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精灵》鸣鸠

17、蜕变 汲取黑猫能

　　合宿时的烤肉味道似乎还飘在鼻尖，但已经是几周前的事了。

　　这几次合宿里，音驹有惊无险地超过枭谷，成为鱼跃最少的队伍，泰勒芃居功甚伟。

　　但上次合宿回来之后，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在最后一次合宿里，研磨盯着泰勒芃沉思的背影，一双灿金色的眼珠微微发亮。

　　“银君他，是不是……有点紧张？”乌野队里的老牌二传手菅原孝支自言自语地说。

　　“欸？”王牌东峰旭虚弱地说：“有吗？”

　　乌野刚刚又和音驹打了一局，虽说小乌鸦们拼尽全力地在汲取养分，但猫咪们的爪子更加锋利，东峰旭作为王牌，和泰勒芃硬碰硬的时候，心里总是发怵。

　　总觉得音驹的王牌美人，在球场上的气势越来越强了……！

　　一改之前柔和的球风，开始更快、更精准、更致命，就好像一贯温柔的人突然开始不留情面了一样，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嗯……”菅原在场下看得很清楚：“因为笑容变少了嘛。”

　　表情更认真了。

　　“那不是紧张吧！”东峰旭争辩：“是更可怕了！”

　　“我拦他的时候，总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每次球只要一到银君手上，就觉得这一分怎么也抢不回来，这种无力感。”东峰旭说。

　　“欸？！”菅原有点惊愕，“但是场上的氛围很好啊！我们乌野这边的失误也很少，我还以为大家今天状态格外好呢。”

　　“这个嘛，”泽村挠着头说，“因为控球节奏一直在音驹这边吧。”

　　“说起来很难为情，但音驹的蜕变，是润物细无声的。”

　　乌野的队长看着球网对面，继续说。

　　“刚才的比赛，球的节奏并不快，一开始即使是我也没有察觉出来。”

　　“球的节奏？”另外两人有些疑惑。

　　“你们不觉得，这一局每一分的时长、甚至每一次接球的时长都差不多吗？”泽村说。

　　菅原作为二传手更敏｜感一些，他细细回想，不禁愕然。

　　“这种事……做得到吗？”他喃喃地说。

　　“在没遇到影山之前，”泽村说，“大家也不知道排球可以传到这个精度。”

　　“哦！”菅原说：“所以大地你后面和影山说了，他一脸惊讶的表情。”

　　怪不得比赛一结束影山就跑去和泰勒芃问东问西，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个好像也不好学啊……”菅原思考了一会说。

　　影山的控球精度他学不了，银君的控球节奏只怕也很难学。

　　“那个需要整个队伍的配合无比默契才行吧，怎么说来着的，”东峰旭说，“浑然天成？”

　　“对对对。”

　　“音驹本来一传就很稳定，真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

　　泰勒芃无力地倒在研磨腿边，表情有点蔫蔫的，连那璀璨的银发也似乎黯淡了一些。

　　手白、研磨和夜久都坐在他垒起来的箱子上，手白捞起了他的头发，散开发辫，银发如同水银泻地般流泻而下。

　　夜久给他罩上毛巾，“怎么啦？”

　　“感觉我不会打排球了……”泰勒芃迷茫地说。

　　……这种事情也可以从枭谷的木兔传染到我们的银君身上吗？！

　　夜久被他的话吓得一抖：“怎、怎么突然这样说？”

　　“刚才银君你打得很好啊？！”直井学也被他吓得不轻，“怎么了吗？着凉了？身体不舒服吗？”

　　研磨拿腿碰了碰他的肩膀，没说话。

　　“刚才影山跑来问我，怎么做到控制球场节奏的……”泰勒芃语气低沉。

　　“但我自己也没注意到……不知不觉就那样了。”

