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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深夜美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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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男朋友呀?”林枝乖巧问。
外公看着林枝,心里五味杂陈,说:“行了,年轻人嘛,谈个恋爱而已,不要考虑那么多,你这个年纪就应该随心所欲一些。有什么不能跟外公说的。”
林枝试图糊弄过去,结果发现好像不太行。
“那外公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跟我说,您怎么认识他的?”
外公故作责怪的看她一眼 ,却也还是如实说出了六年前的事。
“你父亲公司当年突然出事,圈里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破产后公司牵扯的债务,账目纷乱,我当时找了不少资深职业经理人,没人敢接手。直到他找上门来,说是要自荐。”
林枝微微蹙眉,她其实不懂这些。给父母办完葬礼后,外公就托付基金会那边将她送出国,这些事情她完全不知情。
更不懂为什么分手之后他会找来上海。
“他理清了所有遗留琐事,不曾向外界宣扬分毫,也没有以此向我讨要任何情面。那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要接这个烫手山芋,他是说还朋友一个旧人情。”外公笑着摇头,“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你爸爸,倒是没往你身上想。”
林枝不禁陷入了深思,所以,是为了她?
那到底为什么呢?
答案好像早就蹦出来了,江泽川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比她以为的还要喜欢。
但那又如何,两人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又一想,她当年追了他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去捂这块万年冰山,倒也不算白费力气。竟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得意。
“枝枝?”外公见她发愣,喊了她一声。
“外公,我知道了。”林枝回过神来。
恒信金科会议室。
长桌两侧公司的主管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江霁今天没有来开会,高管们和副总都在,只缺他一个。
早就料到这个大哥不会来,江泽川并没有多说什么。人到齐后就直接让人上来汇报方案。
市场部负责人正胆战心惊地在做方案汇报,ppt一页页翻过去,上面全是些避重就轻的漂亮话。
坐在旁边的江泽川西装笔挺,全程冷脸听完汇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江泽川细致地翻过一遍策划案后终于抬头,压迫感十足的视线扫过大屏又看向市场部负责人。
“以后这种东西做出来就不用大张旗鼓拿出来给我看,这是对双方时间的浪费。”
“砍掉边缘业务,缩减营销预算,然后指望靠自然流量把亏损补回来?”他看着站在投影幕布前冷汗涔涔的负责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是在做生意,还是在玩过家家?”
负责人试图解释:“江总,现在的市场环境.....”
“市场在变,你们的管理模式却还停留在十年前。”江泽川打断他,从身后的方助理手中接过文件,然后随手丢在桌面上。
“公司目前的问题不在市场,在管理。三个季度的亏损,七成来自三个边缘项目的持续输血。”
“这是总部拟定的重组方案。核心业务线全部剥离独立核算,冗余人员裁撤百分之三十,三个月内,如果利润表还是负的,整个恒信金科管理层集体引咎辞职。方案已经过总经办审核,明天开始执行。”
江泽川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会议室很快就剩下江泽川和方助理两人。
江泽川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纽扣,转身朝门口走去。
方助理快步跟上来,犹豫着开口说:“江总,墓园那边......”
“嗯?”江泽川脚步没停,“今天她去过了?”
“去过了。”方助理顿了顿,“听说大少爷也去了。”
江泽川微微侧目。
江霁他去墓园,自然是去看温荔知的。
这件事在圈子里并不算秘密。
江霁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一直按部就班地过着豪门继承人的生活,偶尔在医院度过。唯一一次忤逆父亲,是为了一个叫温荔知的普通女孩。
世界上大多数人穷尽一生追逐的东西,于他而言生来就唾手可得,触手即是。长久被充裕的物质与安稳的人生包裹,轻易得来的一切早已褪去吸引力。
所以当一份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摆在眼前时,如同落入俗套童话一般,他义无反顾爱上了普通的温荔知。
也许命运弄人,结局并不像童话般美好,女孩早早离世。
“江总,我们现在是去?”江助理问。
“你继续跟进方案。”
“好的。老江总那边如果问起来怎么交代?”
江泽川皮笑肉不笑看他:“如实交代。”
方助理瞬间心领神会,默默点头示意明白了。
江泽川离开后,市场部负责人卑微地找了方助理,试探开口:“方助,江总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助理奇怪地看他一眼,“什么怎么了?”
“就是......”市场部负责人回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氛围感,被骂出阴影来了,“那份方案我们也是按往年的标准做的,怎么这次就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我们哪里踩雷了?还是说江总对公司有什么别的打算?”
