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咸鱼真的生气了！》福泥先森

52、第 52 章 游街视察

　　北疆肃贪定局，赈灾诸事步入正轨，再无此前阻滞乱象。连日紧绷的局势骤然松弛，司华年难得卸下满身政务重担。

　　这日天光清透，风也褪去几分凛冽，变得温煦柔和。二人皆换了常服，褪去皇子的矜贵仪仗，卸去首辅的朝堂威严，一身简约干净，悄然行出肃静森严的行辕，踏入北疆热闹鲜活的市井长街。

　　历经灾年阴霾，如今的北疆街市已然复苏，沿街摊贩林立，炊烟袅袅，人声喧暖，再无先前满目萧条，流民哀戚的景象。街边摊贩多是本地牧民与归乡百姓，售卖的皆是北□□有的塞外风物，烟火气扑面而来。

　　北疆饮食偏于游牧特色，不似江南精致细腻，胜在质朴醇厚，奶香浓郁、肉味纯粹。

　　沿街第一摊便是现熬的草原咸奶茶，青砖茶熬煮出醇厚茶汤，兑入鲜牛乳，撒上细盐，文火慢煨得热气腾腾，汤色温润浓郁，碗底沉着香脆的炒米。

　　隔壁摊贩摆着层层叠叠的奶食，乳白莹润的奶豆腐软硬适中，风干后自带清甜乳香。
　　金黄软糯的黄油卷子浸过奶香，松软绵密。
　　还有切作小块的奶皮子，凝着厚厚一层乳脂，入口绵甜不腻，是北疆最具特色的乳制白食。

　　除此之外，街边还有炭火炙烤的风干牛肉干，纹理紧实、越嚼越香。
　　刚出锅的莜面窝窝，淋上鲜香羊肉卤，质朴饱腹。
　　铁架上慢烤的炙烤黄羊腿，油脂滋滋滴落，外皮焦香、内里鲜嫩，皆是塞北独有的地道风味。

　　司华年本就偏爱清甜软糯的吃食，尤其馋各类奶制品，目光刚落在乳食摊上，脚步便再也挪不开。

　　他素来随性天真，卸下朝堂重担便显露出少年心性，见一个摊便停一步，眼神亮晶晶的，全然没了往日雷霆理政的清冷威严。

　　“这个看着好吃。”

　　司华年驻足奶食摊前，垂眸看着一整盘奶皮子，眼底满是欢喜。

　　齐顾紧随他身侧，身姿挺拔温和，始终半步相随，默然陪伴。闻言他顺势停下，无需多问，径直取出碎银付了账，动作自然熟稔，仿佛早已习惯这般事事依从，件件包办。

　　摊贩麻利包好奶皮子，递到司华年手中。少年迫不及待抬手就要往嘴边送，指尖刚触到软糯的乳食，腕间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拦住。

　　齐顾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素色锦帕，动作细致温柔，轻轻裹住他的指尖，细细擦拭干净指腹沾染的细碎尘絮，力道轻柔，一丝不苟，连指缝都细细擦过。

　　他垂着眼，声线低沉温醇，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宠溺：“手脏，擦干净再吃，仔细沾了风尘。”

　　司华年乖乖抬着手，任由他擦拭，半点不挣扎，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温顺又乖巧。

　　待指尖纤尘不染，齐顾才松开手，顺势接过他刚咬了两口，尚余大半的奶皮子，妥帖拎在手中，指尖稳稳托着纸包，不沾分毫吃食碎屑。

　　“吃吧。”

