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苍华季木

12、chapter 12 我也单身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第二天上午讨论凡蒂拍卖后续工作的时候，程笑突然冒出一句。

　　林枝回过神来，“没有，我在听。”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程笑收起电脑，“下午你要出去？”

　　“嗯，有个大学的朋友来北京出差。”

　　程笑扬眉，“用不用多给你放几天假。”

　　“不用。现在也没多少事情，还能搞定。”

　　凡蒂怎么说也是江泽川的产业，后续的工作林枝全推给程笑了。

　　经纪人去跟进好像也正常。

　　千算万算，唯独没有考虑到江泽川是个行事不定的人。

　　一大早，江泽川就在手机里刷到了黎梨昨晚发的一条朋友圈。

　　本是要快速划过的，第二张照片里的人却让他点开了照片。

　　照片里黎梨举着筷子在笑，旁边的林枝偏着头，笑得一脸开心，配文是：【感谢女神的款待。】

　　张右青在下面评论：【我去，周末的聚餐别忘了。】

　　聚餐？

　　他把方助理叫进来，“方煦，来办公室。”

　　方助理屁股还没坐热，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刚刚才汇报过，没什么遗漏啊，带着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方助理走到了办公室。

　　他试探问：“江总，还有事？”

　　“周日晚上是不是有安排？”

　　方助理：就这？刚才不是汇报过吗？

　　内心一阵腹诽，嘴上还是利索回话：“对，跟万盛的李总，上次您已经推过一回了，这回再推怕不合适。”

　　“推了。”

　　“江总——”

　　“就说我临时有事。”江泽川打断他，“拍卖行那边，春季预展的资料发我一份。”

　　方助理记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江总，周日晚上您是有别的特殊安排？”

　　江泽川：“你一个单身的人，倒是很关心别人的安排。”

　　方助理不敢怒不敢言：“江总说得对。”

　　谁料今天的老板像吃了枪药。

　　“对什么对。我说什么都对，你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好的江总，我下次注意。”

　　江泽川心情好的时候，怼人的话虽然毒但也多，今天显然心情不错。

　　“滚吧。”

　　“好嘞。”方助理如蒙大赦，转身往外走。

　　门刚合上，又推开了，探进来半个身子：“江总，资料我是发您邮箱还是打印出来。”

　　江泽川停下手中的笔，就这么看着他。

　　方助理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紧，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打印，一会放您桌上。”

　　周日，黎梨早早就给林枝打了电话。

　　“枝枝啊，今晚来不来？”

　　林枝躺在床上，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水杯，“我有事。”

　　黎梨可怜巴巴说：“枝枝宝贝，你就当来陪我嘛，我大老远从深圳飞过来，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对着老张那张脸吃顿完整饭吗？”

　　“社长怎么了？社长挺好的啊。”

　　“好什么呀，上回喝多了拉着我聊她前女友，我足足听了两小时。这次你得来，咱俩坐一块，帮我挡挡。”

　　林枝坐起来，总算够到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社长他前女友谁啊？”

　　“这不是重点，谢谢。”黎梨听出她语气松了，立刻乘胜追击，“枝枝，你就当来陪我，下次我来北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要是不来，这顿饭我就剩我跟几个大老爷们干瞪眼。”

　　“行吧。几点。”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黎梨声音瞬间拔高，“宝贝我爱你。”

　　六点，黎梨准时开着一辆白色宝马来接她。

　　林枝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上，黎梨就侧过头来，一脸兴奋地看着她，然后啧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群里听说你今晚要来，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

　　林枝将安全带系上，疑惑问：“为什么？”

　　黎梨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你说为什么，咱们徒步社当年就那么几个女生，你顶着那么一张脸进来，当年那帮男生谁不记得你。”

　　“行了行了，快收起你的彩虹屁，别在这捧杀我。大家多半是记得我当时多丢人吧，天天厚着脸皮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黎梨撇撇嘴，语气理直气壮：“丢什么人啊，那叫年少轻狂。”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大堂外。两人刚推开包厢门，里面正热闹地在聊天。

　　社长老张眼尖，一抬头看见她俩，立刻喊了一嗓子：“哎哟，咱们徒步社的两位女神终于来了！欢迎欢迎。”

