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苍华季木

10、chapter 10 男人有钱都

　　内容如下：

　　“涉案作品《潮痕》系林枝女士近两年来的重要创作，同系列作品《路》三年前在巴黎拍卖，成交价二十万欧元。鉴于《潮痕》在技法与情感表达上均较前作有显著突破。且艺术家本人正处于创作上升期，其未来市场估值不可限量。因此本案涉案金额已远超数额特别巨大的法定标准。涉案人员现已移交警方，对任何侵害本集团旗下艺术家合法权益的行为，本集团将依法追究到底，不惜代价。”

　　最后，“林枝女士是本次展览最年轻的参展画家，也是基金会今年重点扶持的创作者。她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获得评委会大奖，国际青年画家双年展中拿下金奖，作品被巴黎当代艺术基金会列为永久馆藏。这些成就，是她靠自己的才华和付出赢得的。”

　　这条律师函发出去之后，彻底将这次的代笔事件推向最高潮。

　　紧接着，朝阳分局官博发布了警情通报，确定孙某因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案件已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当天下午，孙某通过律师发布公开道歉信。他承认自己因为嫉妒林枝的成就而蓄意破坏她的作品，他与林枝曾一同入围国际青年画家年展，最后的奖项却给了年仅二十三岁的林枝，后来又长期在网上匿名散布针对林枝的不实言论。

　　这下网上的吃瓜群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居然是同行干的，一边吃瓜一边感叹加深了他们对艺术圈乱象的印象。

　　与此同时，方助理把平板递给江泽川，屏幕上显示“艺评人老K”账号注销前的后台数据。

　　方助理道：“账号是恒远文化旗下的营销矩阵之一。”

　　江泽川看完后将平板还回去，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处理事情，还没来得及动手，现在对方自己撞上来了。

　　方助理合上平板，问：“江总，现在怎么处理？”

　　江泽川靠进椅背，语气满是厌恶：“他不是很喜欢玩舆论吗？把他这些年做过的脏事都翻出来，一件别漏。”

　　半月之内，恒远文化被曝出合同欺诈、税务问题、拖欠分成，合作方全部撤资，银行催贷，公司账户被冻结。

　　圈内都在传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恒远自己明白，他是惹上了江泽川这个疯子。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有人擅长造势，有人擅长收买人心，有人擅长落井下石。

　　而痛打落水狗，是江泽川最爱干的事情。

　　周恒远走投无路，只好把电话打到林枝那边。他在电话里语气十分卑微：“林小姐，求您跟江总说一声，放我一马。先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周总，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这件事你找错人了，我只是江氏资助的一个画家。江总做什么，不做什么，跟我毫无干系。”

　　事情解决之后，林枝的作品在网络爆火，《葡萄成熟时》这件作品的估值已然超过她那幅成名作《路》。

　　程笑算是见识到江氏集团的营销实力。

　　老K那个账号，还有背后的水军，江氏要查，早就能查出来。而他偏偏等到舆论发酵到最高点才动手，把林枝架在火上烤了好几天，等所有人情绪发泄够了，再把证据和律师函甩出来。舆论危机解除了，林枝的画也火了。

　　一箭双雕。

　　程笑感叹：“幸亏他是站在你这边的，这种心思要是用来对付谁，谁都得脱层皮。”

　　因此程笑也很好奇，林枝和他是怎么在一起又是怎么分的手。

　　其实她更想知道大佬幼年体是怎样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林枝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想想啊。”

　　就在程笑洗耳恭听的时候，林枝不紧不慢道：“不记得了。”

　　她当然记得。

　　毕竟那也算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分手是她提的没错。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还没多久，她恨不得昭告天下。

　　为了说服爸爸妈妈，她每天都绞尽脑汁怎样才能让他们接受江泽川。

　　所以当她听到江泽川亲口谈及未来的规划，她等了半天，却发现对方规划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她。

　　一直没有她。

　　许多时候都是林枝追着他跑，等她追累了才发现，对方从来没有想过要等等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爆发前所未有的争吵。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有告知你休学的事情而生气？”江泽川问她。

　　林枝回答地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是。”

　　“告诉你能改变我的决定吗？”

