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中的晴朗》叶子刻

20、第 20 章 我们分手了

　　“泽禹，儿子，十点呢！还没睡醒呀？”
　　萧泽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了卧室。就看见萧母身后跟着个高大的身影，他还是昨晚那身装扮。
　　“你看我在买菜的路上遇见了谁？小唐帮我提了一路的东西。诶，对了，你快给小唐拿件外套呀，穿这么少，再好的身体也得冻坏了。”
　　唐晏抬头看向他，神情略带紧张地开口叫他。
　　“泽禹哥。”
　　然而萧泽禹却出乎意料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妈，我给唐晏拿衣服。”
　　说完唐晏就被萧泽禹拉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方才还镇定的萧泽禹瞬间变了脸色。
　　萧泽禹甩开唐晏冰凉的手，唐晏被他推地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抵住了墙壁。
　　“我只是想求你原谅我，泽禹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萧泽禹只觉得他吵得自己头疼，转身走去衣柜，随便拿了一件宽松的外套就丢在了他的身上。
　　唐晏稳稳抓住外套，朝萧泽禹走近：“我昨晚想了很久，是我有错在先，泽禹哥怎么生气都不过分，打我骂我也好，但泽禹哥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能失去你，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啊，泽禹哥……”
　　“你干了那些破事，凭什么问我怎么办？”
　　看清唐晏眼眶里布满的红血丝，萧泽禹更加烦闷，他坐在床边，把视线从这个人身上移开。
　　唐晏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跪坐在他面前，比刚进屋时暖和了一些的手再次握住了萧泽禹的手，而后，他举起来，覆盖在了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没有泽禹哥，我会死掉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成。”
　　萧泽禹语气依旧冰冷，却由着他抓住自己的手。
　　“现在有了，我就是那个人，只有泽禹哥能救活我。”
　　萧泽禹转头看他，眼眸低垂，忽然，他猛地用力掐住了唐晏的脖子，迫使他扬起头，唐晏没有哭，也没有如梦中一般露出诡异的笑，他只是认真地望着萧泽禹，表情甚至说得上是虔诚。
　　萧泽禹的手在发抖，却好像有个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使劲儿，他眼睁睁看着唐晏的皮肤逐渐变红，呼吸也愈加困难。可唐晏没有挣扎，而是缓缓地闭上的眼睛。
　　“儿子，我给小唐煮了姜汤，你也喝一碗吧。”
　　萧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萧泽禹才如梦方醒，惊恐地松开了手。
　　“好，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重新获得氧气的唐晏，倒了下去，仰躺在地板上，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瞧见唐晏惨不忍睹的脖颈，萧泽禹皱了皱眉，表情也十分严肃，他伸手想将人拉起来。
　　唐晏笑着摇头，握住萧泽禹的手，然而下一秒，却一个用力将他拽向自己。萧泽禹猝不及防，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趴在了唐晏身上。
　　不等他起身，亦或是开口，唐晏就死死搂住他的脖子，随后吻上了他的唇瓣。
　　这个刚刚险些被自己掐死的男人，正用力的索取他的口腔，急迫、霸道。似乎是想报复回来，这个吻逐渐变得凶狠，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吻”了。像肉食动物对待猎物般啃食，撕咬，疼痛伴着爽快，就是不愿意放开。
　　萧泽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和唐晏“滚”在了地上，并且吻的难舍难分。更何况，他起来后还没刷牙！
　　“怎么还没出来……哦……”
　　闯进来的萧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又立马替二人把门关上了。
　　萧泽禹终于清醒了过来，推开了唐晏，支撑着站了起来。
　　“出去，我换衣服。”
　　唐晏点点头，恋恋不舍地再看他一眼，随后准备拉门出去。
　　“等下。”
　　萧泽禹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颇显陈旧的针织围巾递给了他，唐晏心领神会地接过。
　　这里的好多衣服都是萧泽禹读书时候的，风格也年轻一些。他随便找了一套换上。洗漱好，唐晏已经坐在餐桌上，喝着姜汤。
　　“应该不辣吧？我放了陈皮。”
　　“不辣，很好喝的，阿姨。”
　　“那就好。”萧母笑眯眯看着他，注意到萧泽禹出来了，“儿子，你也快过来喝点儿姜汤。”
　　“嗯。”
　　萧泽禹在唐晏对面坐下，喝了口姜汤，一愣，心想唐晏还挺会演。
　　见两人都不说话，萧母轻轻咳了两声，不太自然地开口道：“小唐最近工作忙吗？”
　　唐晏眼神闪烁，“不忙的，阿姨。”