　　好奇怪啊！

　　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好像完全想不起来了。

　　影山来问的时候，泰勒芃愣了好半天。

　　冤枉啊！

　　——他本意并不是要控制球场节奏。

　　因为和研磨还有小黑确定关系了嘛，泰勒芃多多少少还有点出工出力的自觉，觉得打排球应该更尽心才对。

　　他上辈子没什么运动经验，这辈子全靠面板数值，所以一旦认真起来，就容易过度紧张。

　　紧张起来就显得严肃，会使出200%的力气控制到手的每一个球，不知不觉就……

　　变成了统治球场的“暴君”。

　　——虽然还没几个人意识到，但率先反应过来的泰勒芃，难免感到有些沮丧。

　　那个称号明明之前是影山飞雄的！

　　我是不是没有什么运动才能啊……什么，球商之类的……

　　“太紧绷了吧？”黑尾给他拿了水壶，“最近打球你都不笑了。”

　　“啊，”芝山捧着毛巾说，“列夫说，银君最近考试得了第一名啊。”

　　那状态应该特别好啊！

　　……！

　　他不提这个还好，泰勒芃忍不住捂住了脸。

　　“抱歉……”他特别不好意思地、闷闷地说：“差点让列夫补考了……”

　　这不是，关系推进了嘛！泰勒芃觉得要更认真对待这段时间才行。

　　所以他也一改散漫的作风，把日文课本翻了几遍。

　　日本的高中课程不算难，他上辈子还是个做题家，做了几道题手感上来了，这次考试发挥格外好。

　　虽然他真的没想到还能谈上校园恋爱……但男友品学兼优应该是标配吧？

　　考完放榜，泰勒芃不确定地看看研磨和黑尾，得到了夸夸。

　　……然后班里的平均分就因为他被拉高了一大截。

　　日本的补考计算方式里，有一种是根据班级平均分来计算的，低于平均分三分之一以下就要补考。

　　但就像泰勒芃在排球上的实力一样，他硬生生把平均分往上抬了一大截！

　　低空飞过的列夫……理所当然地坠机了。

　　列夫大呼小叫之后，被黑尾抓住勒令补习，山本猛虎也没逃过，抓耳挠腮的二人被其他猫猫盯着看书，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了，最后能赶上这次合宿就差吐魂了。

　　黑尾要忙的事很多，他又闲不住，一会看看山本、列夫的复习情况，一会盯着研磨不要偷懒也不要太累发低烧，一会要和学生会沟通，和教练、监督填写文书，时不时还看点排球视频，练拦网、练体能、自己三年级了，未来职业规划要怎么走……

　　饶是以黑尾平素游刃有余的性格，这会儿也难免忙得团团转，泰勒芃一向就很省心，黑尾也没顾上他。

　　研磨倒是把这变化看在眼里，但他不觉得这是大问题。

　　“不是忘记了。”研磨说。

　　他的声音让泰勒芃听得心里安稳下来。

　　“是银的「认真模式」，”研磨慢吞吞地说，“大概。”

　　“那，以前是「简单模式」咯？”夜久说着都笑了，“面对那个井闼山都是在游戏吗，有点气人。”

　　三只猫猫在心里都赞同，嘛，以银/银君的身体素质，不奇怪。

　　“但这样太累了……”泰勒芃忧郁地说，“三局撑不下来的，”会心累。

　　“那，”手白想了想，“改成「混合模式」如何？”

　　“那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吧？”黑尾说着朝研磨伸出手，“走了，下一局。”

　　手白三两下给泰勒芃编好头发，银色雪豹冲手白笑了笑，转身往球场走去。

　　“「混合模式」……”他念叨着。

　　“暂时别想了，状态调整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下我先看着点吧，”黑尾跟他边走边说，“你要是太紧张的话，我会打断你的，先说好。”

　　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手白注视着上场球员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明年我能做到何种地步呢？”

　　正准备下去的夜久：“？”

　　手白已经在准备成为首发二传以后的事情了吗？也对，按照研磨的性格，估计升学之后就不会再打下届春高了。银的话反而会继续打吧，他又没有升学压力。

　　不愧是队伍里智商最高的二传手岗位啊，无论是研磨还是手白都看得很长远呢。

　　“但手白的话，应该没问题。”夜久说。

　　毕竟队伍里，除了研磨以外，就是手白和银的配合最多了。

　　手白对夜久笑了笑，也站了起来，“这可说不定。”

　　他站在场外，反而看得很清楚。如果要做到像黑尾队长、研磨前辈一样和银君配合默契的话，他还没到那个程度呢，更不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如此亲密。

