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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马寺 白马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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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沈泅渡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牌匾下方丈低调地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什么,回收视线时才瞥见同样在牌匾下来来往往的百姓渺小而虔诚地前行。她并没有多加停留,端上凳子,伸手去扶车中的郑孤鸿。
郑孤鸿下车后急忙向前,朝郑方隅问好,边走边说寺庙的灵验。
哪户人家拜后,厄运消散;哪户人家拜后,亲人病好;哪户人家拜后,一路高升……诸如此言,郑方隅只是在一旁笑着,这一切对他来说本就触手可得,生病有府医,气运有钱造。
沈泅渡和白絮跟在最后,抬眼瞧见本家的三位随行书僮面无表情地走着,步伐整齐划一,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曲。
前方骤停,三人如立马停止脚步,同时后退一步,恭敬地侯着。白絮一惊,很快跟着行动,沈泅渡多余的动作,她停在一旁,快和周围极少部分看戏的人们重合。
方丈行礼,和蔼地说道:“郑郎君一早托人告诉老衲,说是郑公子要来。老衲便想着郑公子第一次来此,应尽些地主之谊,也好报答郑家这些年的帮助才能让白马寺能普度众生,香火绵延。老衲在此,先替黎民百姓多谢郑公子。”
郑方隅客套了几句,三人进入寺庙,沈泅渡眼中的笑意更盛,特别是在瞥见端水的僧人,她悄然脱离队伍片刻。
佛堂外人们拿着香举国头顶,朝两边的佛像拜了又拜,虔诚无比,甚至有人三叩九拜,愿佛听见吾声。
掀开帘子,四人进入佛堂,佛堂里只有一僧人端坐一旁。沈泅渡快速穿过热闹,跟着三人到了冷清。
虚空藏菩萨左手握拳持宝莲,莲上如意宝珠,意指满愿福德;右手握宝慧剑,智慧斩烦恼,能生出无量宝物,满足一切众生所求。
端水的僧人上前,郑方隅净手后,方丈拿出九支香,双手递给郑方隅,郑方隅行礼致谢,方丈端来烛火点燃。
身后,沈泅渡给郑孤鸿递上湿帕,白絮再将三支香递过去,沈泅渡乘机去一旁拿出竹筒,拨开盖子,轻轻一吹,火苗冒出,她护着火来到郑孤鸿旁。
方丈见状瞪了一眼端水僧人,转过头温和地看向郑方隅。
二人鞠躬拈香拜佛,礼拜祈愿。檀香在佛堂围绕,门外的一切被隔绝,宁静的气息蔓延,沈泅渡情不自禁闭眼许下心愿:南无虚空藏菩萨,不求其他,惟愿登高位,得权势,万事皆可为,万物皆可失!她抬起头,眼神坚韧,锐不可当。
闭眼再睁,沈泅渡已然回到之前的温和的自己。
她走上前,双手呈上步施礼单,“今早小人誊写两遍礼单,清点三遍钱物,现布施钱物正放在寺庙外的马车上,请公子和郎君过目。”
郑方隅和郑孤鸿接过礼单,郑孤鸿随意看了一下,而郑方隅嘴角微微上扬,“没有问题”,放入功德箱中,郑孤鸿后脚跟上。
沈泅渡松了一口气,她誊写了不知二遍,写过纸张数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选出最好的一张和中等的一张。她离开佛堂穿过拥挤的人群,告诉门口的管事,可以行动。在回去的路上,她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中乡贤、隐士中间。
大脑飞速运转,她飞快跟上,却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沈泅渡回头看去,无一熟悉面孔,再转头,身影被人群淹没。
不行,她知道这是一个独处的机会,沈泅渡凭着感觉向前追去,无视身后若隐若现的呼唤声。
很快,人群变得稀疏,一声鸟鸣响起,沈泅渡寻声望去,飞鸟掠过蓝天,郑月松系上红飘带,风吹散她的头发。承满希望的老树宛如一颗如熊熊燃烧的圣火一般的凤凰木,而郑月松便是树下神女。
郑月松的目光追随着随风飘荡的红飘带,上面也没有写,她久久地伫立,眼神有些落寞。感受到熟悉的目光,她转头望去,看见屋檐下的沈泅渡,心中泛起莫名的勇气,下一秒,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揭开飘带的束缚,将它归还自由。
很多年前,她是被她的勇气所点燃。
沈泅渡却在丝带飘落的轨迹,找到她的目标,高楼上郑方隅临窗眺望。
她走上前去,给郑月松请安,“月松姐,再帮帮我,行吗?”