　　黎梨拉着林枝往里走，嘴上毫不留情开炮：“拉倒吧你，几年不见，社长你怎么看着比上次更老了。”

　　张若青被怼得哭笑不得，“不是，我又咋得罪你了？上来就人身攻击。”

　　“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黎梨笑得一脸促狭，“你就是看人家林枝来了，故意在这儿显摆呢。当年追女神没追上，现在只能靠我们这两个大美女撑场面了是吧？”

　　林枝被她连珠炮似的嘴皮子逗得哈哈大笑，又觉得这样对社长太残忍，硬是把笑压了下去。

　　坐在旁边的人调侃：“哎，老张啊，你就别去招惹黎梨，她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张转向林枝打招呼：“好久不见林枝，还是这么漂亮。”

　　林枝：“好久不见社长。”

　　吃饭的时候，有人问起了江泽川。

　　这次聚会的场面还蛮大，好些个打听到江泽川有可能来，都侥幸希望能够碰到。

　　不过林枝这个前女友都来了，江泽川不可能会来。

　　前段时间还有传闻江氏与金利集团要联姻。

　　好几个有眼色的人一个肘击过去，示意那人不要说。

　　当年林枝追江泽川的事，社里谁不知道，当时大家都暗暗羡慕江泽川的好命。

　　后来分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有少部分看热闹的人 。

　　这时候有人问人来齐了没，可以开饭了吧。

　　张若青：“再等等，还有位神秘嘉宾没到。”

　　“谁啊。”

　　“来了就知道了。”

　　林枝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社长的话刚落音，门就推开了，江泽川走进来。

　　他先跟张若青点了下头，“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张若青站起来招呼他往里坐，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往里走，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林枝身上。

　　林枝低头喝水，试图降低存在感。

　　心里却是把黎梨骂了八百遍，又把自己骂了一千遍。

　　大家微妙的眼神很快在两人之间流转。

　　几轮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不知谁起了个头，话题直接拐到林枝身上。

　　“哎，林枝，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吧？现在是单身呢，还是名花有主了？”

　　看着周围一圈人八卦的眼神，林枝只能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地回答：“单身，单身，一直忙着搞事业呢。”

　　江泽川原本垂眸听旁边的人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过来。

　　林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

　　既然林枝这边招供了，旁边的人立马顺杆往上爬，笑嘻嘻把话题转向江泽川：“哎，那江总呢？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的，身边肯定不缺红颜知己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那个提问的男生说完开始后悔了，眼前的江泽川虽然还是当年那张脸，但周身散发的气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淡淡扫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

　　人家现在是实打实的甲方爸爸，大老板，自己居然敢不知死活地调侃起他的私生活来。

　　就在包厢里的气氛因为他这句作死的话而变得微妙起来的时候，江泽川却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主动：“我也单身。”

　　此话一出，包厢里传来大家的唏嘘声。

　　张若青见状，连忙招呼大家继续举杯。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互相道别。林枝和黎梨走在最后面，黎梨今晚高兴，几杯黄汤下肚，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林枝身上，嘴里还在嘟囔：“枝枝啊。”

　　林枝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撑住她。

　　酒店大堂外，夜风一吹，把包厢里那股燥热劲吹散了不少。

　　江泽川和张若青并肩站在台阶上抽烟。

　　张若青刚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我说你小子行啊，我还以为你真打算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江泽川没说话，低头弹了弹烟灰，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不过说真的。”张若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年她走得那是真叫绝情啊。我当时看着你那副丢了魂的样子，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栽在她手里走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现在人回来了，你们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江泽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台阶下的人群，遥遥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林枝。她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知道。”

　　他把烟掐灭在灭烟处，“我自己也还没想明白。”

　　张若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最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林枝收回视线，酒店门口正是散场的高峰期，乌泱泱全是人。林枝掏出手机叫代驾，结果页面上转了半天圈圈。

　　系统无情地弹出提示——附近暂无可用代驾司机。她不死心又刷新几次，依然无果。

　　就在她一手架着黎梨，一手举着手机干着急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挡住了路灯的光晕。

　　江泽川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停在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