当然,他们所有人都没料到执掌所有生杀大权的江泽川,会突然空降上海。
自从江霁任上海恒信金科CEO,江泽川更加不可能来公司,所有的工作向来由方助理代为执行。
“江总向来只看结果。今天发火,是因为你们交上来的东西连及格线都没达到。”
一想到出差还要加班,江助理满脸沧桑。
见市场部负责人面色忐忑,他好心安慰:“没事的,好好按照方案改吧。”
江霁从西郊的墓园回到了公司,市场部负责人第一时间将江泽川给的方案拿给了他。
他先是随手翻了两页,后漫不经心从头翻到了最后。
盯着手中那份无可挑剔的方案,江霁面色平静,内心倏然一股深深的疲惫。
“随他吧。就按方案来改。”
什么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江泽川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诚然如他所言,自己只管随心所欲。
真讽刺啊。
......
晚上,林枝敷着面膜窝在沙发里跟程笑打电话。
“上海那边待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都胖了。”林枝把面膜的边角按了按。
程笑:“作品有灵感没?不要太有压力哦,我就是问问。”
说起这个,林枝有些烦恼。似乎从一年前开始,她一直无法突破创作的边界。随着许多光环的落下,她开始有了束缚感,失去了年少时那种自由肆意的创作灵感。
本以为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会好一些。
可去看过妈妈之后,心虽然静了,但依旧没有很好的创作灵感。
连那幅《葡萄成熟时》都是三年前的作品。
几个月后的个人画展,需要大量的画作,可林枝不敢告诉程笑,自己是一点感觉都没找到。
林枝嗯嗯地应着,说快了快了,别催。
“你上次也说快了,结果是让我白白期待一场,这次说什么也要拿出更好的作品打那些喷子的脸,知道吗。”程笑越说越激动。
林枝继续敷衍保证,然后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她正准备去洗脸上楼睡觉,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吓得她整个人一激灵,光着脚走到玄关。
外公已经睡下了,陈叔也休息了,这么晚还有谁会来?
林枝顺手抄起玄关处的玉石摆件。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林枝心脏狂跳不止。
等她看清开门的人是谁之后,手中的摆件被安然无恙放回了原位。
江泽川站在门口,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弯,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在最上面一颗。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垂着眼,就这么静静看着“全副武装”的林枝。
“你下次敷面膜的时候,能不能开个灯。”他认认真真看了她好几秒,这副样子在深夜的玄关处确实有点瘆人。
林枝犹在状况外,“你怎么进来的?”
“外公给的钥匙。”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弯腰换鞋,动作行云流水。
林枝跟在他身后往客厅走,“你有酒店不住,跑来我家干什么。”
江泽川进厨房洗了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这才慢悠悠开口:“结束工作就过来了。枝枝,我还没吃饭呢。”
林枝看他一眼,装傻充愣:“你没吃饭管我什么事。”
显然,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厚脸皮。
江泽川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里是她白皙而颀长的脖颈,眼神清亮又带着点天然的懵懂,再往下看到她赤脚踩在地上。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把鞋穿上。”
林枝莫名感到不自在。
“哦......”她磨磨蹭蹭地去穿上了拖鞋。
下一秒就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还没等她溜上楼,厨房就传来江泽川的声音。
“油在哪?”
林枝返回厨房,就看到江泽川挽起袖子,正在准备自己做饭。
她从门口探出半个头,“上面第二个柜子。”
“盐。”
“不是和油放在一起吗?”
“醋呢?”
林枝:“......”
她深吸一口气,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江泽川偏头看她,结果看到林枝鼓着腮帮子瞪他。他把火调小,没忍住笑了。
林枝冲过来踢他后脚跟,“你笑什么?”
“没笑。”
“你刚才笑了。”
“锅太热了。”江泽川认真说。
他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水汽腾起来,他偏头躲了一下,往锅里加了点盐,锅铲翻了两下。
最后把一小根刚炒好的青菜递到她面前,“帮我尝尝咸淡合适吗。”
林枝低头看了一眼菜,又抬头看他:“你不是饿了吗,自己尝。”
见对方一直举着,林枝只好对着筷子吹了两口,张嘴吃完。
林枝尝完给出评价:“可以。”
她都有点被这深夜美食勾出食欲了。
得到答复的江泽川继续不紧不慢翻炒,衬衫下摆微微鼓起,腰身的剪裁衬得他身形很直。
原来做饭也可以这样赏心悦目。
江泽川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拿出面条:“面够不够两个人吃?”
“我不饿。”
“那你就看着我吃。”
很快,江泽川将面端到餐厅,回头看她:“拿筷子。”
林枝拿着两双筷子在后面跟着,眼睛都快粘到碗里了,嘴里却说:“这夜宵实在是太晚了。”
两人坐到餐桌上,江泽川细心地把面端到她面前。
林枝有些迫不及待想动筷。
江泽川并没有马上吃,反而目光如炬莞尔一笑看着她,餐厅的灯没有全开,只开了餐桌上方的小吊灯,昏黄的光刚好圈住江泽川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眼前这幅景象居然生出几分温暖的错觉,昏暗灯光下他的面容不堪清晰,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林枝低头夹了筷子面,这该死的气氛让人方寸大乱。
她原本想问清楚分手后为什么还要来上海,可现在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知道,更不在意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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