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咸鱼真的生气了！》福泥先森

45、第 45 章 搜府

　　“六殿下，我家殿下素来不接见外客。”

　　管家领着一众门守，齐齐躬身列队，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拦在府门前。

　　司华年眉峰猛地一挑，心头泛起几分火气，“我是他弟弟。”

　　管家笑得面皮都快要僵住，依旧好声安抚：“我家殿下，无论哪位皇子，一概都不曾接待过。”

　　“可恶，我冒着这刺骨寒风，在门外等了这么久！”

　　司华年不再多言，伸手直接推开管家，便要往府内闯。

　　一众仆从连忙蜂拥上前，层层围堵阻拦。随行的张珍也不含糊，握着并未出鞘的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拨开人群，替司华年开出一条通路。

　　霎时间，三皇子府门前喧闹纷乱，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自寂静长街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轳声响，骤然划破门前的嘈杂。

　　司华年正按着管家的脑袋，一只脚踩在张珍屈膝垫起的大腿上，正要借力纵身跃入院墙，起跳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管家从司华年的指缝间抬眼望去，马车已然停稳。车帘被掀开，齐顾一身宽博玄色官袍，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纠缠纷乱的人群走来。

　　不等周遭众人反应过来，齐顾目光便精准锁定混乱之中的司华年。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腰侧，轻轻将他从张珍的腿上接了下来。

　　单膝跪在地上的张珍仰头望去，心底暗自惊叹：“好家伙，当真帅。”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齐顾。墨发随风微扬，五官轮廓深邃分明，骨相清绝，宛如谪仙临世。也难怪自家少爷对他这般倾心，爱不释手。

　　管家回过神，连忙喝退身后一众门仆，上前连连作揖：“齐阁老。”

　　齐顾并未理会管家，也没有示意众人起身，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司华年身上。他掌心攥着少年的手腕，寒风一吹，那只手湿凉沁人，“天寒，何苦亲自跑来。”

　　话音落下，他冷冷斜睨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只敢微微抬眼，对上齐顾那道沉沉的目光，慌忙把头埋得更低。

　　司华年依旧气鼓鼓的，对着齐顾抱怨：“我亲自登门尚且被拒之门外，若是派那些小子过来，指不定还要受多少委屈。”

　　管家额角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一边是性子桀骜的六殿下，一边是权倾朝野的齐阁老，他夹在中间，战战兢兢，只得反复辩解：“我家殿下，当真不接外客。”

　　一阵寒风扑面扫过，管家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惊骇抬眸。
　　眼前，一张明黄告令已然展现在他眼前——是三司签发的搜查令。

　　齐顾声线冷冽，淡淡开口：“现在，能接客了么。”

　　隔一条过道，几双目光遥遥相对，彼此来回逡巡，屋内一片死寂，无人率先开口。

　　搜查令平铺在桌案之上，穿堂风一卷，纸张簌簌作响，轻飘飘落在地面。

　　司礼平垂眸望着地上那纸文书，不再做半分遮掩，坦然直言：“平儿并不在我府中，你们只管搜便是。”

　　司华年缓缓直起身，缓步走到司礼平跟前，指尖轻轻叩了叩怀中温热的手炉，语气平和却带着压迫：“三哥，搜查是必然的。可若是搜出来，和你主动坦白，终究是两回事。”

　　“我已经说了，任凭你们搜查。”司礼平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杯底撞出木桌，发出沉闷一响。他满心郁气，转身便朝后堂走去，一副将整座府邸尽数交出去的姿态。

　　厅堂之中，只余下管家，与司华年、齐顾二人面面相觑。

　　管家抿着唇，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属下陪同二位一同搜查。”

　　齐顾抬手，示意管家不必多言。随即侧过头，与司华年交换一个眼神，二人并肩迈步，径直往后方庭院走去。

　　按礼制，外客不得擅入□□，可二人手持三司搜查令，管家无从阻拦。再者他侍奉司礼平多年，秉性也跟着随意了，且多少也知晓此番事端的来龙去脉，索性便撒手放任，不再多加阻拦。

