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66、人之初 性本善 人之初 性

　　第六十六章 人之初 性本善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张继看着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玉珏和余思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玉珏笑着开口：“送你回酒店。”
　　“我不要回酒店。”
　　“你妈妈还在医院，你回不去她那里。”玉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张继沉默片刻，低声问：“为什么把我从美国带回来？”
　　余思答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国读书吗？”
　　张继没再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球鞋尖沾着的泥点。玉珏和余思都没再开口，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低低的嗡鸣。
　　张继把鞋尖的泥往裤腿上蹭了蹭，低着头又问：“我妈妈为什么会在医院？”
　　玉珏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她这么多年积劳成疾，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张继抬头看向玉珏：“你跟我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是我爸爸和妈妈杀了姑姑一家吗？”
　　“你知道我是谁？”玉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张继点点头，“我见过你。”
　　“你见过我？”玉珏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前年我妈妈带我去画展，你是策展人，妈妈告诉我，你是我表姐，是姑姑的女儿。”
　　“你妈妈跟你提起过我妈妈吗？”
　　“妈妈给我看过姑姑一家的照片，跟我讲过很多姑姑的事情，还说她和姑姑是最好的朋友……”
　　玉珏看着张继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开口道：“停车。”
　　洪初心立刻把车停在路边，玉珏推开车门，蹲在路沿上呕吐起来。余思连忙跟着下车，一只手按在玉珏背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好半天玉珏才缓过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撑着膝盖站起身，脸色煞白。
　　洪初心从车里拿了一瓶水递到玉珏手里：“老玉，怎么样？”
　　玉珏瞥了一眼车内，看见张继正从车里探出头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没事，老毛病，胃不舒服。”
　　洪初心点点头，没再多问，等玉珏漱了口，重新发动车子上路。启动车子后，她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张继，男孩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车重新汇入车流，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边滑过。
　　玉珏又喝了一口水，压下胃里的不适，侧头看向张继，轻声道：“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有些人要找你妈妈的麻烦，所以我和你妈妈在医院演了一出戏，故意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俩闹翻了，这样我就能暗地里更好地帮你妈妈。我们不知道你会回来，你妈妈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
　　张继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玉珏笑了笑，点了点头。
　　张继又问：“姑姑真的不是我爸妈杀的，对吗？”
　　洪初心插嘴道：“当然不是。要是的话，玉珏怎么会帮你妈妈？”
　　张继抿了抿嘴，像是在反复琢磨这句话的分量，慢慢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他又追问：“那姑姑是怎么死的？”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洪初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玉珏又喝了一口水，淡然地说道：“被坏人杀死的，抢劫。”
　　“坏人抓到了吗？”张继追问，目光灼灼地望着玉珏。
　　玉珏看着他：“正在抓。”
　　“我也要帮你抓坏人，给姑姑报仇。”
　　玉珏黑眸一沉，伸手揉了揉张继的头发：“先送你回酒店吧。”
　　“我能不能不回酒店？”
　　余思好奇问道：“是酒店不舒服？还是有人对你不好？”
　　张继摇摇头：“那里不像家。”
　　玉珏轻轻叹了口气：“回公寓。”
　　洪初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玉珏，什么也没说，打方向盘拐上了另一条路。
　　——
　　来到玉氏大厦的顶层，玉珏带张继回了自己的公寓。洪初心、安欣和余思也跟着走了进来。
　　玉珏从衣帽间拿出一套换洗衣物和拖鞋递给张继：“这是我家，你今天可以住在这里。”张继接过，玉珏又补充道：“卫生间在那边，你先去洗澡吧。”
　　张继乖乖去洗澡了，玉珏几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洪初心先开口：“你怎么想的，把他带到自己家里来？”