　　“阿姨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这不泽禹刚好辞职了，我和他爸爸商量着去非洲玩儿，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去非洲旅游吧。”
　　“好啊！”
　　“妈！”
　　“怎么了？你不愿意啊！？”
　　“唐晏他是公司总经理，不能一走就是一个月往上吧。”
　　“那我们不玩久了，早些回来不就行了。”
　　“最近公司不怎么忙，我可以提前把年假休了。”
　　萧泽禹没理唐晏，继续劝他妈，“您不是说还要去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不去啦？”
　　“对哦。”萧母琢磨过来也是这么回事儿，她原本打算是在南非玩够了，再去东非看动物大迁徙。
　　“阿姨，到时候我也可以先回来，你们和泽禹哥继续——”
　　“闭嘴。”萧泽禹瞪了他一眼。
　　唐晏噤声。
　　萧母见儿子态度坚决，惋惜道：“总不能让人家小晏一个人呆在b市吧，那多无聊啊！”
　　唐晏狠狠点头。
　　萧泽禹可管不了他有多无聊，毕竟现在他还没原谅唐晏，他们还处于分手的状态，他怎么可能让唐晏和他爸妈一起去旅游。
　　“要不这样。”萧母又想到了什么，“泽禹你呢，就不和我们去非洲了，你和唐晏一起去玩吧，小年轻和我们一起出去也不自在。”
　　“老萧，你说是不是？”
　　在外面锻炼身体的萧父刚好回来了，什么都没搞清楚，但是嘴上条件反射地答道：“对对对。”
　　“小晏，你说呢？”
　　“阿姨，我都行，我听泽禹哥的。”他笑着说。
　　“你呢？”
　　“好。”萧泽禹无奈，但还是决定先稳住他爸妈。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做饭。”
　　“阿姨，我来帮你。”
　　见一大一小终于消停，萧泽禹疲惫地窝进了沙发里。
　　一旁的沙发动了下，他爸也坐了下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
　　萧父打开电视，看着上面的画面，随意地问道：“你和唐晏闹矛盾了？”
　　还没等萧泽禹开口。
　　“你妈妈和我说的。”
　　“……”
　　“她猜的。”
　　“……”萧泽禹心想，他妈不去做侦探真是屈才了。
　　“年轻人谈恋爱闹矛盾很正常，说开了就好了。”
　　“爸，我没记错你以前也没多喜欢唐晏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孩子，也还不错吧。”
　　“你妈妈特喜欢。”
　　萧泽禹就差翻白眼了，那是你们不知道唐晏会做出什么事情，知道了看还喜不喜欢。
　　好一个人畜无害，他爸妈成功被唐晏的表面迷惑了，说来也是，他曾经也没有想到唐晏会做出偷摸装监控这种事。
　　中午四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萧泽禹看着唐晏忙前忙后地收拾碗筷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唐晏。”
　　“泽禹哥，怎么了？”
　　“我们谈谈。”
　　“我洗碗——”
　　“我洗，你们说话去。”萧泽禹他爸爸突然钻进了厨房。
　　唐晏洗了手，跟着他又进了卧室。
　　“坐吧。”
　　萧泽禹指了下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唐晏的眼睛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听话坐下，紧紧盯着他。
　　“我昨晚说过，我们分手了，对吗？”
　　“泽禹哥，我真的可以解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萧泽禹目光落在他身上，面无表情，也没说话。
　　“不知道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我一直想找到你，报答你。”唐晏顿了下，“我还喜欢你，爱慕你。我从那个小地方往上爬，一步步走到这里，坚持到今天，只是为了你。泽禹哥，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萧泽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公示栏上的大头照，那时的唐晏不爱笑，眼神甚至是冰冷的，有种脱离世俗的漠然和不合年纪的成熟。
　　“这就是你的理由？”
　　萧泽禹没法完全理解，但他此时也没法完全去反驳唐晏。
　　“我很害怕，害怕我们真的只是一夜情，你以后再也不会联系我，也不会搭理我，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没法控制住自己，真的没办法。”
　　“你这心理应该去看医……”
　　萧泽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唐晏又哭了。
　　“可我现在没办法再信任你，至少暂时没可能。”
　　萧泽禹对这种略显病态的感情寄托感到的不止是惊讶，甚至还有一些恐惧，亦或是震撼？只是有一点可以确信，他似乎真的放不下唐晏了。
　　“我可以等，我会改，只要泽禹哥别离开我，我保证以后一切都听泽禹哥的，再也不骗泽禹哥。”
　　房间内静悄悄的，萧泽禹耳畔似乎能听见紧闭的窗外——叶子被风吹得窸窣作响，而唐晏，却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静，又不静，明明很喧闹。
　　“好吗？”唐晏哑着声低低问道。
　　那双艳丽的眼睛因为熬夜、眼泪，在萧泽禹看来，就像被风雨摧折过的火焰百合，他虽未亲眼见过，但也料想一定如此般凄美，惹人怜爱。
　　萧泽禹呼出一口气，抬起手，在唐晏祈求的目光下，替他擦去了眼角已经冷掉的泪。
　　“好。”
　　谁能保证不犯错?
　　为什么唐晏就不能得到一次原谅呢？
　　再信他一次吧，至少，唐晏对自己的爱，一定是真的。