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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郑月松   屋内, ...

  •   屋内,两个黑影发生争吵,“母亲,我明早要在房间练琴,下午去东市买胭脂,真的去不了寺庙求福,更去不了……踏青。”
      装扮庄重的身影拉着披发女子的手,“不行,这是你父亲的决定。”
      “父亲的决定,不就是因为明天郑方隅要去白马寺,后天要去爬大索山吗”,女子气愤说道,“母亲,今下午我已然成了一个笑话,我不愿如此,再继续下去,这跟任人挑选的货物有何区别!”
      “月松,慎言!”郑母皱眉呵斥道,“少主名讳岂是我们能称呼的,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什么货物,这些都是合规合矩的!”
      郑母见郑月松眼睛微红却满是不甘,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她语气软了下来,语重心长道:“你阿弟从小就聪毅,若是能进太学,何愁不能在洛阳做官出仕,到那时,谁还会看不起我们。”
      “母亲,我们在荥阳挺好的,有百亩良田,二叔还在荥阳郡做狱长,去什么洛阳呀!”郑月松反驳道,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赔上她或者阿姐才行,就为了一个名正言顺吗?!
      郑母听后,拉着郑月松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孩子,这百亩良田是本家的,你二叔的官职也是本家赏赐的,只有去了洛阳,才是真正开始踏入权贵中心。”
      “呵,我不去,又不是我去洛阳当官。”
      “月松,说什么呢!都是为郑家做贡献。”
      “我不愿意,你让孤鸿去吧,反正是为了让他去洛阳。”
      “你……这些年,我真的太纵容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那可是你弟弟,你……”
      “我的弟弟?应该是我们家的嫡长子吧。为了这个嫡长子,阿姐被本家送给王家,不对,应该说的是被母亲父亲你们亲手送给本家再被转送给王家。
      我呢,母亲,这次我也要被你们送去本家,再转送给谁,然后继续被人转送吗!”郑月松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振振有词,直直地看着郑母,逼她去说个所以来。
      郑母气急攻心,不肯面对,不能反驳,只能不停地说:“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呼吸变得急促。
      郑月松急忙扶住母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听着她喘不上来的呼吸声,长叹一口气,“母亲,你放心,我会去的”,轻轻拍打后背,递上一枚百合饮。
      郑母喝下百合饮,缓了过来,从衣袖里拿一盒脂肪和一叠银票放在郑月松手中,拍了拍手,无奈道:“若是不成就算了”,落寞地离开了。
      月转西窗,“二娘子,泅渡来了”,丫鬟从屏风后面小声说道。
      郑月松将胭脂放入首饰盒中关好,“让她进来吧”,语气略显疲惫。
      沈泅渡带着篱帽走入内院,跪地请安,“多谢二娘子的消息,不知二娘子需要小的做什么。”
      “别再做做样子了,我要的东西呢?”
      沈泅渡起身,拉着郑月松的衣袖,委屈巴巴地看向郑月松,“二娘子,你可知你要的东西实在难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来。没想到刚一来,二娘子竟是这样的语气,真是让小的伤心。”
      郑月松平静地看着沈泅渡,那神态好像在说:我看着你继续演。
      沈泅渡摸了摸鼻子,表情变得凝重,“月松姐,发生什么事了,是本家的原因吗?”
      郑月松无奈地叹息,扶额,“是呀,所以要快。”
      “泅渡出马,当然快,月松姐,东西在这”,沈泅渡从衣袖中拿出被布包裹的盒子,嬉笑地说道,“今儿个人多,我自个偷摸出来将东西拿了过来,保证没人知道。”
      郑月松双手接过盒子,眼眶微红,口中念叨着:“真好,真好呀,还好成功了。”
      “好了,既然东西收到,我就先告辞”,话完,沈泅渡转身戴上篱帽。
      “等下,泅渡,我有东西给你。 ”
      沈泅渡身体微愣,转过身来,只见郑月松将一本画集递过来,“我也只有这一本,是临摹的,旁边有各大画家的画作点评,虽说画作有些少,不过都是精品。沈泅渡……”
      沈泅渡神情复杂地接过画集,抬头看向郑月松,真诚地说道:“月松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这有一些饴糖芝麻丸、蜜渍红枣和桂圆干,你呀,日子也快到了,拿着,多补补。等你到十五岁,我们可以一起四处游玩,管它什么本家”,郑月松将三包蜡纸袋塞给她,说话变得絮絮叨叨,像是远行的姐姐告别年幼的妹妹,竭尽所能地指点和帮助她。
      沈泅渡接过,抬头看着郑月松的眼神,“是呀,管它什么本家……”营造一副温馨气氛。
      木门吱呀,沈泅渡蹑手蹑脚关上自己卧室房间,一个黑影猛得从一边站起,急忙说道:“泅渡,快点,郎君找你。”
      沈泅渡听后,迅速将东西藏在被子下面,顺手抓起几枚饴糖芝麻丸,“稍等,我收拾一下,马上,青贮哥哥,郎君什么时候叫的我?”