　　“他不想回酒店，你说能怎么办？”玉珏说着，目光落向卫生间紧闭的门，声音压得低了些，“这里安保完善，比酒店安全。”她顿了顿，目光仍旧锁在那扇门上，“明天我会安排好一套公寓，让他搬过去住。”
　　余思也开口道：“住在这里也好，我们可以随时盯着情况，一会儿我让人把他的东西送过来。”
　　洪初心道：“Iris，还是我派人去取吧。”
　　余思点点头：“那样也好。”
　　安欣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要不要给这孩子加道安全保护？”
　　玉珏抬眼看向安欣，眉尾轻轻一挑，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安老师会抓重点。”
　　安欣笑道：“小玉总，这都几点了？什么时候开饭？”
　　玉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安老师想吃什么？”
　　“最贵的。”
　　余思和洪初心同时笑出声来，纷纷拍掌附和。
　　玉珏也笑了：“没问题。”
　　——
　　深夜，玉珏走出卧室，来到吧台。她从酒柜拿出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玻璃杯刚送到唇边，她又放了下来，把酒倒掉，换成了一杯温水。她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街道。
　　敲门声响起，玉珏过去开门，门外是洪初心。
　　“我就知道你没睡。”
　　“你不用陪安老师？”
　　“今晚陪你。”
　　“大可不必。”玉珏侧身让洪初心进来。
　　“口是心非。”洪初心大方地在沙发上坐下。
　　玉珏没接话，端着温水在洪初心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片刻，洪初心先开了口：“没喝酒？”
　　“我晚上不喝酒。”
　　“暖阳姐的家教真严。”
　　“这是尊重。”
　　“OK，你说得对。”洪初心笑着摆摆手，“那孩子你放在这里……”洪初心没有把话说完。
　　“张凌把他保护得很好，给他营造了一个温馨的成长环境。”玉珏目光依旧落在水杯上。
　　洪初心看着玉珏的脸，眉心轻轻蹙起：“其实你根本没有义务，也不该由你来担这份责任。”
　　“张凌把她仅存的善意留给了这个孩子。”玉珏抬眼看向洪初心，“说不定他不会变成他父母那样的人，我也不想他变成那样。”
　　“你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洪初心问完，自己先笑了，“基因这东西很可怕。”
　　“人不是天生就善良，而是懂得什么是善良，才能称之为人。”
　　洪初心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为什么会睡不着？”
　　“你离了安老师，能睡得着？”玉珏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水。
　　“算我白问。”洪初心说着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玉珏笑了，问道：“桃心儿，饿不饿？”
　　洪初心也笑了：“那我叫上欣姐姐和Iris一起。”
　　“这次你请客。”
　　“想得美！”洪初心风情万种地把长发拨到肩后，笑着走了出去。
　　——
　　林美快疯了，她已经整整48小时联系不上黑川野聪，电话打不通，消息也石沉大海，她心里怕得要命。
　　她走出房间，外面漆黑一片，海风呼啸，伴着震耳欲聋的海浪声。
　　林美赤脚踩在沙滩上，望着眼前无边的黑暗，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父亲生死未卜，母亲转走了所有资金，她在海上漂泊了好几个月，只身逃到这个海岛上，现在连唯一的依靠也断了联系。
　　林美打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母亲，是我，美子。”
　　“美子，你在哪儿？”
　　“您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把资金全都转走？”
　　“你父亲被抓了，我提前转走资金也是未雨绸缪，难道等着被华夏国冻结吗？”
　　“父亲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没错，被活捉了。”
　　“我们得救他。”
　　“现在赶紧切断所有联系都来不及，还要去救那个懦夫吗？”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无情？”
　　“海神号上的东西怎么样了？”
　　“已经被我藏起来了。”
　　“海神号呢？”
　　“我让船长接管了海神号，已经换了名字。”
　　“东西藏在哪里了？”
　　“您觉得我会说吗？说完我不也一样被您抛弃吗。”
　　“美子，你是我亲生女儿，是内田家唯一的血脉……”
　　“内田一郎不还是您的丈夫、内田家的家主吗？”
　　“美子！”
　　“母亲，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美子。黑川君暴露了。”
　　“您说什么？”
　　“我已经派人去清理了。”说完，内田樱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美握着手机，指节攥得发白，耳边只剩下挂断后的忙音，混着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进她的胸腔。她颤抖着又拨了一个号码，就是这两天打了无数次的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美把手机狠狠摔进沙里，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耳边只剩下狂啸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