　黑尾和他说过一句，其实自他入部之后，很多女孩子想来当经理的，但都被教练和监督拒绝了。

　　“喜欢上银君是很辛苦的事情呢。”犬冈走眼尖，看见了那女孩子手上信封的银色火漆。

　　因为喜欢银的人太多了，想要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赶快看过来吧～呐呐～就像警惕发球那样～」

　　泰勒芃说：“如果不是的话我们都会保密的。”

　　「警惕着我的爱～」

　　出乎意料地，列夫身后的女孩子，忽然用力摇了摇头。

　　「就像接住发球那样～接住我的爱～」

　　这大概也就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在泰勒芃的注视下，女孩子即使低着头，也掩盖不住耳朵的红晕。

　　「快快看向我吧～呐呐～」

　　列夫“呃——”了一声，说：“其实是……”

　　其实是拜托他给银酱你的情书啦，列夫也不太想说。

　　他也是知道的，给银酱的情书会有银色的蝴蝶结或者银色火漆的标记。

　　——大概只有银酱自己不知道吧？

　　“嗯——？”泰勒芃也拖长了声音，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想回应，所以挂在列夫身上，尖尖的下巴正好压住列夫的肩膀（列夫会弯腰适应他的身高），歪着脑袋对她问道。

　　“那，（你）喜欢排球吗？”

　　「喜欢排球～但更喜欢你～」

　　不等回答，他笑了一下，把列夫一把抓走。

　　“走咯！练球去了！”

　　列夫被他扯得一趔趄，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了笑容。“嗯！”

　　「呐呐～喜欢排球的你～」

　　芝山赶紧过来给他善后，“那个！我们会转交给他的，但是……”

　　他也没有什么对待女生的经验，小心翼翼地说，“银君他并不会考虑恋爱……所以那个……”

　　「能不能接住～这份转动的心意～」

　　女生又使劲摇了摇头，对芝山鞠了一躬就跑走了。

　　实话说，这已经很有勇气了。至今还有很多女生只敢在教室外面偷看银君，虽然银君很美，但他在排球以外的生活里是不笑的，显得极为高冷且生人勿近。

　　「在喝彩声中～看向我吧～呐呐～」

　　「这份爱～向排球一样飞向你～」

　　芝山收下信，追上他们。泰勒芃正哼着这首歌，犬冈走也会唱。

　　“这歌最近真的很流行啊！”泰勒芃惊讶地说：“我也被推送了。”

　　他不等其他人回答，自言自语地说：“最近是哪个排球明星出圈了吗？我怎么没刷到。”

　　芝山：……所以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歌是写给他的，还有他的排球视频不知被谁剪辑了放在网上，结果人又翻红了这回事。

　　犬冈走笑着说：“哈哈，可能是还不够有名吧！”

　　如果足够有名的话，即使他们不说，也会有一堆人冲过来恭喜他的。

　　泰勒芃心想，那肯定是及川彻了！印象里排球帅哥就是他了。

　　————

　　“所以银酱你给乌野那群乌鸦喂了什么啊！”及川彻在电话那头哭诉，“特别是小飞雄！”

　　青叶城西打得很凶，但乌野这群杂食乌鸦也不是吃素的。

　　自从参加完和枭谷联盟的合宿之后，京谷贤太郎很早就归队开始训练了，短短的合宿中，他学习了泰勒芃左右开弓的打法，还有一些走位、预判、与其他队员合作的意识。

　　——这些都要归功于当时泰勒芃优异的表现，虽然雪豹自觉温文尔雅，态度亲切和善，他把包括枭谷在内的所有其他队伍按着打也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雪豹本豹完全没有这个意识就是了，当时他还是“快乐排球”派，球风自认为“很柔和”，其实经常控分，使用无敌笑容魅惑对手，当时和音驹其他人配合还不熟练，走位都很小心。

　　京谷贤太郎和国见英和他打同一个位置，他们俩也跟着学了不少，国见英被及川彻抓着练了走位，京谷贤太郎左手使用频率也上来了。

　　——但乌野跟level up的音驹打得更多，被虐习惯了，开局不利，他们的防守和整体性没有被打崩，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气势。

　　后期青叶城西的攻势稍缓，就被这群乌鸦凶狠地赶上，反超了比分。

　　及川彻其实也没多生气，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两句之后，就说，“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们就及川彻毕业后排球事业的发展说了几句，按照及川彻的意思，多半是要去国外，这方面泰勒芃也是一无所知，但可以找人（精灵）帮忙问问。

