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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拿他们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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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教我,要善用手里的资源么?”
司华年一进门便满腹火气,嗓门扬得老高:“真是气人!半个时辰前我过来,外头的人拦得死死的,满口冠冕堂皇,说什么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我一怒之下便去找祖父告状,也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赶回来,只丢给我一块玉佩。外头那些人见了那玉佩,比见了亲爹娘还要恭敬,点头哈腰,就这么把我送进来了!”
他愤愤不平地吐槽:“没想到古代人人,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藏都不藏了。”
司华年叉着腰,吵吵嚷嚷大步踏进书房,目光落过去,才看见齐顾蒙着黑纱,面色苍白得骇人。他骤然回过神,自知行事太过鲁莽,连忙转身,一把扯落厚重的黑色帷幔。
帷幔落下,屋内瞬间坠入沉沉黑暗。
可这一下,连齐顾身在何处都分辨不清。司华年抬起手,摸索着朝前试探迈步。
脚下刚落定,一只温热柔和的手骤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齐顾?”
“嗯。”
司华年全然顺着那股力道,被轻轻牵引着,落坐在实榻上。微弱的烛火被风拂得悠悠燃起,跳动的火光映出齐顾轮廓分明的眉骨。
借着霍家的权势,这是司华年第一次踏入朝臣的府邸内院。他望着周遭陈设,才真切体会到齐顾平日的处境,心口不由得一揪。
他自然而然伸手,握住齐顾方才倒过茶水的手掌,抬眸眨着一双杏眼,巴巴望着对方:“料到你被圈在府中无聊,我便过来陪陪你。”
话音刚落,司华年敏锐察觉到异样。
“你受伤了?”
“怎么一股子药的苦气?”
他接连反应过来,瞥见齐顾掌心渗血的伤口,当即就要动手替他包扎。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头一回踏足此处,对府中一概不熟,急得身子都坐不住,便要起身去找。
齐顾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头,声音沉静平稳:“无妨。”
齐顾缓缓吐息,空气中黄连的苦涩气息愈发浓重。司华年认得这味道,心里瞬间明白,此番搜府软禁,又勾出了齐顾的心魔。他压下心头的焦躁,慢慢安定下来,“把药箱取来。外头的事,我慢慢与你说。”
四下蒙尘搁置已久的灯烛,因司华年的到来尽数引燃。暖融融橘色光晕柔和铺开,并不会刺伤到齐顾的双眼。
司华年捏着细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出嵌在掌心的细碎残片,语气松弛絮絮闲谈,好似二人本就是相交多年的故人。
“曲艺坊囤积的那些火药,已经全部用水浸湿,分装成小份慢慢转运处置干净了。中秋那日,不会再有伤亡。到时候你不许早早歇息,等我赴完宫宴,你便出来陪我放烟火。今年的烟花充足充裕,寻常百姓家家都能置办,此番盛景,定然比往年还要热闹几分。”
“好。”
司华年垂着头,手上动作一丝不苟,听见应答便自顾往下说着:“杨发凯经手的那一批火药,安置在了一处空旷荒地。我不打算全部挪走,留下来给禁军试制一批新式武器。张珍是玩枪高手,他已经在绘制图样,等造出实物试演无误,便用这批火药批量打造。往后纵使坐上皇位之人资质平庸不堪,凭着这批火枪,大晋江山亦可安稳存续百年。”
话音落下,周遭静了片刻。
迟迟没有等来齐顾的应声,司华年心头微疑,抬眼望去。素来神色淡漠的齐顾眉头轻轻蹙起,眉宇间分明漾开一丝不悦。
“张珍是谁。”
司华年一时语塞。该如何同齐顾解释?那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小老弟,因他嘎嘣死在码头的倒霉鬼。
转瞬他便想好了说辞。
“张珍,外号张霸天,是我从江湖寻来的奇人异士。”
“噢。你与他很熟?”
