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怪物以后》槐蓝

19、拍照呦 出去玩！

　　饥饿的状态下拍照虽然最好看，但是容易脾气暴躁，就像人减肥太长时间不吃碳水，就会气得想炸掉全世界。

　　他们都还饿着，食物放在第一位，他们决定先去找些食物填饱肚子，再去拍照。

　　胡柚对拍照这件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也没什么好拍的，可是黎子旭坚持，她也就不要脸地试一试。

　　出门之前，胡柚去瞧了瞧那只澡堂里的黑猫，猫咪不知又躲去了哪里，神出鬼没。

　　黎子旭一边在空中摇晃，一边摆弄相机。

　　胡柚对胶片相机不太了解，听黎子旭说，他们还得去找一家照相店，自己调配药水。

　　不过他又说，胶卷这东西能放的时间比较长，能存放半年到一年时间，图案都还是清晰的。找药水的事情并不着急。

　　他把胶卷藏在怀中的口袋里，胶卷丢了，这相机就没用了。

　　胡柚的视线在云层下跳跃，食物……食物……

　　她看到了一棵梨树，水盆粗细，扎根在一个售票亭旁。

　　她看到了，黎子旭自然也看到了，黎子旭说：“不知这果子熟没熟……”

　　胡柚：管它熟没熟，先吃了填饱肚子再说！

　　她捉弄般把黎子旭放到了树顶。

　　黎子旭下不来，掩映的绿叶丛中，他大喊：“胡柚——”

　　胡柚飞了上去，黎子旭一个梨子砸了过来，挠痒似的。

　　胡柚傻呵呵地笑，用爪子抓了一颗砸回去。黎子旭接住，尝了尝：“快熟了，不是很甜，勉强能吃。”

　　他说勉强能吃，那就是难以下咽。

　　胡柚想再去找找别的，就抓他的肩，要把他带下来，怎料黎子旭捂着肩膀在树丛中躲闪，就是不肯下来。

　　胡柚真怀疑他是猴子转世，不然怎么在树上这么灵活。

　　黎子旭笑着：“你那么轻松把我丢上来，现在想接我下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胡柚飞落到草地上，假意要走，他的话顿时软了下来：“别走。”

　　胡柚转身，他眉开眼笑，自己跳下来，流畅落地，拍拍身上的灰。

　　一身轻松。

　　胡柚顿时明白过来，他不是下不来，只是想和她玩一会儿。
　　这么大个人了。

　　胡柚故作成熟冷漠的模样，转身就走，黎子旭跟上她，将一颗梨塞进她爪子。

　　他们吃梨子吃了个半饱，胡柚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就研究起亭上写的字来。

　　“象牙湖公园，一人三十，儿童半价。”她读得断断续续，她现在认字比以前困难，异化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什么字都不认识了，今年还比以前好些。

　　黎子旭呦嘿了一声：“这不是你以前常带我来的公园吗？”

　　高考后的暑假。

　　胡柚钟爱的金发。

　　胡柚心虚：当时这个公园还没收费，她看中了它免费，范围又大，就总是请黎子旭来这里。

　　重点是免费。

　　这地方种了许多花草，常有附近大学的植物保护或是园林专业的学生来这里参观。参观的人常在门口租一辆观光车，游览风光的同时还不累着腿。

　　胡柚第一次来公园的时候，黎子旭要租车，他的意思是花他的钱。胡柚误会了，以为是花她的钱。

　　胡柚想了所有原因来拒绝，和黎子旭在公园里逛，走得腿都酸了。
　　他们想着原路拐回去，却迷失在一丛接骨木中，分不清方向了。

　　大半夜，她和黎子旭坐在草丛里等待工作人员来救，看着天色逐渐变亮，露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裳。

　　胡柚后来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决定该花的钱还是要花，比如租一个带传呼和定位设备的观光车。