　　说到这个，泰勒芃又叹了口气。

　　————

　　自接受与研磨和黑尾的感情之后，泰勒芃本体的金色花朵开始逐渐盛开——植物开花本就有求爱的意思。

　　先文有言，他如今是精灵的至宝，那两株早已死去的双圣树合二为一诞生的新树，泰勒芃来日本前还特地去看了原身，长得非常精致漂亮，树干高大笔直，树形优美，枝叶银白。

　　对于“双圣树死而复生”一事，在众多精灵之中也莫衷一是。

　　大部分精灵都对他表示谨慎的欢迎。

　　目前还留在中洲的精灵们，大多是第二纪元以后才出生的。他们只在古老诗歌中听闻过维林诺的光辉，却亲眼见证或者亲身参与了争夺精灵宝钻。

　　那些精灵与魔苟斯、精灵与矮人、精灵与人类、精灵与精灵之间绵延数千年之久的战争，耗尽了无数生灵的血泪。

　　泰勒芃自改换身份之后，从双圣树的遗迹、精灵宝钻的辉光、维拉的歌声中大略了解了几千年的精灵史，他当时心烦意乱，被自己第二次人生所困扰，差一点被精灵们漫长的历史迷失了心智，真正成为无喜无悲的一株小树。

　　当他睁开银色的霜瞳，看向精灵们的时候，他们也为他沉静忧郁的面容所动容；当他神智苏醒，用精灵语与他们交流的时候，不多时，精灵们便喜爱他温柔体贴的性格，所以依照他银色的面貌，称呼他为“泰勒芃·阿尔达·尼提亚”，即小银树。

　　但他们仍然没有承认他就是双圣树，当时的泰勒芃并不清楚双圣树对精灵们意味着什么，不然也会同意他们如此慎重。

　　漫长的历史，精灵们已然对人类充满防备，更何况涉及族中至宝。

　　所以泰勒芃说要在人类世界度过百年，等血亲离去才返回阿门洲，精灵们也未曾阻拦。

　　他们之中，菲纳芬自告奋勇，愿意随他一同回中洲，照看他的安危。他是双树纪元出生的高等精灵，曾做过诺多族的王，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费艾诺制造出了精灵宝钻。精灵们觉得这安排无懈可击。

　　此外，那些第二纪元、第三纪元以后出生的精灵们也大多对泰勒芃充满好奇。

　　他们中有的还存留着在中洲的美好记忆，当即愿意做泰勒芃的护卫；少数几位甚至还留在中洲，时不时会来拜访他。

　　研磨与黑尾会来泰勒芃在港区的公寓里打游戏、补作业，偶尔会看到那些高挑貌美的纤细生灵们在客厅那株高大的银树下徜徉，或者轻声歌唱。泰勒芃总是静静地陪伴着他们。

　　“这也是我的义务。”泰勒芃说。

　　他到现在也没完全习惯精灵的一切，包括习俗、价值观、为了争夺精灵宝钻（即复活双圣树）所引发的一系列血泪史。但这是他换金手指关键词所带来的影响，泰勒芃也在努力适应，并尽力不要让这些影响冲击到研磨与黑尾，蔓延到他喜爱的人和事上。

　　直到泰勒芃的树形盛开了劳瑞林特有的金色花朵，精灵们才对他的身份确信无疑。

　　但换句话说，这样一来，泰勒芃身边的警戒水平就被拔高了非常多。

　　数日之后，前来拜访泰勒芃的精灵，赫然是自第一纪元出生的大前辈，那位美丽安。

　　那可是侍奉过维拉的精灵呀！

　　泰勒芃原以为，在他最疯狂的想象里，最高也就提理安或者阿瑞恩来看望他，他们是维拉，曾在维林诺照看过金银双圣树。

　　但美丽安的来访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料。当时泰勒芃本来穿着T恤大裤衩，趴在沙发上跟黑尾挤在一起看排球技术详解，美丽安到了门口，将她的力量散发出来，黑尾就看见泰勒芃一跃而起！

　　火急火燎地换衣服去了。

　　怎么就杀公寓来了呢！菲纳芬住田园调布啊！

　　当时黑尾就笑喷了，泰勒芃如一道银色的炫光在室内闪来闪去，他全身上下齐齐整整，破天荒给自己编了头发，给研磨披了个空调毯，给黑尾换了长裤，然后火速跑去给美丽安开门。

　　他三辈子都没想过高等精灵站他门口等着他开门……菲纳芬不爱往人类聚集地来，都是泰勒芃去拜访他。

　　美丽安一进门，黑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研磨披着毯子默默往后缩。

　　泰勒芃来中洲之前已被掩饰过神光，而美丽安并未。

　　她形貌之美，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描述的范畴。

　　研磨和黑尾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泰勒芃要重整衣装，他们哪见过这种油画里走出的神话人物，一时手足无措。

　　泰勒芃抱了抱他们，在向美丽安稍作介绍之后，温和地对研磨和黑尾说：“我们得单独呆一会。”

