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咸鱼真的生气了！》福泥先森

48、第 48 章 去三哥府上

　　宫中风言四起，最后大理寺敲定，楼阁夜宴那晚，齐阁老身中异毒气息，根源出自当夜曲艺坊助兴的舞姬。

　　当夜一众临水献舞的伶人舞姬，衣袂间皆被人提前撒入微量疫毒细粉，随风飘散，尽数落在近身而立的齐顾周身。

　　证据确凿，当夜所有入宫献艺的曲艺坊舞姬尽数被禁军扣押，打入偏殿候审。层层盘问之下，所有舞姬口径一致，皆称是平儿日日教习舞乐身段，打理舞衣妆造，全程经手所有伶人行头物料。

　　流言顺势发酵，满宫皆知——是平儿经手舞姬服饰，暗中夹带疫毒粉末，借献舞之机暗算当朝阁老。

　　大理寺文书即刻拟好，传令出宫，即刻缉拿罪魁平儿归案。

　　临江酒楼画栋雕梁，往来皆是锦衣贵客，丝竹清音绕梁，满堂皆是奢靡烟火气。

　　二楼临窗雅座，司华年一身素雅锦袍，慵懒倚坐窗前，指尖轻捻一杯微凉清茶，眸光清淡，看似观景，实则将楼下动静尽收眼底。

　　不多时，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街面。

　　许庭知缓步走来，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布料粗糙、样式朴素，无半点华贵配饰。周遭路人皆是衣着光鲜、步履闲适，唯独他身形沉敛、神色紧绷，一身素朴风尘硬生生割裂了酒楼周遭的繁华热闹，显得突兀又孤寂。

　　司华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笑意隐于眸底，不露分毫。

　　他侧首看向身侧躬身立着的酒楼老板，语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今日多谢掌柜相助。稍后劳烦你，将同一间雅间的房牌，交到前来预定的司凌安手中，不必多言，只需引他入房即可。”

　　酒楼老板深谙贵人秘事，不敢多问，连忙垂首作揖，恭恭敬敬应下：“殿下放心，小人省得，定办妥帖。”

　　言罢，老板轻步躬身，悄然退离雅座，不扰半分静谧。

　　殿内刚静下来，窗外檐角忽然微动。

　　一道黑影顺着梁柱倒挂而下，半截脑袋探在窗沿边，正是身手矫健的张珍。他压低声音，眉眼带着利落的喜色，低声禀道：“少爷，办妥了。许庭知那间老屋的地契，已经尽数拿到。”

　　司华年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地契入手，便是捏住了许庭知唯一的市井根脚，这场以屋舍归还给由设下的诱局，从一开始就稳操胜券。

　　楼下，许庭知已然踏入酒楼。
　　他依着先前约定，取了掌柜递来的专属房牌，独自走进深处僻静的屏风雅间，静静等候对方前来交割地契、归还屋舍。

　　一炷香……

　　屋内空寂无声，门外无人造访，约定之人迟迟未现身。

　　许庭知端坐良久，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疑窦渐生。他本就常年游走暗处，心思多疑，此刻久等无果，瞬间警觉不妙，当即起身，欲持牌离房，抽身离去。

　　可他脚步刚至门边，两道熟悉的交谈声，由远及近，缓缓顺着长廊传来。

　　一者温润阴柔，一者清冷淡漠。

　　是司凌安与尹淮初。

　　许庭知心神骤震。
　　他对尹淮初声线再熟悉不过。此地不宜碰面，更不宜被二人撞见自己私来酒楼。

　　电光石火之间，他不及细想，立刻收步回身，快步躲进室内厚重的雕花屏风之后，死死屏住呼吸，敛去所有身形动静，藏匿其中。

　　脚步声步步逼近，最终稳稳停在雅间门外。

　　紧随轻响，房门被推开。

　　司凌安与尹淮初并肩而入，二人手中，竟赫然握着一枚与他方才所持一模一样的房牌。

　　二人落座桌前，毫无避讳，肆无忌惮谈及深宫毒局秘事，字字清晰，尽数落入屏风后许庭知耳中。

　　司凌安轻笑出声，语气满是阴狠赞许：“许庭知此事办得极好。借曲艺坊舞姬撒布疫毒，借宴乐场面掩人耳目，无需我们沾染半分嫌疑，便自动跳出一堆替罪羔羊，天衣无缝。”

　　尹淮初端起茶盏，语调凉薄无情，带着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不过是供人取乐的小小舞姬，卑贱伶人，死了便死了，不值一提。”

　　他指尖摩挲着瓷杯边缘，眼底杀机暗涌，补完了最终的灭口毒计：“待大理寺正式拿人，将平儿定罪收监，我便暗中疏通狱卒，寻机悄无声息了结她的性命。舞姬全员顶罪，主犯平儿身死，此案死无对证，鼠疫一案彻底落幕，再无人能追查溯源。”

　　寥寥数语，如冰水彻骨，浇得屏风后的许庭知浑身僵冷。

　　他瞬间彻悟。

　　司凌安与尹淮初从始至终，便要拿平儿顶下所有罪责，换他们二人的安然无恙。

　　许庭知胸腔翻涌着惊怒与惶急，隐忍多年的冷静彻底崩裂。

　　如遭雷劈般等了许久，确认二人彻底离楼之后，许庭知猛地从屏风后走出，面色惨白，眼底满是焦灼与后怕。

　　他不敢停留片刻，转身疾步冲出雅间，快步奔离临江酒楼，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庭知仓皇奔出酒楼的身影，尽数落于司华年眼底，他眸底凝着一层浅淡凉薄的笑意，不见波澜。

　　他抬手，慢悠悠搓去指尖残留的细碎花生皮，碎屑簌簌落于桌案。随后端起桌上温着的热酒，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熨开些许微凉，也衬得他心境愈发从容沉静。

　　放下酒杯，司华年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抖了抖衣摆，掸去周身细微尘屑与闲散气息，方才漫不经心开口，语调慵懒，却藏着笃定的算计：“珍珍，备马。”

　　他抬步迈向楼梯，唇角微扬，轻声补了一句，字句轻缓，却藏着看戏的玩味：“去三哥府上，看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