郑月松垂目看着沈泅渡,释然一笑,“好,父亲叫我来此祈福,去观音崖欣赏壁画。”
“多谢月松姐”,沈泅渡说完,抬脚欲离开,身后传来郑月松的声音,“泅渡,六年前,我们在这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以为是郑叔不小心透露给你的信息,其实不是,是我,是我叫郑叔告诉你的。沈泅渡,你以为你在布局,也许是别人在顺水推舟,请君入瓮。”
沈泅渡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可是,不去做就永远不会有成功的可能。”乐子不是挺好的吗,或是被利用至少还有些价值在,总得向上爬,否则该怎么活呀。
她义无反顾走了过去,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
郑月松的视线望着被吹到树上的红飘带,红飘带没有自由,暂时的自由不过是另一面的束缚,
对不起,泅渡,“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唵,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郑月松低声念完,抬头看了一眼高楼,此刻郑方隅已然不见。
身后,有人看见两人的“诀别”,长叹了好几口,无奈地走了。她回到家门口,见地上一摊血,急忙大声呼喊,“槐序!槐序!”推开门,焦急地张望寻找。
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从屋内走出来,她脸上挂着一道细小的伤口,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安抚妇人,说道:“母亲不用担心,我已经将坏人赶跑。”
妇人心惊胆战,拉着女孩的手,急忙说道:“门口的血是怎么回事!”女孩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跟他们说了,不许进来,否则手中的菜刀可不认人,可是那群坏人却一点也不在意,妄想推开门,抢走桌椅粮食。我就只能砍过去。”
“槐序,拿点东西又不会怎么样,你人没事就行,要是他们再来,你就赶快跑来找我,快把刀给我,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拿着多危险”,妇女担忧未消,看着脸上的伤,伸手想要拿走菜刀。
槐序却转过身,握紧菜刀把手,坚定地说道:“不,我不会跑,我要守护母亲和家,那不是拿,是抢!是偷!是盗!我不会放下手中的菜刀,永远不会!”
说完,槐序拿着菜刀跑走了。
另一边,郑方隅随意地坐在北座上,底下是一幅幅神仙图,郑孤鸿在一旁陪着,眼睛却在看见数十画卷中徘徊,瞳孔放大,夹杂着惊喜和嫉妒,察觉到郑方隅的视线,他转过头去,恭敬地垂头。
郑月松见状眼里闪过一丝蔑视,好歹也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嫡长子,虽说比不上本家,但好歹也得有点自己的脾气吧,这才短短几天就被驯化成什么样了,还去洛阳,还上太学,简直没眼看。一旁的郑雨柳早已神游天外,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回想昨夜新编的舞蹈。
十几位乡贤围了上去,兴奋地询问画作内容,声音如同无法停止跳动的音符,一波接着一波。
郑方隅慵懒地回应,却每个都准确地得当,却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名画在前,郎君何苦如此?”一名隐士好奇问道。
“各位实不相瞒,我也是偶然间听说白马寺附近办了一场赏画会,便想着过来开开眼,随便将自家画作带来同大家一同欣赏,哪知……哎……”郑方隅长叹一口气。
举办赏画会的商户擦了擦脸上的汗,听从幕僚的建议,用好不容易容易拍到的三副画作开个赏画会,给新店涨涨人气,谁知道郑家人要来。
他看了画前人数最好的三幅画,无奈苦涩只能让心中咽。此刻全场大多数的人看着自己,还要给郑方隅为什么招待不周的说法。
商户急忙上前行礼,回答道:“小人也是刚得了画作心中欢喜,这才举办得有些匆忙。小人见郎君画作以神仙图居多,白马寺后山正好有处地方,名叫观音崖,那里可有多少神仙雕塑,若是郎君感兴趣,小人下次亲自带郎君前往。”好在幕僚在,提前注意到郑郎君的无聊,提前支了招。
“哦,竟有如此好地方”,郑方隅语气一下子变得惊喜,身子上前倾倒,合上扇子,沉思片刻,“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去吧。”
“是……”,商户身子微动,不愿吞进肚子,抬起头,不愿的神态被脸上的肥肉遮掩,只留下憨厚的回话。
商户拖在二百斤的身体走在山坡上,大口喘着粗气,本想着给郑郎君留个好印象,结果一滴汗水落下,自然啥也顾不上了,他回头看去,无奈地耸肩,好吧,也不需要自己去讨好。
一堆乡贤隐士跟着,层层叠叠,却不敢越过郑方隅,不敢碰到郑方隅。
“郑郎君,听说安宁郡主逃亡还有人在此见过,只是后来就不知所踪。”
“安宁郡主?我记得她还带着刚出生的废太子一并逃亡的。”
“……”
有人讲到安宁郡主,商户迅速回头瞪了某人一眼,可惜脸上的肥肉太多,完全看不出来。其他人跟着附和,关于观音崖和安宁郡主的故事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甚至还有说自己亲眼见过的。
郑方隅摇晃着扇子,笑而不语。
拐过一处山脚,一座高大的观音像赫然出现,手拿净瓶,垂眉七分,低头见人间。商户正巧对上观音眼,下意识低头做辑,以表敬意。原本喋喋不休的人群在见观音不由自主闭上嘴,低头,唯恐冒犯神明。
郑方隅合上扇子,眼神多了几分欣赏,打量着观音像,看她的慈目,看她的净瓶,看她的雕刻,看她的做工。
他们继续前进,郑方隅落在准提佛母雕像上,迅速移开。他打开扇子,摇晃着饶有兴致地继续前进,其他人跟着走着,渐渐分散开来,各看个的。
郑月松不断地观察周围的神态,查看四周杂草的踩踏痕迹,泅渡,你来了吗?!
突然,人群传来一声惊呼,准提佛母雕像后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