　　抠门就是这样的，活受罪。

　　收费亭是四年前建成的，亭上贴的收费字样也褪色了。
　　他们从收费亭进去，走过停车场就是正门，正门用铁围栏拉着，锈迹斑斑。

　　黎子旭：“今天天气好，我们就在这里拍照好了，说不定还能找些吃的。”简直一举两得。

　　胡柚朝他比划：迷路了怎么办？

　　她比划到一半，黎子旭摸了摸她的翅膀。

　　胡柚：我在干正经事呢，你摸我翅膀干嘛？

　　哦。

　　她手一停，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又忘了自己会飞了。

　　人身处迷宫时，只要飞起来，俯瞰下方的世界，就会很快从困境中脱离。

　　有一双翅膀真是太好了。虽然她变成怪物后战力不强，长的也丑，但是好歹有双翅膀。即便不能像大鹏那样在空中飞翔数千里，也足够她飞进高渺的云层。

　　她忽然有些喜欢这双翅膀了。

　　观光车全都整齐地停放在一个位置，杂草丛生，车灯处开了朵黄色的小花。

　　时过境迁，胡柚这次就算想租也租不了了。
　　她把座椅上杂草的藤蔓挪开，整个人挤进观光车里，假装转动方向盘。

　　看，我在开车！

　　黎子旭举起相机，“摆个造型！”

　　相机一打开，胡柚就僵硬得不得了，像个刚从墓里搬出来的干尸。
　　没办法，有些人拍照天生就这样。

　　胡柚试图比出一个剪刀手，但剪刀手这动作太考验她的爪子协调性，她比了半天没比出来，黎子旭的相机还举着。

　　她有点着急，不知比了什么，黎子旭忽然哈哈大笑。

　　胡柚赶紧一瞧，自己比了两个中指。

　　她赶紧要撤回，黎子旭：“好，就这样！”

　　他按下了快门。

　　胶片相机不能实时展示拍照效果，只能冲印之后再看，黎子旭不知道照片拍的怎么样，这个胶卷是最常见的那种，一卷只有三十几张，得省着点用。

　　胡柚怎么还没从车上下来。

　　他看见她脸上尴尬的笑。

　　不知道哪束藤蔓，毛毛躁躁地挂在她翅膀上，鬼针草的果实生有倒刺，也缠上了她的羽毛，胡柚像个挂满礼物的圣诞树。

　　胡柚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微笑中带着祈求：救我。

　　黎子旭跳上车，把缠着胡柚翅膀的藤蔓扯掉了，胡柚赶紧从车上滚下去，试图把身上的果实滚掉，那东西却越粘越紧。

　　黎子旭让她别动，可胡柚痒得很，她用爪子去挠翅膀，爪子锋利，很快抓出几道血痕，黎子旭急得大叫：“别动！”

　　胡柚不动了。

　　黎子旭声音转柔：“我来给你摘。”

　　他扒开胡柚的翅膀，在羽毛的缝隙里寻找残存的果实，每找到一个，就用力抛掷出去。

　　他扔着扔着，感觉胡柚的肩膀耸动起来，像是在笑，非常努力地憋笑。

　　黎子旭：“怎么了？”

　　胡柚故意不看他。

　　他把她的脑袋扳回来，“你在笑什么？”

　　胡柚拉过他的手，用爪子在他手心写字，她努力控制着力道，生怕把他的手掌划伤。

　　“猴子……互相……抓……跳蚤。”

　　他们像两只猴子互相抓跳蚤。

　　黎子旭这只猴子不乐意了，“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我要罢工。”

　　胡柚搓搓爪子：求你了求你了！

　　黎子旭：“我要是猴子，你也是猴子。”

　　胡柚服软：我也是猴子，我也是猴子！

　　黎猴子把胡猴子身上的刺拔干净了，于是两只猴子绕湖散步，姓胡的猴子还畅饮了一口湖里的水。

　　两只猴子摆弄着相机，黎猴子给胡猴子拍了好些照片，胡猴子拉上他一起拍。

　　两只猴子试图拍出一张他们泛舟在象牙湖之上的照片，就把相机放在了树梢。

　　胡猴子用爪子去按快门，相机从树梢上滑落，两猴连忙去接，咔嚓一声，拍到了两猴惊吓的脸。

　　最后一张胶卷，他们没在公园里拍。

　　尽管公园很漂亮，他们还是想回二高去拍。

　　这一次和上次可不一样了，这次他们用的可是真正的相机！

　　胡柚抱着大石牛，黎子旭离得远了些，让胡柚的一对翅膀也入镜，镜头前，他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没人注意到，石牛后面伸出一截黑色的猫尾巴，烦躁地摇晃，进入了镜头。

　　这聒噪的两人。
　　黑猫又躺下来睡了。

　　拍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拍出了点什么东西。

　　黎子旭把相机收起来，相机得好好存放，二高并不适合存放相机。这只是个临时住址。

　　趁着太阳没落山，黎子旭提议回家一趟。他房间床底下有个保险柜，他可以把相机放在那里。

　　“你有些东西还存在我那里呢。”黎子旭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