      “大概半刻钟前,我跟白絮说你去给刘管事帮忙,可能会晚点回来”,青贮说道。
      沈泅渡将饴糖芝麻丸塞到青贮手中,“多谢青贮哥哥。”青贮将东西推了回去,“不用,今天你给的枣糕,我还没吃呢。”
      “不一样,那是枣糕,这是饴糖芝麻丸”,话完,不等青贮反应,她快步走远。
      青贮看着手中的饴糖芝麻丸,心中暖暖的,紧握着东西,回到房间,打开一个木头盒子,里面放着几枚银钱和鱼干、柿饼和枣糕,他将饴糖芝麻丸放进去,拿起不耐放的枣糕细细地嚼,慢慢地尝。
      和他同住的两个书僮的床头都放着一块少见的红色。
      很快,另外两人回来,其中一位拿起枣糕,阴阳怪气道:“还得是泅渡,像我们这样的人,还吃顿饱饭就好了,怎么可能还有枣糕吃。”说话者正是厨房里的第三位书僮,在厨房不满沈泅渡和
      青贮皱眉,有些不满说道:“泅渡是凭自己本事得到的,每次郎君有事,你哪次不是躲得远远的,生怕累到自己。白絮,你若是想要,要么感谢泅渡给予,要么自个赚去。”
      白絮冷哼一声,“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泅渡不是一天到晚在郎君面前献殷勤。”
      一向温和的青贮起身,一把将枣糕夺下,“既如此,枣糕也别吃,你自个挣去。”
      白絮有些慌了,他们这些书僮,除了主饭管饱,偶尔吃些主家剩下的鱼肉,哪有机会能有点心吃呀,“我……”偏偏话已出口,不好收回,撒泼打滚也不可能。
      “这几天,本家一来,事情就多了,加之马上要十五,白絮心中焦急,这才口不择言。青贮,我们都知道,泅渡确实是凭借自己本事能到这些东西,他好心分给我们,我们都记在心里”,另一位书僮见状,起身打圆场。
      “兰辞,白絮……”青贮正欲说什么,兰辞瞪了他一眼,双方僵持半晌,青贮败下阵来,将枣糕递给白絮。
      白絮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拿,青贮突然收回手,“白絮,你必须向泅渡道歉。”白絮撇了撇嘴,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了。”
      白絮大口吞咽,生怕再被青贮抢去。
      兰辞将青贮拉出门外,环顾四周,在青贮耳边小声说,“青贮,我知你向来和泅渡交好,这次你也是气急了。可是被郎君知道,对泅渡有什么好处。白絮那人,等过十五岁,多半就走了,忍一忍,又有何妨。”
      “我知道了……”,青贮神情低落,特别是在听见十五岁之后,怒火瞬间熄灭,整个人变得萎靡。
      兰辞低低声,“何况他也不敢在泅渡面前放肆”,拍了拍青贮,见郎君屋里的灯熄灭,“我去守夜了。”
      青贮看着兰辞的背影,与兰辞的家生子不同,他十五岁之后多半也会被赶出去。去年年底收成不好,家里托人告知,他将这些年的赏钱全部送去这才勉强够纳税钱。
      若是他被赶回去,先不说吃不吃得饱的问题,就凭每年的1720钱怎么赚。
      还有泅渡……他应该怎么报答他这些年的给予的帮助。
      黑暗中,青贮落下一滴泪。最开始,郎君的书僮只有三人,他性子弱,常常被白絮欺负,兰辞也是置身事外的模样,直到泅渡出现。
      泅渡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去,正巧对上青贮的眼。她不明白,也不能理解的眼神,那是如灶火一般的光,温暖且包含希望。
      她垂下眼眸,勾起嘴角上扬,“青贮哥哥,怎么还不去睡觉,难道……是在等我吗?”
