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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黑川野聪 黑川野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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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黑川野聪
黑川野聪悄悄潜回华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在燕市找了个不起眼的地下室落脚,白天从不露面,只等天黑才出来活动。他暗中搜寻玉珏和陆暖阳的下落,这是内田美子给他的任务——杀死这两个人,可他一直没找到两人的踪迹。经过多番调查才知道,二人根本不在燕市。
他耐着性子默默蹲守在燕市,等二人回来,却收到了内田美子的第二个命令:好好教训一顿张凌,或者抓住她儿子,逼张凌把内田一郎的秘密资金吐出来。
黑川野聪捏碎了手中的烟头,他心里清楚,杀一个人永远比绑架,或者教训一个人要简单,可他没得选,只能执行命令。
好在张凌在燕市,还住在那栋别墅里。他对那栋别墅太熟悉了:他去送过染血的古画,还送过一个小伙子的左手,放在泡沫箱子里送去的。那小伙子很硬气,手被割断的时候都没喊一声疼,只在黑川野聪从背后将刀插进他心脏的时候,流了一滴眼泪。那只左手现在埋在张凌家的花坛里,是黑川野聪亲眼看着张凌埋进去的。
黑川野聪默默观察着张凌。他从二十多年前就不喜欢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太贪婪,贪婪得没了心。他发现张凌失眠,常常整夜坐在窗边喝酒,眼睛盯着那个花坛喝。不过有个难题:有一批专业人员在监视张凌。
黑川野聪终于在潜回华夏的第十九天出手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别墅,这本来就是忍者的看家本领。他在张凌的酒瓶里滴了两滴药水,那是他自己提炼的□□,是他们流派祖传的秘方。药量不能多,放多了这个女人必死无疑。
张凌果然在半夜起来喝酒,按照她固有的习惯,倒满满一杯,两三口喝干。很快她昏倒在地板上,倒下的时候碰掉了酒杯,玻璃杯在地板上炸开,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寂静的深夜,声音应该很大,黑川野聪想,因为保姆很快跑了过来。
黑川野聪看着救护车赶来,又看到监视的人冲进别墅控制住保姆,便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他混在往来的人群中间,看着张凌被推进急救室,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让他惊喜的是,玉珏在医院出现了,可是没见到陆暖阳。不能一次性杀掉她们两个人,实在可惜。其实他还挺喜欢陆暖阳的,那是个漂亮又温暖的女人,没在也好。
之后他看到了张凌的儿子,也就是内田一郎的儿子,那孩子眉眼间有几分像他父亲,却比他父亲干净得多。他看着男孩儿跑出来,后面跟着玉珏和另一个年轻女人。这么好的机会,黑川野聪自然不会错过,他也跟着离开了医院。
——
张继冲出医院,拐进附近的一条小胡同,玉珏和余思追了进去,黑川野聪也悄悄跟上。胡同很窄,光线昏暗,黑川野聪进去后不由得放慢脚步。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黑川野聪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已经被一只手搭上了。他猛回头,只觉黑影一晃,腰上已经挨了一下。他整个人顺势向前一个就地打滚,卸掉了部分力道,再站起来的时候后腰还是剧痛,几乎挺不起来。黑川野聪稳住身形,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是个十分艳丽的女子。他认识,是那个酒吧老板,当初和玉珏一起打内田美子的洪初心。
他下意识压低重心,左手摸向后腰的短刃,却见那女人挑衅地向他勾了勾手指,唇边漾开一抹明艳的笑。
黑川野聪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洪初心堵在胡同口,胡同深处还有玉珏他们,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一个箭步攻向洪初心,同时正手抽出短刃,向洪初心的面门划去,逼她后退。洪初心向后退了半步,微微后仰避开这一刀,左手顺势抓住黑川握刀的手腕,反关节一折,把他往身后带,同时右手掐住他左腋狠狠一拧,疼得黑川倒吸一口凉气,没留神被对方一个绊腿卸掉重心,被重重推甩到墙上。黑川野聪闷哼一声,刚刚挨过打的后腰跌下去的时候,再次撞到凸起,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也不再恋战,反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灰扬向洪初心,同时向旁边猛地一扑,就地翻滚,贴着墙根窜出三四步,撑地跃起,脚步踉跄却不敢停,径直跑出了胡同。
洪初心没想到他会使出扬灰这种下作招数,一时被迷了眼,再睁眼时人已经不见了。这时玉珏、余思拉着张继从胡同深处走出来,正好看到洪初心在揉眼睛。问清情况后,赶紧找来清水给她清洗眼睛。
玉珏笑道:“桃心儿,不应该啊。你手这么黑,还能给跑了?那人是谁啊?”
“黑川野聪。”洪初心一边吐着嘴里的泥沙,恨恨地说道,“他也别想好过,未来一周他左胳膊别想抬起来,还有腰,走路都别想利索。”
余思递给洪初心水让她漱口,笑着说:“洪老板好身手啊!”