　　“所以呢？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愣了一下，喉结微动，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回答我。”林枝带着无法言说的执拗。

　　江泽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笼罩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拉进怀里。

　　林枝看着他那副轻飘飘的样子，心里越发委屈。她几乎是本能后退，一把扯开他即将环住自己腰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我只是不希望我男朋友休学这种大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你有想过我吗？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我除了你这个人，其他的一概不知，你的父母你的家庭你的过往，我现在只是希望你在计划未来的时候，让我能知道，这个要求很难办到吗？”

　　江泽川收回手，语气里带上了曾经熟悉的冷硬：“那你呢？你对我又是绝对坦诚吗？”

　　他盯着她，字里行间透着理智到近乎残忍的清醒：“林枝，我是一个成年人，作为成年人，我想我自己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不需要对你百分百毫无保留，对吗？”

　　“对！但我是你女朋友。”

　　“所以？我做任何决定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江泽川冷静地反问她。

　　林枝突然不想和他吵了，根本毫无意义。

　　当初是她死皮赖脸追的他，现在好像也是她在一厢情愿地要个答案。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死缠烂打贴上来的，江泽川我告诉你，我没那么闲。”

　　“你这种大小姐，从小被人捧着，受不得一点委屈，跟我这种人在一起，委屈你了。”

　　林枝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先哭的人就算有理也会被当成无理取闹。

　　两人谁都没有再低头，最终吵得不欢而散。

　　现在想想，或许两人压根就不合适，也幸好分开了，留给彼此的都是最青涩的样子。

　　“哦——”程笑拉长了嗓音，意有所指，“那他可能还记着哦，毕竟初恋最难忘。”

　　林枝：“确实难忘，他那种人被人甩了肯定要记一辈子。”

　　程笑煞有介事地笑了，挑眉看她：“你不懂男人。江泽川这种精英优质男，帅气多金且常年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就没出过什么桃色新闻。枝枝，你要是再把他拿下，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到时候工作室直接水涨船高，哪用得着她天天出去拉赞助。程笑光是想想都要笑醒了。

　　林枝扭开脸，“什么啊，上次还看到他和徐小姐约会，说不定好事将近。”

　　程笑八卦的嗅觉十分敏锐，“徐小姐？金利集团老总的二千金？”

　　“是吧。”

　　说到这里，林枝收了人家的花，还没有跟她道谢。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给她送花，两人就见了一面而已。

　　总不能是江泽川对着现在的女朋友说，那位是我的前女友……

　　想到这里，林枝越发觉得对方是个无赖，前段时间喝多了耍酒疯跑到她这里占便宜，又一边谈着现在的女朋友。

　　果然，男人有钱都会变坏！

　　几天后，何代表那边联系了林枝，《葡萄成熟时》被凡蒂选做下季度的拍品，等展览结束会派人来取画。

　　听到这个消息的程笑，高兴地拖着林枝到酒吧喝了两杯。

　　“我就说你运气好！这可是凡蒂春拍的核心展位啊，那边报给我的起拍价是多少你知道吗？”

　　程笑兴奋得脸颊微红，一把将林枝按在吧台的高脚椅上。

　　林枝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那杯好看的酒。

　　“多少啊？”

　　“一百万！”程笑豪气地打了个响指，冲调酒师挑挑眉，“老规矩，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给她来杯最甜的果汁，少加点酒啊。”

　　林枝装得十分淡定，喝了几口酒。又亮着眼睛追问是真是假。

　　程笑拍了拍她的小脸蛋，笑得十分张扬：“傻枝枝，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

　　程笑放下酒杯，刚想继续说，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男孩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径直停在了她们面前。

　　程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男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程笑，你答应过我今晚不喝酒的。”

　　“小祖宗，我那是应酬。”程笑无奈地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应酬？你到酒吧来应酬？”

　　两人拉扯着往角落里走，程笑还能抽个空对林枝说：“枝枝啊，你坐这等我一会，等我把这个麻烦弄走。”

　　林枝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没听说程姐有个这么年轻的男朋友。

　　等了一会，程笑还没回来。林枝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

　　程笑走的时候一阵推搡，另一杯酒好巧不巧被推到了林枝手边，两杯颜色相近，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根本分别不了。