　　————

　　“但是研磨对翔阳说，「想要来一场输了就立刻game over的比赛」吧？”

　　三个人围坐在树下。日光穿过树梢，树叶在风中沙沙响动。

　　这里是泰勒芃在港区的塔楼公寓，层高很高，足够放得下他本体的投影。

　　黑尾进门后就围着等比例缩小的金银双圣树啧啧惊叹，研磨指出：“配色很像你。”

　　“是我的大树塑哦。”泰勒芃说。

　　黑尾立马“啪”一声拍在树干上，“那大树神明赶紧保佑音驹拿三连冠！”

　　研磨说：“这种事拜托本人比较快。”

　　“本人并没有这种自信啊！”

　　和泰勒芃进入亲密关系的第一点，就是意识到“这家伙绝对与众不同”这件事。

　　泰勒芃领着他们进电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其他人。

　　这些白人在研磨眼里都是一个样，泰勒芃站在他身前，温和从容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电梯的镜面玻璃反射出成年人表演出的热情和过分客套。就连熟络人际关系的黑尾都在心底微微咋舌。

　　那几个人说的都是不同语言吧！泰勒芃都能说吗？

　　等他们走到门口，仰头望着三米高的大门，研磨发出了疑问。

　　“这房子给谁住的？巨人吗？”

　　“我族人都比较高啦。”泰勒芃说，他在北欧的居所才叫高。

　　这里是精灵们给他找的地方，装饰很少，他来了也没动多少东西，只是厨房添了很多厨具。

　　三人趴在树下的大长桌上赶作业，研磨写得飞快——因为泰勒芃前几天特地去买了好多游戏卡带，还有什么PS5，他不懂游戏，但知道研磨喜欢，问店里要了几套最贵的，刚装好。

　　研磨眼睛当时就发光了！

　　相比之下，黑尾的兴趣爱好就没那么容易满足。泰勒芃如果不打排球，就是个很文静的人，他和黑尾可以说完全相反。

　　但黑尾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黑尾。

　　他们做了一会体能锻炼，分别洗了澡，一左一右地趴在研磨旁边看他打游戏，嘴里乱七八糟地聊天，从排球的规则变化到球队的后勤保障，球员的身体管理……什么都聊。

　　“「只能来一次的比赛」……”泰勒芃重复了一遍，垮下肩膀。

　　“总觉得我好像做不到翔阳那样。”

　　不仅做不到，还在他成长过程中偷学了好多，节奏之类的，还有拼劲和热情。

　　音驹的球风偏冷静，即使是黑尾，底色也是冷的，越是比赛紧张的时候越是冷静。

　　枭谷的木兔和乌野的翔阳算典型热血笨蛋了，虽然泰勒芃的性格并不支持这样的配置，但不得不说，热血笨蛋很能感染人。

　　“你和翔阳不一样。”研磨在游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说了句。

　　他飘忽的声音浮在两只大猫上方：“我没有和翔阳在谈，不要这么比较啦。”

　　说得也是。

　　听到这种话，黑尾还脸红一下，上辈子是成年人的泰勒芃张口就来：“可是越像翔阳的话，就越会吸引研磨的注意，所以很在意啊。”

　　研磨正好打完一局，把手柄搁下，手揉上泰勒芃璀璨的银发：“你已经引起我200%的注意啦。”

　　无论是排球，还是排球以外。三花猫也不是什么人都追的。

　　泰勒芃笑眯眯地滚过去，抱住黑尾。

　　黑尾低声笑着说：“怎么？”

　　“觉得很幸福。”泰勒芃抱着大黑猫说，“说不上来。”

　　研磨嘴角微翘，看泰勒芃抱着黑尾在旁边滚来滚去，伴随着黑尾夸张地“这是什么抱着男朋友的体力修行吗！”的声音，还有泰勒芃的笑声。

　　泰勒芃好像变回了小孩子，只是一味地滚来滚去。

　　汲取黑猫能量！.gif

　　直到他滚累了，黑尾笑得抵着他的额头，浑身一抖一抖的。

　　“果然我要在排球上更努力才行。”他温柔地望向黑尾，声音轻如呢喃，却又无比郑重。

　　“我们一起见证这个夏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