洪初心一下子来了兴致,掐着腰说道:“我当年可是全军擒拿武状元……”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胡同口探进来一个身影,慌忙住了口。
玉珏和余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安欣正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安欣看到洪初心一脸脏污,连忙紧走两步,问:“小初,你受伤了?”她抓着洪初心转着圈上下打量。洪初心一把抓住安欣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没事,就吃了点灰。”
张继被洪初心刚才的表现惊得目瞪口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姐姐,刚才那是什么招式?”
“还研究招式?”洪初心拍了一下张继的头,说道,“你要是见到有人拿刀对着你,就像刚才从医院跑出来那样赶紧跑,记住没?”她伸手佯装要拧少年腋下的样子,“你再敢不听话,我就拧你,让你一个月抬不起胳膊。”
张继赶紧夹紧双臂,吓得不敢说话,玉珏和余思看得也下意识夹了夹腋下。
突然洪初心上臂内侧被安欣拧了一下,安欣说:“你还好意思说孩子,你怎么不跑。”
洪初心瞬间把身子拧得像麻花似的挂在安欣身上,嘴里还“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欣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噗——”玉珏忍不住笑出声,“桃心儿你真是。”说着用手蒙上了张继的眼睛,“少儿不宜,Iris,咱们赶紧走。”
余思拉起张继的手,跟着玉珏往巷外走,洪初心拉着安欣跟在后面,一路上嘻嘻闹闹,往医院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几人瞬时安静下来。
洪初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玉珏,“老玉,有尾巴。”
玉珏没说话,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皮,点了点头。洪初心启动汽车,轻打方向盘,拐上主路,混入车流之中。
车里谁也没再开口,一双阴鹫的眼睛一直在后方紧紧盯着她们……
——
黑川野聪没敢回落脚的地下室,而是进了一家藏在破旧居民区里的老式澡堂。
他强忍着腰伤,尽量不让自己显出异样。付了二十块现金后,柜台扔出一把带号牌的钥匙,他下意识伸左手去接,腋下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一颤,号牌“当啷”一声掉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柜台后打盹的老头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呦,兄弟,抻到了。用不用找个推拿师傅?三十块。”
黑川野聪摆摆手,腼腆地笑了笑,提一口气才弯腰拾起号牌,走进男浴。澡堂里雾气蒸腾,没几个客人,拢共才两三位。他选了最角落的淋浴位,打开冷水兜头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颤。他咬着牙没躲,任由冷水不断冲击腰背。良久过后疼痛稍稍减缓,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只见左胸连着腋下黑紫一片,轻轻动一下左臂,肌肉就像撕裂般剧痛。他侧过身对着镜子看后腰,那里也是一片淤青,从腰侧一直蔓延到后臀,中心位置的皮肤已经泛出青黑色的瘀血,边缘还渗着几丝细密的红点。他用拇指按了按那片淤青,疼得眼前发黑,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女人下手真黑,要不是我躲得快,估计骨头都断了。”
他关掉冷水,走到冰池,将整个身体泡了进去。冰水浸到胸口时,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噤,全身像扎满了针一样,牙齿格格作响。泡在冷水里缓解了伤处的疼痛,他微微松了口气,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昏暗的灯泡。
赶在身体失温前,他转进了热汤池,热气扑面而来,皮肤上的寒意一层层褪去。他闭眼靠住池壁,慢慢让全身放松下来。
突然,一条湿毛巾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黑川野聪瞬间清醒,双手本能地反抗。可那人力气极大,一只手臂锁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将他狠狠按进水里。
黑川野聪在挣扎中听见那人开口:“你暴露了,要被清除掉。”说的是日语。
黑川野聪放弃了挣扎,这让对方大感意外,手臂微微松了下劲。黑川野聪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拧身而起,一拳狠狠打在那人喉部。那人闷哼一声,连忙双手去捂脖子,黑川野聪趁势揪住对方的头发,提膝猛撞他的面门。鲜血从那人鼻子里喷溅出来,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黑川野聪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拽着人起来,反扭胳膊把他按进池子里,只听“咯嘣”一声脆响,那人肩膀脱了臼,惨叫声被热水咕嘟咕嘟地吞没。
黑川野聪一只手死死掰着那人脱臼的肩膀,另一只手狠狠压住他的后脑,把人按在水里,没过多久那人便不再挣扎了。他松开手,把人翻过来合上眼睛,推入池底。
黑川野聪若无其事地走出浴室,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把号牌交还给前台。走出澡堂时,夜风迎面吹来,冰冷刺骨。他摸了摸后腰,那里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他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白雾在夜色中散开。他走入夜色,很快就和黑暗融为一体,只能隐约看到香烟的火星。随着他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