      青贮左顾右盼,脸颊微红,情不自禁地绞手指,“我……哦!是白絮,白絮有话要对你说。”他飞速转身,同手同脚地跑去屋内,拉开门,对上听墙角的白絮。
      白絮慌张地往床跑,被沈泅渡喊住。他瘪了瘪嘴,“理直气壮”地看向沈泅渡,瞧见沈泅渡含笑,撇过头去,“没什么,就是……”他涨红了脸,小声补充道,“……谢谢你。”
      话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急忙钻进被窝,嚷嚷道:“我说了的。”
      沈泅渡忍不住笑了声,被窝里的人更加燥热,像是提前进入燥夏,却又情难自禁地想要听见某人的回答,得知某人的反应。
      细小的关门声响起,白絮好奇拉开缝隙,看见两人在房外亲密地交谈,躁动的心变得酸涩,眼睛周围变得酸红。他气愤地蒙上被子,生气地挠了挠被子,还踢了两下。
      聊了什么聊呀,一天到晚有什么好聊的!最讨厌泅渡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讨好郎君,当初还是他带的泅渡,现在却只知道和……兰辞和青贮玩,什么呀,他才不在意,最讨厌泅渡!讨厌!
      一声细小的推门声响起,白絮感觉心中绷着一根弦断了,他承认这些日子因为成丁的事情,情绪……有些暴躁,但是这都是人之常情,他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呢。虽然他有时候是一点好吃懒做,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玩的。
      燥热成了盛夏大雨前的预兆,一点小声响激发了瓢泼大雨,眼眶微红,他窝着被窝中小声哭泣,脸颊被热气蒸红,发丝被眼泪打湿。白絮成了一只无助的小狗,悔恨与怨气交织,一边后悔自己的行为,一边讨厌装模作样的青贮,一边怨恨不关心自己的泅渡。
      有人轻轻拍他的被子,好面子的白絮示意到是不是有人听见,他可没有哭……太热了,流了很多汗!
      白絮张开浑身尖刺,恶狠狠说道:“谁呀,烦不烦!”语气极其不耐烦。
      “对不起,打扰到白絮弟弟了,我这儿有些饴糖芝麻丸,想着你喜欢吃甜的,便拿过来些,给你放桌子上,我走了……”泅渡起初有些错愕,微微愣住,很快她便如往常那般轻声细语致歉,柔和地顺毛。
      被窝沉默许久,直到听见开门声,才传来细小的声音——“谢谢……”
      泅渡嘴角微微上扬,朝青贮和……被窝挥手离开。
      其实,泅渡早就注意到青贮和白絮最近的异常,就像被点火未燃的烟花,不知是哑火还是即将爆炸。只是,泅渡不在意,她重点关心的如何向上爬,同事关系要好,领导要特别好,其他的领导也要做好沟通交流。
      “刘管家,郎君说明天要去白马寺上香,我是过来问问情况。还有多谢刘姨,我上次破的衣服多亏了她,这是一些蜜渍红枣和桂圆干,你可一定要收下,否则下次我都不知道如何拜托刘姨”,泅渡言辞诚恳,双手拿着纸袋,笑着看着刘管家。
      刘管家笑着接过,“这有什么,下次直接叫兰辞带过来就成,你刘姨一定给你补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边走边聊家常,到地方后,刘管家指着货物,一点点开始核算。
      月转西窗,泅渡离开,独自走在小花园,发现正房还亮着灯。她脚步放缓,这是之前主家住的,郑方隅来后,主家搬离,给本家住。
      郑方隅什么也不用做,就一个字——“来”,本家就将最好的东西全部献上,真是金钱跟从等级秩序流转,孤本、名作和奇珍随之聚集汇合。
      沈泅渡情不自禁走近,直到巡防的部曲出现,这才缓过神来,不着急,现下自荐可不是一个好选项,大概率会被直接判定叛主,尽管她的主一直都是权力,可是人活着,还得要装模作样才好。
      她绕远路离开,却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里出来鬼鬼祟祟离开,那不是账房先生吗,怎的,还未对完账本,或者是来汇报什么嘛。沈泅渡掩下所有情绪,急匆匆离开。
      “郎君,是位书童,回去就睡了,未向郑孤鸿报道。”
      “账房本就是一步明棋,你说这位书童会不会成为一枚暗棋,狗咬狗也是挺有趣的。”
      “也许只是不想惹事?”
      郑方隅没有说话,他望向窗外,不惹事?怎么郑叔希望此间事了,带他回洛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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