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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多谢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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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自小的训诫刻在骨子里,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性命绝不能轻弃。
司华年习得不少野外应急自救的法子,真到实操之时,动作熟稔稳当。他指尖捏着银针,并不急着处置那颗高高肿起的毒疙瘩,先选了腿弯、肘弯、指尖几处脉络浅显的位置,轻轻刺破皮肉,缓缓挤出少许紫黑色的污血。待到渗出来的血色稍稍转红,便立刻停手,分寸拿捏得极严,只引少量毒血外泄,绝不贸然大量放血耗损血气。
而后取过浸过煮沸灭菌烈酒的棉团,细细擦拭疮口周遭。
随着体内血脉缓缓流通,榻上昏沉不醒的司政律脸上,不再是全然死寂的昏茫,眉峰缓缓蹙起,浮起一层难以隐忍的痛楚神色。
司华年这才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给那颗肿起的毒疱排血。
整整小半夜,他弓着身子,僵着同一个姿势,半点不敢松懈。漫长的煎熬过后,暗乌的脓血终于褪去,伤口淌出鲜活的赤红血液。
司华年猛地抬首,狠狠吸了一口上方流通的微凉空气,胸腔沉沉起伏。
榻上,司政律紊乱飘摇的脉象渐渐趋于平缓。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司华年敛针收好,后续的清创包扎事宜尽数交由一旁候着的御医接手。
他摘下防护的布巾与薄手套,抬手一并丢进早已备好的火盆里。
满身的疲惫如潮水般裹住四肢百骸。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守在寝殿门口的齐顾。
没半句言语,抬手便勾住齐顾腰间的衣带,昏沉迷糊之下,指尖绵软无力,只顾着胡乱去解那缠得紧实的绳结。
齐顾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垂眸望向身前这人。
司华年眼皮都快要睁不开,指尖越解越乱,鼻尖微微蹙起,脸颊不自觉微微鼓起,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蔫气。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身前不安分地蹭动。
齐顾藏在黑纱之后的眼眸微微一敛,心底深处,一股蛰伏已久,隐秘的压制感悄然翻涌上来。
宽大的手掌倏然扣住司华年的后颈,轻轻往下一按。
司华年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伸手扶住齐顾的腰侧,手上解绳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抬起头,一双杏眼蒙着一层浓重的倦意,茫然地望向神色不露半分波澜的齐顾。
可齐顾没有因为他眼里的困惑停下动作。
掌底力道缓缓加重,司华年半边身子被迫微微弯下,方才抬起的头颅,被引着缓缓向下。
司华年眉梢轻轻一挑,刹那间便回过神来。
心底藏着的那点隐秘属性,悄然醒转。
他非但没有抗拒,反倒顺着那股力道,俯身落至齐顾腰腹前。舌尖探出去,灵巧一挑一勾,缠住打了死结的衣带,柔软的唇瓣衔住绳结,尖尖的小虎牙慢悠悠轻轻摩挲着绳料。
一边细咬,一边抬眼,眼尾微微垂着,目光抬上去,乖顺又透亮地望向上方的齐顾。
齐顾胸腔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着的那只手,手背轻轻擦过司华年温热的脸颊。
扣在后颈的手掌骤然加重力道。
司华年整张脸猝不及防埋进齐顾衣袍之中,清冽沉厚的檀香瞬间裹住了他。齿间猛地发力,衣带应声被咬断,衣袍襟口松散落开,内里肌体传来的滚烫温度贴着他的面颊。
灼热感烫得司华年下意识想要仰头退开。
可后颈那只大手牢牢扣着,不肯放他抽身。
任由他的脸在衣襟上轻轻蹭了数下,齐顾才缓缓勾住少年的下颌,轻轻向上一提,将人重新扶了起来。
唇瓣几乎擦过司华年的耳廓,声线压得很低,沙哑低沉:“多谢殿下。”
不知何时,齐顾的手已经探到司华年身后,三两下便褪下他沉重的外袍,随手一掀一抛。