　　只是方才事态仓促，他心里暗暗惦记，不知薄大人是否已经脱身离去。
　　罢了，这府里本就来去随意，任由他们闹去吧。

　　司礼平的身影没入寝殿，木门“吱呀”一声紧闭。
　　殿内，一曲悲凉凄切的琴声悠悠漫出来，随着穿堂的冷风，飘散在廊宇之间。

　　悲乐萦耳，朔风寒凉。司华年却神色不变，甚至有些盎然，一间间推开屋舍的房门，逐一查验。

　　方才来的路上，齐顾便已经同他说过内情：“先前扬言愿意效忠的薄子理，早已和三皇子暗中勾连，抢先一步来到府中通风报信。”

　　司华年心中满是疑窦：“薄子理是趋利之人，莫非司礼平真有异心，许了他重利，才令他这般俯首听命？”

　　“找他一问便知，人还在府中。”

　　司华年脚步停在一间阔绰的屋门前，这间房室规模几乎比得上主卧。齐顾亦紧随而至，站在他身侧。

　　二人耳力皆过人，屋内细微的响动，分毫都逃不过耳朵。彼此无奈对视一眼，同时抬手，重重拍开了房门。

　　抬眼望去，满目皆是流光缭乱的绸缎，锦料簌簌泛着柔光。细看之下，竟是一屋各色华贵戏衣，珠翠头钗错落堆置，钗头明珠流转，满目繁艳。

　　这一片雍容绮丽的色彩之间，薄子理一身藏蓝暗纹锦袍，立在屋子正中，面色铁青，身形僵得如同冻住一般。

　　“哟，薄津尉也在这儿。”

　　司华年笑意盈盈缓步上前，指尖轻轻弹了弹身侧那顶嵌满珍珠的凤冠，珠串轻响，他语调戏谑：“难不成薄大人也偏爱这些风雅物件，特地过来，同我三哥切磋赏玩？”

　　薄子理那张瘦长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先望向满脸促狭坏笑的司华年，视线又飞快掠到司华年身后，那一身气场沉肃，威仪迫人的齐顾。一唱红脸，一唱黑脸，二人一搭一唱，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牙关紧咬，强自镇定开口：“我与三殿下是私交，不过是偶来府中坐坐。”

　　“哦——”司华年故意拖长了尾音，语调里满是揶揄，“原来私交这般深厚，做客，都做到人家寝卧来了。”

　　薄子理本就青黑的脸颊猛地涨出一抹红，却依旧硬撑着神色坦荡：“世间得遇一位知己，仅此而已，并无其他念想。”

　　司华年微微一怔，眼底笑意愈发深邃，回转过头，望向身侧的齐顾。

　　齐顾踏前一步，周身寒气骤然散开，声音冷得像冰：“三殿下府内搜出可疑人犯。薄子理，随我走一趟。”

　　“我分明是前来做客。”薄子理被齐顾身上迫人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半步，脊背绷得笔直。

　　“是你自行跟我走，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齐顾稳稳站定，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天光落在他宽阔的后背，沉沉巨大的阴影铺展开来，完完全全将薄子理笼罩在底下。

　　薄子理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没有半分迟疑，抬步便向前踏出：“我跟你们走。”

　　司华年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薄子理，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讶异，慢悠悠开口规劝：“薄大人，一旦入了审讯之地，可就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口供会入卷宗存档，于你日后仕途升迁大有妨害。倘若真审出些什么隐秘，怕是半生前程，尽数付诸流水。你可想清楚了？不如，在踏入昭狱之前，把该坦白的话，尽数说出来。”

　　薄子理抬眼直视二人，声音紧绷：“莫非你们打算屈打成招？”

　　司华年嬉皮笑脸，语气轻佻：“谁晓得你心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好言相劝你不听，偶尔用上些手段，也属情理之中，对吧，齐阁老。”

　　说罢，他侧过头，望向身旁的齐顾。

　　素来恪守礼法，行事端方的齐顾，只能无奈颔首，配合他这番恐吓。他心中又暗自思忖，司华年能说出这般话，想来在他口中那个平行世界，行事是何等的肆意妄为。

　　司华年摩拳擦掌，正准备继续施压，忽闻身后传来顿住的脚步声。他故意抬高声调，厉声说道：“薄子理，我倒要看你到了昭狱之中，还肯不肯招供！”

　　“不必将他带走。”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是司礼平。

　　他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淡淡吐出两个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