　　黑尾支吾了一声，泰勒芃轻轻推着他们的肩膀，让他们去游戏室。

　　“如果茶水冷了的话，拜托带新的茶来好吗？”

　　他看出了黑尾和研磨拘谨过后的好奇，建议道。

　　研磨和黑尾抱了抱他——这是泰勒芃惯用的、表达感谢的姿势，带上了门。

　　美丽安坐在椅子上，支颐微笑。

　　她温柔而沉静地说，“我听他们说起了你的爱人们。”

　　泰勒芃没有隐瞒，其他精灵也见过研磨和黑尾，但精灵们颇有些忍俊不禁。

　　按照精灵的说法，他们仨“简直就像三只一起玩耍的猫仔”。

　　精灵们大多出生于神话和历史界限不甚分明的年代，在他们那会儿，泰勒芃和研磨、黑尾之间的感情很难称之为爱情，充其量算过家家酒，或者小猫咪们互相扑倒的游戏之类。

　　精灵所认定的爱情条件十分严苛，在现代人类之中已经近乎不被理解，毕竟现代人觉得“不再相爱就分开”才是正确的，但对精灵来说，死亡也无法让他们与深爱之人分离。

　　——而且泰勒芃说自己喜欢两个人！这怎么可能呢！

　　泰勒芃心说，这是因为托尔金是个天主教徒，精灵们自然也秉持着同类观念。

　　泰勒芃从“喜欢同性”这件事就开始超纲了。

　　他思索了一会，向他的同族们坦白说自己也并没有准备好，但他愿意先人类一步负起责任来。

　　“如果这已经被他们定义为「爱」的话，”他回答：“那就让我同他们相爱吧。”

　　“放轻松些，我的朋友们，如果这份「爱」在你们看来过于轻薄，也许我不必面对那些心碎的痛苦。”

　　精灵们半信半疑地答应了。他们并未大张旗鼓，也并未替他隐瞒，其他关心泰勒芃的精灵们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比这个消息更快传开的，是劳瑞林金黄的花朵在小银树上重新绽放的消息。

　　美丽安同泰勒芃说起这些，泰勒芃微笑起来。

　　他原本霜银般的瞳孔中曼生出缕缕金丝，显得澄净而圣洁。“是的，这是我谈恋爱后才出现的。”

　　美丽安不无揶揄地瞧着他，泰勒芃略有些不好意思，但十分高兴。

　　这是自灵魂生发而出的喜悦，第一次是自他从精灵的身躯中复苏之时，第二次就是被研磨和黑尾表白的时刻，即使被精灵们反复打趣，他依然觉得十分幸福。

　　这也是美丽安会来的原因：精灵们担心，双圣树的爱与光辉是否从维拉的首生儿女们，转向了被维拉祝福过的另一支族裔身上？

　　这可比恋情重要得多。

　　金银双圣树的命运自被毁灭之后就已经结束了，泰勒芃的苏生是连众爱努也未曾预料的奇迹。

　　他是自由的，比起精灵和人类更加自由，可以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

　　泰勒芃只想好好地体验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日子，顺便认真打排球。

　　正是因为他心思简单剔透，才能成为双圣树。所以精灵们更加忧虑了。

　　他身上的光辉如此美，所要求却如此之少，这是否是命运的预兆？

　　菲纳芬不久前叫泰勒芃来参加精灵们的聚会，泰勒芃是第一次拿记忆中的名词和现实中的精灵们一一对应，什么凡雅、诺多、泰勒瑞，墨瑞昆迪、卡拉昆迪、南多、辛达、阿瓦瑞……

　　泰勒芃记到眼神都快涣散了，这群精灵们欺负一个年纪只有他们零头还不到的小精灵有什么意思嘛！还拉着他跳舞，射｜箭、下棋，他跳舞还勉强能跟上，后两者基本就纯抓瞎，精灵们笑得可大声了。

　　当美丽安说出其他精灵的忧虑之后，揶揄的微笑就转移到了泰勒芃的脸上。

　　哎呀，这群高傲而挑剔的尖耳朵们……

　　“难道我不是沐浴在维拉的歌声之中生长出来的吗？”泰勒芃好笑地反问道。

　　“无论我的辉光是否闪耀，难道精灵们不是长久地在我的树荫下歌唱、舞蹈、道别与相爱吗？”

　　在泰勒芃继承的、属于金银双圣树的记忆之中，即使只有枯焦的树干，精灵们依然在树下对它唱起最新的歌谣，讲述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他自然十分喜爱精灵，他的第三次生命就是精灵给予的。

　　美丽安说：“很多精灵们不这么想。”

　　泰勒芃笑着说：“「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自我醒后得到的劝慰。”

　　正如同他和研磨、黑尾的恋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