　　得了准许，司华年才小口咬下奶皮子，清甜醇厚的奶香在舌尖化开，软糯绵密，甜而不腻，眉眼瞬间弯起，满是满足。

　　二人继续缓步往前走。

　　司华年像是解锁了新的乐趣，走走停停，见乳食摊便驻足流连。一会要一小块鲜软奶糕，一会要一勺拌着黄油的炒米，又盯着冰镇过后，口感紧实的风干奶豆腐挪不开眼。

　　整条长街，他一路吃一路停，样样都想尝些，却每样只尝两三口便放下，全然是浅尝辄止的孩童心性。

　　齐顾便一路跟随，全程默默付钱，静静等候，手中拎着满满好几包吃剩的小吃，姿态从容，毫无半分不耐，永远是他停便停，他走便走，事事顺着他的心意。

　　街风轻柔，吹起二人衣角，市井烟火缠绕周身，褪去皇权博弈，朝堂诡谲，赈灾重担，只剩寻常岁月的温柔缱绻。

　　二人一路慢行，看似闲逛吃食，实则目光悄然打量整条街市，往来百姓与街边布设，默默巡查着薄子理治理下的北疆民生实景。

　　入目皆是喜人景象。

　　街边再无饥肠辘辘，面黄枯槁的流民，往来百姓衣着整洁厚实，身上皆是新配发的棉衣，步履安稳，眉眼舒展，再无先前的惶恐绝望。

　　沿街的临时粥棚规整有序，不再混乱拥挤，官吏与乡老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为孤寡老人，幼童残者分发热食棉衣，态度谦和耐心，再无半分此前的推诿傲慢。

　　街边空置的荒宅被尽数清理修缮，改为流民临时安置屋，户户整齐整洁。
　　道路平整通畅，物资车往来有序，粮库值守人员严谨尽责，账目公示在街口木牌上，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人人可查、户户可看。

　　不少百姓自发修补田垄，翻整土地，褪去灾年阴霾，满心期许等着来年春耕，市井安稳，民心安定，处处都是蒸蒸日上的模样。

　　一路走来，薄子理的政绩尽收眼底，条理分明，公正周全，落地扎实，无半分虚浮粉饰。

　　司华年看着眼前安稳繁盛的市井景象，眼底满是真切赞许，由衷开口夸赞，语气轻快又欣慰：“薄子理是真的能干。我当初破格提拔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心思缜密，行事公正，最擅规整细碎事务，赈灾诸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吏治清明、物资公允、民心安稳，比那些盘踞北疆多年的贪官污吏强上百倍。有他坐镇，北疆才算真正安稳下来。”

　　字字句句，皆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与欣赏，眼底的赞许明亮又真切。

　　身旁一路沉默拎着吃食，温柔相随的齐顾，闻言脚步微顿。

　　他垂眸看着少年眉眼间全然舒展的笑意，听着他句句夸赞旁人，心底骤然漫上一缕极淡的微酸，无声无息，缠缠绵绵。

　　那点醋意清淡隐秘，不恼不怒，只是浅浅落寞，藏在温润沉静的眼底，无人轻易察觉。

　　齐顾神色依旧平和，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是语气微微沉了些许，淡淡应了一句：“殿下识人善用。”

　　再无多余话语，周身温柔缱绻的气息，悄然淡了几分。

　　司华年心思剔透，瞬间便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望见他眼底那缕不易察觉的落寞酸涩，瞬间了然，心底软软一笑。

　　眼前这人，权倾朝野，沉稳克制，万事从容，唯独会在自己这里，生出这般幼稚又真诚的醋意。

　　司华年当即停下脚步，转身正对齐顾。

　　街边烟火喧闹，人来人往，他却全然不顾周遭人声，微微凑近半步，眉眼弯弯，带着软糯的笑意，轻声细语哄他，语气温柔又真诚：“但再好，也不及我的首辅大人。”

　　“薄子理能打理一地琐事，可陪我闯朝堂，替我稳朝局，无条件纵容我所有决断，陪我绝境破局的人，从来只有你。”

　　他眼神澄澈明亮，直直望着齐顾眼底，字字真心，句句缱绻：“北疆能成今日安稳，肃清贪腐、稳住民心，实则是有你在身后为我撑腰。若无你默许我破格用人，稳住朝堂非议，替我制衡四方，我纵有手段，也寸步难行。”

　　“他是得力臣子，你是我的底气。”

　　温柔的话语轻轻落在耳畔，字字熨帖人心。

　　齐顾心底那点浅浅的酸涩落寞，瞬间被这番直白真诚的偏爱尽数抚平，消散无踪。

　　他抬眸，重新望向眼前少年，眼底复归温柔深沉，细碎暖意缓缓漾开，缠绕缱绻。

　　司华年见他眉眼舒展，彻底消了醋意，心头微甜，又笑着补充一句，带着几分专属的俏皮与偏爱：“所以，在我心中，最厉害的一直是你。”

　　齐顾静静望着眼前眉眼鲜活，温柔哄人的少年，手中依旧稳稳拎着满包软糯吃食，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染着独独属于他的温柔笑意。

　　街市烟火绵长，风暖人软，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