两件外袍一并落入身侧的火盆,火星骤然炸起,窜出一道道狂乱跳动的火舌。
长臂顺势揽住少年发软的腰肢。司华年浑身气力几乎耗尽,脚步虚浮,身子软得站不稳,大半重量几乎都倚靠在齐顾怀中。齐顾单手稳稳托住他,直接将人半揽半抱,移步走向外室。
而内殿之外的正厅,风波并未停歇。
霍贯霄冷硬凌厉,带着沉沉怒意的训斥声,穿透廊柱,一阵阵传了出来。
厅堂正中,霍尊醉得浑身酒气蒸腾,双膝跪在青砖地上。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醉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半分不敢佝偻,强撑着神志,恭顺地听着霍贯霄的训斥。
“喝多了便滚回自己府中去,饮酒尚且不知收敛,竟醉倒在皇宫之内。眼下情势危急,你帮不上半分忙也就罢了,反倒处处添乱。”
霍贯霄语声沉厉,满是恨铁不成钢:“今夜宫禁巡查戒备森严,若是巡卫将你误作刺客就地斩杀,我该如何向姑父姑母交代?年岁也不小了,行事依旧这般轻率莽撞。”
训斥的话音未落,内寝方向传来步履声响。霍贯霄神色骤然一变,即刻敛去方才的严厉,脸上浮起浓浓的焦灼,旋即回身望向内殿门口。
司华年当即收回一身沉沉倦意,面上漾开一派明朗从容的笑意,上前一步开口禀报:“父皇已然无碍,母后不必忧心。”
“辛苦年儿了。”霍贯霄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下来,伸出手,想要上前牵住司华年。
齐顾顺势将怀中的人往前轻送。
就在二人手掌即将相触的刹那,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横插过来,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霍尊手臂强劲有力,一把揽住司华年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拽到一旁。
霍尊横身挡在司华年身前,顷刻便与齐顾对峙成两方。他醉眼朦胧,伸手指向齐顾,厉声质问:“你为何会在此处?挟持年儿,你意欲何为?”
司华年嘴角微微一抽。
挟持?这么温存的搀扶都看不出来。他心底暗自笃定,霍家这位小舅舅,果然是根铁直的木头。
霍尊一心要护着司华年,方才动作仓促,脚步踉跄摇晃,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他竭力凝起涣散的目光,看清齐顾眼上蒙着的一层黑纱,掩去往日那股厌世的冷戾,他不由得面露疑惑:“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齐顾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看向霍尊,目光只落向霍贯霄,语气平静无波:“陛下已然好转,臣即刻草拟诏令,暂停几日早朝,对外便宣称圣上龙体欠安。”
“齐顾,你又在玩什么诡计!阿姐,万万不可信他!”霍尊瞬间又绷紧了神经,戒备地高声提醒。
霍贯霄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霍尊的脑门,厉声呵斥:“住口,等你酒醒之后,再来说话。”
待喝止了霍尊,她才回转神色,对着齐顾缓缓说道:“前朝诸事,齐大人尽可自主处置。后宫这边,陛下一旦苏醒,本宫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齐顾微微颔首,绕过挡在前面的霍尊,伸手将还带着几分茫然的司华年捞回自己身侧,淡淡道:“殿下已然心力交瘁,臣送殿下回府。”
霍贯霄轻轻攥住司华年的手,眼底满是疼惜,温声叮嘱:“回去务必好好歇息。”
司华年轻轻颔首,便随齐顾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霍尊依旧满心不安,低声嘟囔:“阿姐,你怎敢将年儿交到齐顾手上……”
霍贯霄一声轻咳,及时截断了他余下的话语。
醉意朦胧的霍尊这时才骤然发觉,司凌安就静静立在厅堂侧边,身形挺拔,如同蛰伏暗处的毒蛇,一双眼眸冷沉沉地,将殿内所有光景尽收眼底。
霍尊收敛了醉态,躬身拱手,神色端正:“臣,告退。”
霍贯霄闭起双眼,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冷冷吐出一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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