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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要不要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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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抽过烟的微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枝愣了一下,随后道:“先送她回去。”
江泽川没再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从她臂弯里把黎梨接了过去。他力气大得惊人,单手就稳稳托住了黎梨的重量,另一只手则顺势牵住了林枝的手腕,带着她往车库的方向走。
“走吧。”他说,“我送你们。”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度源源不断地渗进皮肤。林枝被他牵着往前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走了两步才猛然惊醒。
“我自己走。”她想挣开手腕。
不料江泽川收得更紧,指腹甚至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皮肤。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她,“乖一点,你今晚也喝多了,我不牵着,怕你走丢。”
林枝睁大眼睛,他在说什么?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她今晚统共也就抿了半杯果酒,连微醺都算不上,怎么可能喝醉?更何况她四肢健全,智商正常,这么大一个活人还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凭空蒸发了不成。
这种毫无逻辑的借口,偏偏被他用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江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且公事公办,“我今晚没喝醉,清醒得很。而且...”
她顿了顿,试图把被他握住的手腕往回抽了抽,虽然毫无作用,但气势不能输:“我这么大个人,不劳烦江总您费心牵着了。”
“是,你没喝醉。毕竟刚才在桌上,那么多男的排着队跟你碰杯,这点酒量,当然清醒得很。”
林枝:“......”
林枝咬咬牙,没有再反驳。
江泽川没有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牵着她的手稳稳地带着她往地下车库走。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最里侧。
江泽川拉开后座车门,把黎梨安置进去。黎梨歪倒在座椅上,嘟囔了一句“到了叫我啊”,又睡过去了。
江泽川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见林枝还站着,他把车窗降下来,胳膊搭在窗框上,“上车。”
林枝犹豫了一下,看着后座上睡得横七竖八的林枝,上了副驾驶。
江泽川发动车子,暖黄色的仪表盘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冷硬又好看,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送哪儿去?”他突然问。
林枝回过神来,回头看向后座烂醉如泥的黎梨,她伸出手推了推黎梨:“梨梨,醒醒,你住哪个酒店?”
黎梨毫无反应,脑袋一歪直接倒在车座上睡死过去。
林枝尴尬地收回手,转头看向江泽川,“她...她睡太死了,问不出来。先回我家吧。”
江泽川没有立刻说话。
林枝突然想到这不是黎梨的车,赶忙补充说:“她车还在酒店。”
“明天我让方助理开走,送到她酒店。”
“车钥匙还在我兜里。”
“到了你拿给我。”
“哦。”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林枝工作室楼下。
江泽川绕到后座,单手一捞,像扛麻袋一样把黎梨直接扛在肩上。
林枝吓了一跳,赶紧去开车门:“江总,我来扶她。”
“不用。”
江泽川扛着黎梨稳稳地往楼道走去,皮鞋踩在台阶上,声音沉稳有力。
林枝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到了门口,林枝手忙脚乱地按密码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江泽川就推开走了进去,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他扛着黎梨走到沙发前,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往沙发上一丢。
黎梨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脑袋一歪,继续呼呼大睡。
江泽川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坨烂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枝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明天早上黎梨要是知道自己是被这么丢到沙发上的,估计会想杀人。
江泽川已经脱掉了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
他走到玄关处,目光落在地上,“拖鞋。”
林枝一愣,下意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地上不脏。”
她内心疯狂吐槽:你都在大厅走一圈了,还朝自己要拖鞋?
见他那副样子,林枝头疼说:“不好意思,我家没有多余的拖鞋。”
江泽川神色一松,又自顾自迈开长腿四处打量,面无表情,却看得极其认真。
林枝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副反客为主的姿态,太阳穴直突突。
他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拿起她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
林枝赶紧开口:“那个杯子我还没有洗。”
江泽川端着杯子的手一顿,转过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我知道。”
林枝:“......”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江泽川已经端着那个杯子,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现在正打算洗。”
林枝站在客厅,看着那个在自家熟练的背影,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上楼拿了床薄被,小心给黎梨盖结实了。
下来后见客厅没有动静,林枝还以为江泽川自己先走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这尊大佛总算送走了。
突然,林枝瞥到画室的灯亮着。
画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昏黄的灯带闪着光。
江泽川在里面闲逛起来,画室里被林枝历年的作品塞的满满当当,墙面上挂满了她不同时期的获奖证书,完整地记录这她独自走过的这段岁月。
江泽川视线缓缓扫过四周,眼底翻涌起某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她人生里所有挣扎,蜕变,高光,他只能隔着画布远远观望,完整缺席了她整整六年。
这些年他没有一刻放下,无数次深夜辗转,一遍遍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枝小跑着推开画室的门,见他望着满屋的作品,她只好道:“谢谢你今天送我们回来,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不太合适。”
江泽川像全然没有听见她的逐客令,径直避开她的说辞:“不急,今晚我有别的话要跟你说。”
林枝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别开脸,小声说:“我不想跟你说。”
话音刚落,阴影骤然压落。
江泽川一言不发,长腿稳步向前,步步紧逼。
他靠得太近了,慌乱瞬间吞噬了她,脑子一片空白。
可江泽川只是擦过她身侧,抬手。
“咔哒。”
画室的门被关上了。
封闭的空间里,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林枝无奈妥协:“你想谈什么?”
“谈谈你当年为什么弃我而去。”
林枝一哽,立刻噤声。
她不敢看他,不敢解释,更不敢复盘那段狼狈又无奈的过往。
那些尘封在过去的难堪,无奈与身不由己,一旦掀开,便是满地狼藉,她根本不敢触碰。
多说一句,就是多撕开一道旧伤。
江泽川眼底冷色翻涌,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逼问,字字锋利如刀:“林枝,就算要分手,也要当面说清楚。”
他今天好像就是要逼问个结果,林枝在心底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年的事情早已没有细说的意义,时过境迁,对错早已模糊,剩下的只有无法挽回的遗憾。
“都过去了,江泽川,没有必要再提。”
“没必要?”江泽川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缓缓俯身,逼近她眼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对你来说,是轻轻松松翻篇的过往。可对我来说,这六年每一天,都过不去。”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林枝,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
林枝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
当年她走得那么决绝,现在他凭什么觉得她还会回头?
她咬了咬唇,那股别扭的劲儿又上来了。
“江泽川,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对我可能还有别的感情,但那可能就是因为不甘心。当年是我追的你,最后又是我提的分手。”
她顿了顿,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你不要把这种挫折感当成是对我的执念。你看,你条件这么好,完全值得更好的人,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泽川听着她这番清醒的分析,脸色越来越差。
“不甘心?你觉得我是因为不甘心?”
说完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听你这意思,是已经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了是吗?”
她并不是因为为了摆脱他而找的借口,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我没有遇到别人。”她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最伤人的话说了出来,“但是江泽川,我会找到比你更好的人的,你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们都没必要再揪着过去不放。”
林枝咬了咬下唇,补上最后一刀:“而且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江泽川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愤怒,失望,狼狈。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
几秒过去,林枝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最后一次,林枝,你确定?”
林枝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
江泽川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画室。
“砰”的一声,画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林枝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再抬起头的时候,满脸的泪往下流,哭得狼狈又安静。
她想,自己为什么要哭呢?
也许因为江泽川这次是真的彻底离开了。
就在她想擦掉眼泪站起来的时候,画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江泽川根本没走远。
他出去后站在楼道口,冷风一吹,满腔的怒火瞬间褪去。更多的是无奈,抽了根烟后,他又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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