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咸鱼真的生气了！》福泥先森

51、第 51 章 反击

　　北疆行辕正堂，肃杀之气压得满堂寒意更重。

　　自昨夜通宵取证，人证、物证、账册、私囤粮库清单一一齐备，桩桩件件钉死了北疆巡抚与布政使一干首恶的贪腐罪名。

　　司华年端坐主位，一身锦袍沉静无波，却压得堂下数十位北疆地方大员呼吸凝滞，无人敢抬头。

　　他没有多余斥责，只命人将厚厚一叠罪证卷宗掷于堂中。

　　纸页落地轻响，落在众官耳中，却如惊雷震心。

　　“巡抚赵启元，瞒报灾情，克扣赈银，私囤官粮，倒卖救灾物资，致数县流民饿死无救。”
　　“布政使张怀安，结党徇私，包庇州县贪吏，上下串联蒙蔽圣听，坐视万民流离。”

　　司华年声线清浅，却字字冰冷威严，不带半分私情：“奉旨钦差，持节赈灾，本王有先查后奏，就地肃贪之权。灾情如火，贪吏误民，罪无可赦。”

　　话音落，他抬手淡淡吩咐：“拿下，摘印拘押，查封家产，即日清算。”

　　随行护卫应声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北疆巡抚赵启元彻底慌了，再也维持不住往日从容，踉跄一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慌忙叩首求饶：“殿下饶命！臣知错！臣愿捐出全部家财补赈！求殿下开恩，饶臣一命！北疆吏治紊乱积年已久，非臣一人之过啊！”

　　其余几名涉案较重的知州也纷纷跪地乞恕，哀嚎不绝。

　　司华年垂眸俯视，眼底无半分怜悯：“你们吞百姓活命粮、刮万民膏脂之时，未曾想过开恩二字。今日北疆遍地饿殍，多少百姓求活无门，你们何曾心软过半分？”

　　“晚了。”

　　短短二字，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护卫上前，当众剥去赵启元、张怀安的官袍冠带，铁镣上锁，拖拽而出。

　　堂堂北疆最高文武主官，顷刻之间，沦为阶下囚。

　　满堂余下州县官吏，人人背脊发凉，浑身僵冷。

　　方才还暗自观望，心存侥幸盘算着抱团拖延的众人，此刻彻底噤若寒蝉。

　　他们原本都以为六皇子是深宫娇养的闲散王爷，心软好欺，不懂权术，不敢动地方重臣，不过是来北疆走个过场。

　　可此刻亲眼所见，这位年轻皇子出手便是雷霆绝杀，不看情面，不顾官阶，不留余地，说拿人便拿人，说肃贪便肃贪，杀伐果决，远超朝堂老臣。

　　行辕内外落针可闻。

　　司华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清冷声音再次响起，缓缓敲打全场：“本王知，北疆积弊已久，上下相护，人人心里都藏着侥幸。”

　　“今日只诛首恶，胁从暂不追究。”

　　众官心头一松，刚要松气，又听他话锋一转，冷厉逼人：“但从今日起，旧弊尽除。户籍、粮库、账目、赈粮发放，三日之内，尽数理清报备。谁敢再推诿拖延，再欺瞒，效仿赵、张二人误民乱政，本王不日便查其账，抄其家，定其罪，绝不姑息。”

　　“朝廷不给北疆活路，你们便鱼肉百姓。今日起，本殿下在北疆一日，便容不得一粒贪粮，半分弊政。”

　　一众官吏连忙齐齐躬身垂首，无人再敢有半分傲慢懈怠。

　　“臣等遵殿下谕令！”
　　“臣等即刻清理账目，全力配合赈灾！”
　　“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先前的阳奉阴违，消极抵触，尽数烟消云散。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位六皇子，根本不好惹。

　　更让他们心底彻底臣服，不敢造次的，是立在侧首的齐顾。

　　当朝首辅，百官之首，权倾朝野。

　　自始至终，齐顾沉默伫立，神色淡漠，不言一语，却全程稳稳站在司华年身侧，无声默许他所有雷霆手段。

　　众官瞬间彻底通透：这位六皇子不是孤身无援。

　　他有当朝最有权势的首辅，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一切决断。

　　有首辅撑腰，皇子在北疆便是无冕之主，别说处置几个地方贪官，便是重整北疆全境吏治，也无人能拦。

　　威慑立尽，朝堂风气一清。

　　司华年遣散一众官吏，只留齐顾、薄子理二人在堂。

　　厅堂清静，再无外人。

　　薄子理看着满堂肃清的局面，胸中积郁多日的闷气终于散尽，眉眼舒展，心底由衷敬佩。

　　司华年侧头看向身侧立着的齐顾，忽然褪去方才的冷厉威严，眼底掠过一丝浅浅俏皮，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意味。

　　他刻意端正神色，一本正经地问道：“齐阁老，我有一问。”

　　齐顾垂眸望他，眸色温和沉静，低应：“殿下请讲。”

　　司华年笑意浅浅，慢悠悠开口：“按朝廷规制，吏部掌天下官吏任免升迁。如今北疆吏治悬空，大小事务繁杂无序，赈灾诸事千头万绪，无人统摄总领。”

　　“我今日欲破格擢用一人，主掌北疆赈灾全盘事务。敢问齐阁老——”他微微一顿，故意咬准称呼，眼底藏笑，“我这个临时北疆之主，可否越格封官？合不合规矩？”

　　齐顾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灵动笑意，心知他是故意打趣，神色依旧端方沉静，没有半分迟疑，微微垂眸，字字温和却全然依从：“一切，遵你之意。”

　　字字落地，全然放权，毫无半分朝堂规矩的桎梏，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纵容。

　　一旁站着的薄子理原本静静听着，尚且以为二人只是闲谈规制。

　　直到听完齐顾这一句全权放任的答复，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等他反应，司华年已然转头看向他，神色正色，再无玩笑之意。

　　“薄子理听令。”

　　薄子理下意识躬身：“属下在。”

　　司华年声音清朗，当众定断：“今北疆百废待兴，赈灾事宜繁杂冗重，官吏新肃，人心初定，需人秉公持正，总揽全局。”

　　“本王命你总领北疆赈灾全权事务，北疆所有赈灾官吏尽数听你调遣。”

　　“事权专一，只对本王一人负责。”

　　此言一出，薄子理彻底怔住，满眼惊诧错愕。

　　他随行只是文职幕僚，无品无级，骤然被破格提拔，总揽一境赈灾全权，等同临时封疆大吏之权，权责之重，超乎想象。

　　薄子理愣了片刻，心中震惊渐退，彻底敛去错愕神色。

　　他深深躬身一礼，神色郑重肃穆，坦然接下重任。

　　“臣薄子理领命。必鞠躬尽瘁，秉公处事，不负殿下重托，不负北疆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