“算不上十分熟吧。”也就过命的交情。
司华年心虚地抿唇浅笑,慌忙低下头,假装很忙的翻找起来。
齐顾抬指,轻轻一点他手边的纱布。
“原来在这儿呢,瞧我这什么眼神。”司华年尴尬干笑两声,重新埋首,仔细缠绕纱布。
“杨发凯已然入宫。”齐顾向外侧耳,听着铜漏一声声悠远回响,估摸着时日将近日暮,指尖缓缓摩挲着扳指上隐秘的纹路,低声开口,“用不了多久,陛下便会传召我入宫。”
司华年收了手,利落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包扎妥当。
齐顾垂眸,望着少年低头时露出来的一截纤细莹白脖颈,继续开口嘱咐:“今夜你便留在这里。倘若我此番入宫生出变故……”
想起今早司凌安那些阴狠的言语,齐顾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喙:“你即刻向陛下请旨外调,山高水远,稳度余生。”
司华年轻轻放好齐顾的手,缓缓抬起头,“今夜我势必进宫,若你遭遇变故。”他凝望着黑纱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着执拗凌厉的光,“我便拿他们的性命,来祭你。”
*
临近皇宫的街衢,往日戒备森严,入夜便早早归于沉寂。
亥时一刻,数道身影行色匆匆自宫门之内奔出。不消片刻,四面八方的马车滚滚而来,车轮碾过青石板,一辆接一辆驶入洞开的宫门,骤然打破长久的死寂。
官街之外的酒坊闹市,正上演入冬前最后的欢宴,人声鼎沸喧嚣不休。一街之隔,高墙之内暗流翻涌,外头的市井之人全然未曾察觉。
“火药在何处?”
各路官员齐聚奉天大殿。司政律身着一日的龙袍已然有些歪斜,他立在丹陛正中,指着阶下跪伏的杨发凯,语气焦灼急迫。
“火药?什么火药?”
一众不明内情的官员面面相觑。众人尚在惊疑,为何深夜被急召入宫,见陛下这般发问,人人心中杯弓蛇影,惶惑不安。
唯有知晓内情的两派势力蓄势待发,只待时机,便要将困住猎物的绳索再勒紧几分。
被点名的杨发凯丝毫不吃殿内沉沉压力,环视周遭,重重叩首:“尚未见到齐阁老的身影。”
刘涛筹快步出列,故作惊疑:“齐次辅正因私运火药爆炸一案,于府中接受核查。杨将军,莫非方才所言火药,竟与齐阁老有所牵涉?”
杨发凯闭口缄默,并不接话。司政律面色愈发阴沉,转头催促身侧御林亲信:“人何时能到?”
“已经传召过,齐阁老府邸路途稍远,约莫正在赶来的路上。”亲信躬身回禀。
司政律满心烦躁,转身坐回龙椅。
见天子面露不悦,司凌安斜睨一眼纪清辞,意欲示意这位首辅开口,借这绝佳时机落井下石,打压齐顾。可纪清辞只慢悠悠捋着颌下胡须,一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姿态。
司凌安咬牙切齿,向前踏出半步,对着杨发凯开口,语气似是劝诱:“杨将军,有些话不必非要等齐阁老到场。你早些据实禀奏,众人便可早些歇息,你亦能早日归家与家人团聚。”
杨发凯脊背挺得笔直,半分目光也不肯分给司凌安,依旧缄口不语。
司凌安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头,他不信撬不开杨发凯的嘴。他故意移步至杨发凯跟前,抬手一松,一枚双鱼玉佩应声坠落在乌黑的地砖之上,“啪”地一声碎裂成两半。
杨发凯目光落向地面,那是儿子杨琴随身佩戴的玉佩。他双目瞬间赤红,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司凌安。
司凌安用脚尖碾过地上破碎的玉片,隐晦比出一个抹颈的手势。
杨发凯双手颤抖捧起满地玉佩残片,俯身叩拜的刹那,无人看见,一滴浑浊泪水悄然坠落。
就在此时,殿外一道伟岸身影缓步走入。
齐顾一身绯红朝服,衣冠齐整,迈步踏入大殿。纵然身处软禁核查之中,他身姿不卑不亢,全无半分卑怯。大步向前,行至文武百官队列正中,免跪,微微躬身作揖。
“臣,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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