　　林枝没多想，顺手端起手边的饮品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一股辛辣又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呛的她眼尾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

　　“咳——”她赶紧放下杯子。

　　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这位小姐，一个人？”

　　林枝迟钝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调酒师正站在她面前。

　　“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要不要换个口味？我可以请你喝一杯特调。”调酒师微微倾身。

　　林枝眨了眨眼，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她看着调酒师：“不用了，谢谢。”

　　她顿了顿，歪着头，语气认真：“我有男朋友的。”

　　调酒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男朋友也在这？”

　　林枝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小甜酒往往让人忽略它的威力，一口接一口下去，整个人飘飘然。

　　调酒师刚想继续搭话，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搭在吧台上。

　　“不好意思啊，这位帅哥。”

　　一道清冷又慵懒的女声插了进来。

　　林枝转过头，看到一个美女正站在她旁边，美女五官精致，气质出众，手里还拎着一只轻巧的小包。

　　“她朋友去洗手间了，马上就回来。”

　　调酒师识趣地笑了笑，“好的，那你们慢慢喝。”

　　说完，他转身回到吧台后面。

　　徐希言这才在林枝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冲调酒师打了个手势，要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林枝手边。

　　“你喝醉了？”她侧头看着林枝泛红的脸颊。

　　林枝摇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你是徐小姐？”

　　徐希言把温水往她手上推了推，“是我呀，你不会才认出我吧。”

　　林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

　　“你经纪人呢？”

　　“被带走了。”林枝含糊不清说，“有个很凶的弟弟。”

　　徐希言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显然知道程笑的那些风流韵事，也不意外。

　　“那我陪你等她。”她语气温和，目光扫过吧台上那杯见底的酒，“以后一个人来酒吧，别随便喝别人递的东西。”

　　林枝下意识看了手上那杯温水。

　　徐希言被她那副后知后觉的防备模样逗笑了，伸出手捏捏她的脸颊，“林枝，你真可爱。难怪江泽川对你这么念念不忘。”

　　林枝低下头，小声说：“徐小姐，我和他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跟他没有关系，就算有也只是合作关系。”

　　徐希言不太在意，似乎对江泽川还有些厌烦。

　　酒吧里人头攒动，音乐声躁动。

　　林枝晕乎乎地想起来那束花，便向她道谢：“徐小姐，那天谢谢你的花。”

　　“小事。我是想交你这个朋友，林枝。”

　　林枝脑袋更乱了，不确定问：“交朋友？”

　　“是啊。”徐希言点头，眼底是真诚的欣赏。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

　　很快，程笑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看到徐希言坐在旁边，尤其是两人还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她不确定道：“徐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刚好路过，看到她一个人懵懵地坐在这里，就陪她坐了一会。”徐希言语气温和，又对着林枝道：“你经纪人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枝点点头，“好的。”

　　徐希言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就离开了酒吧。

　　看到她彻底走远，程笑坐下看向林枝，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不是，”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徐希言？她怎么会在这？还陪你喝酒？”

　　林枝揉了揉太阳穴，“我喝错酒了，她帮我挡了个搭讪的。”

　　程笑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枝一番，随后看向原先自己那杯酒，“你把我那杯喝完了？今晚不醉死你。不过——”

　　她话锋一转，“徐希言居然帮你解围？这倒是稀奇。”

　　林枝：“这有什么，开幕式那天她还送了花过来。”

　　程笑一边拉着林枝出去，一边压低声音问，“她就没跟你聊点别的？”

　　“没有。”

　　坐在车里，徐希言单手打字，给江泽川发了条微信：【刚才午夜出来，你猜我碰到谁了】

　　等了一分钟，对面没任何动静。

　　徐希言早就料到，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语音：【你家那个小女朋友一个人坐在吧台，要不是我解围，怕是要被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占便宜。】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不过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咱们两家的联姻虽然没官宣取消，但也没官宣要结婚啊。你要再这么端着你的架子，明天这圈子里，可就要传你江总的好话了。毕竟，谁让你平时这么讨人厌呢。】

　　发完这几句，徐希言直接拉黑了江泽川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